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在一起》廿凉

15、逃离 “对了，明

　　“对了，明天开始要军训了……”他走到新生宿舍门口，突然回过头对着我说道。

　　昏暗路灯下他单薄的衣服被温热的晚风吹起，勾勒着他削瘦的身影。

　　“今天谢谢你。再见。”我赶紧跑到自己的宿舍楼前，对着他远远喊了一句。

　　——我知道我的矛盾，所以只能远远逃离。

　　我拿出新的笔记，开始的开始，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整理自己的东西，写下一点语句来弥补遗失的空白。

　　“其他的学生可能都还在路上吧。”我对着窗外的知了自言自语着。

　　“砰砰”两声之后，门被人用力打开，我吃惊地看着气喘嘘嘘的来人。

　　“见鬼了……”自己不禁大喊出口，随即被一个人蒙主了张开得能吞下几个馒头的嘴。

　　“你觉得我像鬼？”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一下子抬头却撞在了黑色的帽檐上，接着扑通一下转身趴在刚铺好的床铺上，心里默念着发生以上事件的荒谬。

　　——“喂，裳默！别装死，你要考虑一下我睡哪吧？！”随着一声震怒，我终于反应到眼前发生了怎样诡异的事情。

　　却看见他嘲弄的神情，嘴角浮现出了戏虐的笑意，棕色的眼眸发出丝丝寒光，和刚才温文尔雅的表情判若两人。

　　“秋澜……？！真的是你……”我一下子壮起了胆子，手抖抖索索地去触碰他的脸颊，当发现手指能碰触到他坚硬的骨头和没多少的肉时，我渐渐松了一口气，刚才的空洞立马被眼前的人所填满。

　　“其实在接到你电话之前就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秋澜从包里拿出一大袋纸巾，抽出来放在我的面前，“还以为你哭的要把D市给淹了。”

　　他依然还是那样帅气的笑着，依然笑时还是带着一点疏离和冷然。只是那样奇怪的安慰和变扭的保护，像一抹抹光线缠绕着我，给我带来最明媚的云朵、属于天空的洁白云朵。

　　一觉醒来，我疲惫迷蒙的揉揉眼睛，却发现桌子上早就放好了早餐和不知从哪里买来的豆奶。我习惯性的接受者这样的关怀，却突然发现有一丝异样。

　　——“啊！不好！今天点名报道！”

　　我飞奔下楼道，阳光透过学校清晨干净的林荫道，在地上透出细碎的影子。我迈出大步，脚下突然踩空，整个人扑倒在水泥地上，身体虚虚地趴着。

　　我慌乱的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却发现地上留下了自己的丝丝血迹，我懊恼的把裙子从腰际稍稍拉下来一点，以盖住受伤的膝盖。

　　“裳默……”

　　“到！”秋澜看着眼前的体育老师诧异的看着她自己的名单，再把视线往上移，看着秋澜一本正经毫无破绽的脸，在自己的名单上涂改了什么之后又继续点名下去。

　　看着秋澜煞有其事的摸样，我躲在树后轻笑了一声。

　　“喂……你怎么了！”秋澜突然敏感的回过头，对着我做着无声的口型，脸上满是凝重和忧虑。

　　他立马盖上自己的帽子朝我飞奔过来，悻然不顾周围新生奇异与惊羡交加的目光。我朝下面看了看，一片腥红在膝盖上涂抹着，从远处看的确是一片惊人的红色。

　　我小心的遮了遮膝盖，随即笑笑说道。秋澜却一下子拽住我的手，把我扯上他的脊背。我挣扎了几下却发现伤口越来越大。

　　“带你去看看我是怎么进来的。”秋澜不问疼与否，也不问昨天打到他手机上的陌生电话是谁，只是小心的背着我，把我的双手扣在他白皙的脖颈上。

　　黑色的鸭舌帽盖在他的发丝上，带着一点点洗发水的干净香味。我只是呆呆看着我视线能力范围内塔的脊背，看着如此宽广的他。

　　终于走到了一面长满爬山虎的墙，在一砖一瓦上都好似喊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需要淡淡的望一眼，心如止水。上面歪歪斜斜的刻着一个个学生的名字，或友情、或爱情。

　　秋澜把我放下来，抓住我的手臂，在这个绿盈盈的夏天带我逃离到这绿茵茵的墙。

　　“一定疼吧……可是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里。昨天晚上翻过来的时候觉得这里在阳光下一定很好看……”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在他自己原本就破了口子的黑色棉布衫上用力撕下一个布条。

　　他仔细的蹲下来用布条绑我的膝盖，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而已，却被他包了很多很多层。一片叶子从上方的大树上飘落，我随手拾起它，也想潇洒的用嘴吹起那音调。

　　“噗……”秋澜接过被我吹不出任何声音的叶子，轻松的找到了音轨，薄薄的唇瓣在绿色的叶子上移动着，组合出这样奇异的音乐。

　　——他放下那片叶子，任它随夏风吹扬，只是那一句句诗句般的话从他嘴里说出。

　　“啊……”在他举起手臂的那一刻，我分明看见秋澜的手臂上也有着细细密密的伤口，我望向围墙上镶嵌着的玻璃片，顿时明白了一切。

　　——“你个傻子……”

　　他看着我笑笑，我亦回报同样的笑容。只是我们之间似乎从未言爱，那种遥远的情感总觉得不适合出现在我们之间。

　　“秋澜……秋澜……”男生走在他们的后面，看着眼前相视而笑的两人。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多余。

　　原来白色的衣服下，也是黑色的倒影。

　　他笑笑，自嘲般的看着那个可能与他有着同样性格的女孩，又把目光聚集到她身边不同于众人、有着出色外表的男生。

　　“是你。”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是一堵墙还是一个城市。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到你面前。”秋澜遮掩了手臂上细细密密的红色伤口。一层层结痂的碎块在阳光下，红与绿，是那么的鲜明与扎人心扉。

　　“对了……”

　　——“同学，教官叫你快点过去解释清楚。”

　　我的眼低顺着看着秋澜黑色上衣的衣角，却觉得是那么可恶的命运缠绕着我们。突然一个淡薄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说话。

　　我回过头友善的回应着，却没有感觉此时的秋澜，他的手心中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落在了泥地里面，潮湿的气息一下子包围了那个小小的墙角。

　　秋澜小心的捡起镶嵌在泥土中原本给她的礼物，那小小的指环在污秽的黑色中闪着一点亮光。他用手扒着泥土，却不小心被掉落在泥土中的碎玻璃再一次弄伤了手。

　　嘶的一声。秋澜叫了出来，疼痛蔓延到他的全身。他看着裳默回头向他挥挥手之后和那人走向远处，心中突然有某块地方被撕裂了一般。

　　——为何你总不仔细看看在你身后的我呢。

　　——show me how can I show you，that I love you more than life。

　　小小指环上整整齐齐的被刻上这一串密密麻麻的英文。秋澜想了想，还是把它深埋进那一片泥土。他在那个指环上方的墙壁上，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拾起玻璃碎片。

　　他的手指立刻被玻璃的尖锐所划破，而他却带着笑容仔细刻下了他以为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两个字；

　　——裳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