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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转折 夏日的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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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空气永远是绵长而聒噪的,他盘起腿,斜倚在树根,牵起嘴角露出一丝纯粹的笑容,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觉得那是一种很美好而熟悉的感觉。
秋澜看着苦大仇深在军训中的裳默,阳光洒在她的发丝上,折射出一种微妙的光芒。
——“秋澜!快闪开!”裳默满头大汗的冲向他,一屁股坐在树根上,呼吸却越发的急促了。
秋澜听着她不断的抱怨,只是对教官微微使了一个眼色之后,教官便小心点了一下头连忙叫唤其他的同学继续跑步。
“累就睡一下吧。”
他坐在她身旁的树荫处,等着她浅浅睡去之后,他慢慢走出了阴影处,他薄薄的唇角有一抹欣慰的笑意,像夏天灿烂明媚的阳光,好像刚才的阴霾不复存在。
——秋澜,切勿为了其他人打乱公司的计划。
——秋澜,秋氏集团的未来是在你手里的。
——秋澜……
一句句命令,像是一道道符咒,在他的脑海中勾勒出他早已被设定好的将来。从上H市的大学开始,他早已不能成为自己。
“裳默……我还能保护你多久呢。”秋澜看着依然和高中没什么区别傻傻的裳默,心中缠绕着的雾气渲染了他的内心。
季初手中拿着刚刚偷跑出去买的冰激凌,看着裳默沉沉睡去恬静的脸庞,手中的冰激凌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在水泥地上绽放出一朵朵白色的花朵,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尴尬起来。
秋澜脑海中的回忆慢慢消散,他怔怔地看着裳默,看着她睡眠中莫名带着笑意的微笑,他刚想抚上她的脸庞时,手忽然顿了顿,他回头看着正在向着看的季初。
“秋氏集团……我很想看看你是怎么样一个人支撑起来的。秋氏集团的资金实则已经被金融汇率差价亏损了很多,又加上子公司的营运出现了差错……”季初看着听闻这番话中脸色微变的秋澜,他在内心暗暗嘲笑着自己,嫉妒的成分不知不觉像枷锁困住了他云淡风轻的内心。
“而你也不得不去H市了吧。”季初把双手反扣在自己的脑后,灼灼逼人的看着他。
“这样说来,也要拜托你好好照顾她了。她性格不好,叫不到朋友;她脾气很大,很多人受不了;她有时候会很莫名的拉你出去哭一场,对了……那时候你一定要对她耐心一点。”秋澜突然低下声音,很耐心也很反常的啰嗦起来。
“为什么会是我?你不是认定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了么?”季初不在乎的笑笑却还是用眼角看了看靠在树根沉沉入睡的她。
“……懒得解释。”秋澜看着季初迅速黯淡下来的目光,浅笑了一下。
“放心……”季初与秋澜分享着这难得的平静气氛,就算是多年后再商场争芒的他们,也早就忘记了这段为一个女子和平共处的过往。
——我会代替你。
季初小声的说着。
大一很快就要过去了,新生也只是忙忙碌碌的按照规程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与登记。可是心里却仍旧少了什么。
也许是和大家分开了吧,和蓝耹每周一次的通话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只是每次都听到旁边有阿绫刻意的大呼小叫,而她也从刚开始的无视到现在还会在电话中和我一起骂他。
——明明大家还是在很快乐的生活着。
我独自一人呆在宿舍,其他的舍友都跟自己的朋友或男友出去逛街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自己。
我在电话上敲打着几个数字,习惯性的听着那边他用作录音时冷静疏离的语气;
“您好,如有急事刻意转接秘书,我有事不能接受您的电话。”
听了几百遍了呢。我淡淡的自嘲着,吸收着这句自己听了都快吐出来的话语,只是因为他的声音罢了。
——“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
“裳默开门!”门突然被大力的撞开,我失神的回过头,突然想起军训前的那一个晚上,他是如何奋不顾身的跑来却弄的一身伤回去,而眼前的人……
“天……现在女生宿舍怎么那么好闯啦……”我上前敲了敲季初的脑袋,突然间恍然大悟,“你不会又给楼下大妈一打钱了吧?你每个月给的钱加起来都快超过她的工资了……”
季初摆了摆手,却突然措不及防的看着我突然抢过他手中的报纸,“喂裳默……这是我们宿舍刚领的报纸……你不能看……”
我好奇的打开那份报纸,一行醒目的字却突然跳进了我的眼帘,“秋氏集团濒临破产,其继承人放弃学业投身商场。”
——“这是什么……”
那份报纸飘飘然落地,几张纸摊开在地面上,上面赫然印刷着他的脸庞。
“啊……那他今天好像不能来陪我过生日了。”我淡然的说着,拿起墙角的扫帚准备赶季初出去。
“你别激动……喂!喂!我就知道你又要一个人躲在这里哭……”
“哭……我怎么会哭……”我甩甩头,无意中真的有几滴眼泪被自己甩了出来,“就算快一年没见他也不至于哭啊……我裳默是怎么样的人你不清楚……”
“胆小懦弱。”季初似是有些生气的看着我,从背后突然拿出一个小小的蛋糕放在我面前,“算了算了……想象一下,我是秋澜……我来了……”
季初幼稚的说着这些不切实际的话语,手中的鲜奶蛋糕挡在了他的脸上,或许这样假装一下也好……
“快递……”阿姨敲了敲门之后拿着大包小包突然闯进来,目不斜视的看着我,仿佛季初是个不存在的人一般。
“不过是刚才一位穿的挺不错的公子哥自己亲手送过来的……真搞不明白这年头怎么男生都可以自由出入了……”阿姨自言自语也煞是迷惑的样子,放下东西自己关闭了房门。
季初的目光暗了暗,把自己的蛋糕推到旁边,帮我拆起礼物来了。
“裳默,生日快乐。——秋澜”黑色的钢笔在这张纸上悄然划过的痕迹,笔尖的温暖是他手心的温度,而到了她的手里,没有声响的一滴泪迹又重新温暖了这张纸。
“怎么又哭……哇……他个秋澜出手也太大方了,他家确实是快破产了?!”季初举起一个大袋子中不同款式不同名牌的鞋子,指着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标价在旁边大呼小叫。
——他家破不破产你不是最清楚麽。
心里的这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季初喜欢在自己面前装着没有大脑,但他的锋芒着实展露在文院附属的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科目“经济发展”。
本来是书卷气浓郁的文院,因他时不时的发扬自己科系的优良传统,D市文院的“经济发展”竟然开始小有名气起来。
而季初对我过分的了解……是不是有些奇怪呢。我用余光瞥着他,突然目光一转,看见了一个透明的小盒子。
那个看似是玻璃制的小盒子里却只装着一副小小的画,上面却只是一片蓝色中夹杂着几抹白色的颜料。
——天空。
如同刚才生日快乐的笔迹一样的、强硬有力的笔锋。在画角竟歪歪曲曲地写了一个名字,“蓝耹。”
“请问……裳默小姐在吗?夫人找你……”电话铃突然响起,听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裳默……你别去。”季初突然条件反射般的补了一句,“应该是秋澜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