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在一起》廿凉

6、开始 “高三的！

　　“高三的！这里！”我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忙碌不停的教导主任，顺便感慨自己终于度过了上学期的年终考试。

　　——终于，让自己全身而退。

　　“秋澜……秋澜……”前面的女生回过头透过我看着未知的方向小声叫着，“他在向我们走过来诶……”

　　我拉了拉背包，回过头看着背着阳光走来的秋澜。

　　“妖孽……”我朝着他小声嘀咕，阳光披洒在他碎碎的头发上，像是渡上一层金边一般，因背光而造成的黑暗阴影投在他立体的五官上，高挺的鼻子显的尤其突出。

　　“裳默。”他念着我的名字，接过我手中的背包，任我对他挤眉弄眼。

　　“那个女生是谁啊……”后面此即彼伏的叫嚷声不安分的响起。我冷冷地抢回自己的背包，走向了远处的人群。

　　“阿默！”篮球队副队长朝着我挥着手，他往前几步，向秋澜的肩头锤了锤，“不是说了早点来么……今天他要回来了……”

　　——他……要回来了？

　　我疑惑地看着眼前突然沉默的两人，无所谓的搜寻着好友位置。

　　——希望不是他。

　　“阿绫！不说话会死？”秋澜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向我说着，“恩……我们篮球队还有些事……”

　　我点点头，看着他们一伙人时不时拍打着手中的篮球走向远处。

　　——已经过了1年了。第一次见到秋澜还以为他是自己想象中那个桀骜不驯的男生，没想到却是极容易相处的一个人。那感觉就好像“他”给过我的温暖。

　　其次是阿绫，刚开始对我颇有意见，一心觉得是我变着花样追秋澜，直到后来发现我并没有什么兴趣时，脸部表情才稍稍有些缓和。

　　“默！默！”好友气喘吁吁的小跑到我面前，用手扇着风，“今天……好像有新生！”

　　我恩恩答应着，就好像无数次回应着的一样，每年都会有从不同地方来的新生，再奇异的人也不会和自己的生活有些许交集。

　　“校大会——今年从美国转来了两个新生。”

　　——美国？两个？

　　我的心微微一颤，少许的疼痛感随着远处以学生会会长的身份出现的秋澜而散退。

　　他向我笑了笑，竟有些勉强挤出的无奈感。

　　“他们分别是——仇净、姚熙。”

　　两个人从升旗台的两边走上来——他还是穿着校服，和初见时一样元气活力。

　　而她——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恰到好处的微笑出现在她白皙消瘦的脸庞上，脚下的是颜色鲜艳的球鞋，张扬着自己的优越。

　　但愿你不能再成为我生命中一个重要的人。

　　但愿你忘了我吧。在这原本已经很完美的时光中。为何你再次出现，路过我的心田？

　　——“默？”

　　我躲在天台的角落里，从校大会突然冲出来的我，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凭着一股冲劲想着天台跑去，只是呆呆地捂住耳朵，想把从下面传来的话筒声静音。

　　“裳默？”每当自己难过梗塞时，秋澜总会带我来这里，对着天空狂吼几声，从初识时他有些残缺的手臂到现在完全康复的他。

　　“其实你们都知道他要回来了。”我抬起头，狠狠地看着有些无措的他，生气的并不是眼前与此事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人，而是自己。自己在一年中以为痊愈的心，原来连一点点都没有复原。

　　“仇净和姚熙……再与我们无关。”他叹了一口气，竟是用了“我们”。

　　我看着他俊秀的面貌与挺拔的身影，渐渐觉得自己的生活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每诚然的谈话，让我第一次知道了那些过往，只关于他们四个人的过往。

　　而此时再次想起，只会让泪水肆意淋湿脸庞罢了。

　　“我认识一个人。”秋澜靠近我，在我旁边坐下，再一次如从前一般开了口。

　　——“她长的不算好看，但是第一次看见我便要死要活的狠狠抓着我问着一些奇怪的事情。后来我便明白了除喜好外还能有那样执着的性格。我觉得，她就像一抹暖色，横穿冰天雪地，横穿了一切的断壁残垣，来到我的面前”

　　——生命中的、那某暖色？

　　我头一次知道了自己的意义，随着他看向我肯定的目光中找到先前大喊忘记他和她的那个平凡却快乐的人。

　　满满的都是阳光好闻的味道，在我身体里静静地流淌循环，天台上的两人一下子的沉默，看着那片蓝的不真实的天空。

　　“我认为除了对一个人执着以外，生命中还有很多值得去寻找的事情。比如去寻找新的人与事物……”

　　人生总是一个又一个的循环，他简简单单的解释打发了我的追问，我没有一点质疑，正如当时没有细想仇净的真实名字一样。我生生错过了这一个时遇和机会。

　　那样一个再很多年之后都没有再发生过的情景。

　　周二、周五中午是难得的自修课。

　　但我却总是喜欢在这个时候拿出MP3放那些很轻很淡的曲子，耳朵因为耳机的存在而学会呼吸与倾听，像有了生命般令人欣喜。

　　但今天——我望着被分到我们班的他，竟是再也无力拿出自己的MP3，久违的摇滚曲被空气重放在我耳畔。

　　他的目光中没有我，有的只是空洞和生疏。

　　“HI……”他路过我的身侧，我突然鼓起勇气对着他喊了一句。

　　“请问，你知道另一个转学生在哪里？”他陌生的望着我，比初见时还生疏的眼神。

　　——请问？

　　——我从没有忘记你啊。

　　这一句问候，在喉咙中梗塞了很久，最终被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