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在一起》廿凉

16、疑问 我回头

　　我回头看了看还在原地的他，黑色的鸭舌帽在阳光下聚集成一个黑色的团，我揉揉眼睛，突然想起了很久都没有联系过的仇净。

　　当初他也如秋澜一样戴着黑色的帽子，那样的笑容像是滴滴水，在那一团墨迹中慢慢渲染，冲淡我原来的黑暗。

　　——可是黑终究变不成白。

　　对于仇净更多的是出自于本能的喜欢，可是对于秋澜……我看了看他从背后望去的消瘦挺拔的身影，感动、感激与温暖交织在一起，复杂的让我看不清其中的核心。

　　——核心是……我爱他吗？

　　只是现在的我根本没有仔细想过，这终究会成为我在将来无数个日夜中困扰着的问题。只是自己不愿看清罢了，那掩藏如此之深的情感。

　　“同学，快点走吧……说不定老师要发火了……”身边的人笑着拍拍我，听着前面越来越近震耳欲聋的口号声。

　　“好。”我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总是觉得认识一个陌生人是那么可怕的事情。我不自觉拉扯着下身的裙子，连手也不知道往哪放比较合适。

　　“你应该很喜欢刚才那个男生吧。”他微微偏过头，直指关键处。细碎的头发摩擦他白色的衣衫，我却觉得这一细小的动作都能在我平静的时间中制造出最汹涌的波澜。

　　——是啊……究竟是怎么样的。

　　——究竟……

　　“裳默。”背后突然响起了一个阴沉的声音。我大喜过望的回过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回过有点发烫的脸庞看着秋澜。

　　他的脸有些不自然的绯红，秋澜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却又恢复以往不冷不热的语调和表情。

　　“我想我知道了。”那个男生笑了笑，对着我说道，“裳默，我是季初。”

　　秋澜的目光闪了闪，有些半信半疑的看着眼前看似简单清澈的人。

　　“也是秋氏集团除秋家之外最大的股东。”

　　“怪不得差尽了所有的大学都找不到有你这个人的入学记录，原来……”秋澜拉起我的手臂，把我拽到他的身边，仿佛眼前之人是那么的危险，随时要把我吞噬。

　　“如果是这样……那个拿下集团40%股权却从不参加任何大会，却还是牢牢把握金融方向和投资先机，使自己身价达到排行之内的人真的是你的话……”秋澜看了看他，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凝重和距离。

　　“是我。”季初眯了眯眼睛，那是从没有看见过的严肃与挑衅。

　　“快走快走……”我在他们之间晃晃手臂。自己却一下子跑开了。秋氏集团、季初，这些从未涉及的领域此刻却变成了自己生命中的一环。

　　一直以为，秋澜只是一个出色的普通人。和我一样上高中、上大学，有区别的只是出色的他会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罢了。可现在……所有的设想都被打乱了。

　　“秋夫人能改动高考志愿，在下比起秋氏家族之手段，自愧远远不如……”季初看似和蔼的随着我走去，却扔下了这一句话引爆这些隐藏已久的炸弹。

　　“改志愿……”我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一下子被自己的内心扯住了，再也移不开步伐。

　　“是啊……秋澜似乎并不想和你一个大学呢。”季初报复似的看着秋澜，又转过头看着我，他有些病态的神情在阳光下化作一个透明的笑容。

　　那样的疼痛、那样的支离破碎，在那一瞬间我似乎理解了所有的一切。

　　——“裳默，你别听他胡说。”

　　——“是真的么？”

　　“……”秋澜回过身，却丝毫不解释一句话。而此刻季初在一旁一如火车站时温和的看了看我，依旧遮不住眼底的锋芒。

　　“不想解释。”远远地飘来秋澜的一句话，那声音在自己耳朵听来是那么的空洞飘渺。可此时又怎么会知道他不想解释并非是欲盖弥彰，而是他背负起了不该他来背负的愧疚。

　　他的手臂上——被黑色T-SHIRT覆盖的那几处伤口，曾是我们努力想要靠近对方，认清自己内心的最好证明。可是只需短短几个月，这些伤口却都消失了痕迹。

　　“裳默！裳默！”教官对着我们大喊大叫着，远处的同学都怪异的盯着我们。

　　我和秋澜却在这时相视一笑，相互传递了一个眼神，虽没有任何含义却也是位我们共同度过的回忆作出最好的交代。

　　“老师，她受伤了……”不用任何他对我的解释，秋澜立马换了一种神情理所当然的看着一头雾水的教官。他的眼眸中，是很久未见的沉重与刻意装扮的释然。

　　季初回到他自己的原位，像一个普通的大一新生一样混入人群中，嬉闹成一团。

　　——人生往往会存在许多误会，便是两人相视无言，那误会却成为了一个结，在今后光滑平坦的道路上突兀的纠缠成一团。

　　“不管在怎样的人潮之中，不管你做何种的打扮，我都有自信找得到你。所以，不管是多么悲伤的日子，我都不会低着头走路，因为我在寻找的那个终点，就在你的手里。”

　　“如果我们能在一起，我一定会把最好的给你。”

　　秋澜拉住我走动时随意晃动的手掌，突然把我带进他的臂弯之中。这样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一下子让我有些透不过气来。

　　他低顺纤长的睫毛竟是那样根根分明，我有些好奇的看着他恍然微红的脸颊。有些心安的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裳默，你要相信我。”他不容置疑的看着我说道，“相信我们真的在一起。”

　　第二句是陈述语气。突然一下有些潮湿的液体封住了我的眼睛，不知为何把此情此景与自己幻想多时的“我愿意”联系在了一起。

　　夏日的阳光永远是明媚的，能够照射所有的阴霾，但是我却没有注意，有阳光的地方都有着阴影。

　　“如果我们能在一起，我一定会把最好的给你。”他突然是怕我反悔，又追加了一句话。

　　我只知道，我的举动第一次是那样跟随着自己的内心，头重重的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