《如果我们在一起》廿凉

7、震惊 他的双瞳被

　　他的双瞳被浸在光影中，让人看不分明，只知道他从前扬起的嘴角，像大片大片的暖色花朵，始终迎着阳光开放出最美的微笑。

　　我闭上眼，默数一二三之后，才睁开眼睛打开MP3。

　　——心理学家说人在冲动或情绪波动很厉害的时候，要默数一二三才可以思考。

　　“啊！默！你在这里！”好友冲到我面前把我向外拉去，再看到仇净的那一霎那突然停顿了一下，“咦，你不是姚熙再美国认识的朋友嘛？……看着有点眼熟啊。”

　　“什么事？快走吧。”我淡淡打断着还有的发散性思维，随着她奔下楼梯。

　　“秋澜……秋澜……”

　　“他怎么了？”我在楼梯上突然停下，防备地看着因惯性向前冲的好友，“姚熙回来了——那我，不是应该……”

　　“快点啦！说的就是他们，我刚才看见阿绫差点对她动手……”

　　我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落寞，原来秋澜根本没有为我向姚熙争取什么。

　　——那快走。

　　换做我拉上好友奔向一楼，殊不知在这星星点点的情感和动作中，我的角色迟早也会转换。

　　“姚熙——没想到你纠缠了那么多年还是没个结果。”阿绫的冷漠和一点点的不满比往常对我的不耐加了几百倍。

　　“我为什么不可以再回到从前……就像那年，我、秋澜、仇净、包括阿绫你，那样美好的过去，你们为什么要抛下我一个人。”

　　姚熙低垂着的头一下子抬得很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对着“回忆”迟迟不放手。

　　我和好友站在远处看着她们，相比我的抽搐和紧张，好友在一旁却反常，“裳默，他们以前的事你可能不知道吧。”

　　——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他们的过去好像没有秋澜所说和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

　　“算了。”阿绫锤了锤手中的球，那球被反弹的很高。以往不肯妥协的他竟就为了“回忆”两字而放下了原本的初衷与执念。

　　——那会是怎么样的回去呢？

　　关于一句兑现不了的承诺.一个得不到的人。
　　如果能回到那时，我很想遇见从前的他们，看看那些过往。

　　“我们走啦。没事的。”我从紧绷的脸上挤出一点表情，拉了拉好友的手，想要轻手轻脚的转身上楼。

　　“裳默……？”阿绫从后面叫住我，一时间感觉有几束目光投向了自己。

　　“恩？啊。恰巧路过……”我哈哈干笑着，笑着笑着才发现根本没有人把这个当笑话，几个回旋之后，一点余音被自己收回。

　　“裳默……”一个好听清澈的女声又在我耳边响起，我背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慌乱地跑开。

　　“她不是仇净和我说过的那个人么？”姚熙像是自问一般，在我将要听不见任何他们的谈话声时补充了一句。

　　——而这一句，是给了我多大的震撼呢。

　　是一个枚小石子力量无穷的投向原本波澜不惊的湖面，或者是一根玻璃棒搅拌着溶液，产生着无穷复杂的化学反应，还是那第一束阳光侵袭着黑夜，给黑夜带来的那一点光亮？

　　——原来他并没有忘记我。但又为何躲开我？

　　“哎——其实没必要走那么快，你现在不是秋澜的女友么。”好友在两楼追上了我，拉住我的我大声嚷着。

　　“不是——”我急于辩解着，却听到一阵响声之后，一打打书从三楼的楼梯上散落下来。

　　“仇净？！”好友看着那个人有些病态却还挂着很突兀的热情笑容，不自觉叫了他一声。

　　——他应该是记得我的吧。

　　我也随好友帮着他捡书，却发现每一本书的封面上都是一个人清秀的字体。那个字体从前被我看了很久，却没有想到写篮球笔记时认真的字形也会被演绎的如此温柔。

　　“咦？……这些是姚熙的新书吧。”心直口快的好友比我先一步念出了那个名字。

　　“恩。刚回国没事做，就帮她把新书整理了一下。”听着他一如从前与任何人都十分友好的声音，我看着手中那张从书中掉出来的照片。

　　——背景是在海边，四个人勾肩搭背的笑作一团。其中唯一的女生并不难看出是那个才来学校一天就迅速升级为校花的姚熙。

　　——只是那时的她开心的拉着秋澜的手臂，仇净安静地站在旁边，却也露出很真心的笑容。而身高优势站在他们身后的阿绫，在他们的头顶摆了两个V字。

　　那是多美好的画面。我悄悄把这张照片放进口袋，满足最后的一点私心。

　　仇净简单说了声谢之后便也快速下了楼。望着他捧起高高的那一打打书，我伸进口袋不自觉地握了握那张照片。

　　“其实那个时候并没有姚熙自己想得那么绝望……”好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仇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听姚乐说从小学他们四个人就在一起，秋澜对于那是还没什么审美观念的女生来说只是普通人一个。但是姚熙从那时候就有那么一点心思，随着年龄的增长就越来越深……”

　　“那他呢？”我拿出那张照片，指着那张照片中瘦瘦的青涩男生焦急得问着。

　　“在姚乐房间里也有这张照片诶。仇净啊……我想想……”好友拍着自己的脑袋笑着补充，“我对像他一样的普通人没什么印象。不过这照片哪来的？！”

　　“一定是秋澜给的！”好友自己恍然大悟便不再追问，只是在嘴边挂上暧昧的笑容。

　　——仇净不是普通人，至少我觉得不是。

　　多年之后再回顾，只觉得如果好友想起来仇净为姚熙的疯狂，为姚熙的病态。或许我就不会想到做出那样的决定，以至后来伤害了曾经最好的哥们，最爱我的人。

　　我随着好友快速进了教室之后，整个下午都呆呆望着那张与自己冷漠的性格很不搭调的灿烂照片。好像有点明白了让阿绫妥协的“回忆”，究竟在他们心中占着多么重要的地位。

　　而秋澜以前对自己所说的简单情节，我也无力追问是真是假。像他那样闪耀如阳光的人在现实中又怎会照进我阴霾的心中。

　　——至今为止。我终于看清了自己，那最初的抛接游戏，真的是把自己的心抛给了他、仇净。

　　“定理一……定理二……定理三……”老师在前方指手画脚着对着我们大声叫唤，不知是想把我们从遥远的虚空世界唤回高三的艰苦岁月，还是想把他的理论教学灌到我们每一个人的脑中。

　　可是就在刚才，发生了一起不知起源也不知结局的对话，只是在自己想了很久之后，才苦苦的一笑，每一次自己的奢望有了着落之后，便又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旅行。

　　——“丢丢，其实我没有忘记你。”

　　恰好坐在自己前面的他在传本子的时候莫名对我说了一句，熟悉的称呼在过去的一年里曾被自己遥想了几千万遍，可当这声音真的落实时，却觉得有一点不安。

　　“我只是怕你太过想念我……哈哈，哈哈。”仇净好像一如往常一样开朗无厘头，在调侃了几句之后又伏在课桌上用手臂掩盖自己的耳机听着音乐。

　　“轻声的力量。”

　　记得在过去的一年我无意向秋澜提起时，他竟微怔之后，才冷冷说道；

　　“听不懂。”

　　那时的我只会淡淡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故作老成的让他自己琢磨。可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自己的生活潜移默化转移到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