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在一起》廿凉

14、遗忘 “我遇见谁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我坐在火车靠窗的硬座，手中抱着书包，听着从MP3中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声音。

　　“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我们也常在爱情里受伤害，我看着路梦的入口有点窄……”突然从对面走来一个人，坐在了刚启程却没有人坐的座位上

　　——自己的对坐。

　　“我遇见你是最美的意外
　　终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他放下自己的书包，摘下和我同样的耳机，友善地笑了笑。从他的耳机中也是震耳欲聋的声，放的却是同一首歌。

　　我们相视无声的挥挥手，目光却落在对方同样的纯白色T-shirt，慌乱的撇过一样款式的浅色牛仔裤时，我别开了眼睛望向窗外的天空。

　　“你相不相信，有个人和我这样相似。”我对着火车外缓缓移动的云朵喃喃自语，金黄色的稻穗和天空鲜明的对比色，给我带来了一些零散的记忆和一抹抹暖色。

　　——“秋澜，我忘记告诉你。我现在真正喜欢的不是仇净。”

　　停顿了之后，在厚厚的本子中突兀的写下两个字之后便搁下笔把头发浸没在一片光影之中，曾有人说过，他喜欢这样美好渲染的咖啡发色。

　　——“是你。”蓝色钢笔用力写的两个字，被风狠狠的翻过。只是从未开口的东西，淹没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对坐的男生揉了揉自己细碎的头发，仔细看了看D市的文院的录取通知书，又望了望那个睡觉时紧紧皱眉的女生以及那本厚厚的本子，上面似乎还沾染了一点点的泪水，把蓝色的钢笔墨迹渲染开来。

　　男生抛了抛手中的通知书，他十分喜欢这一种抛接的感觉，人生就像是一个抛接游戏，向上抛出自己的梦想与期待，在空中打了一个回旋之后，落到自己手中的，是现实给你的冲击与希望落空的落寞。

　　命运似是看见了很多时间后的他们。走道上的风吹树叶窸窣的声响和散落一地的阳光，他代替了另一个人，载着她背对阳光逃离。

　　“阿绫……可不可以不要再跟我了……”蓝耹在某个街角拦住了身后的人，突然停顿了下来。

　　“体校的对面就是美术专业大学……我没跟着你。”阿绫仍旧是淡淡的回应着，一下子走到了蓝耹的前面，让不得不走在他后面的她咬牙切实地咒骂着。

　　“裳默……我和你说……”蓝耹拿出手机在后面对着好友嚷嚷着，故意放大了声音给前面的某个人听。

　　秋澜站在H市的财经大学的门口，拿下了头上的黑色鸭舌帽，在烈日下站立在大学门下的他又是引来新生和学姐的一阵惊呼。

　　只是一个瘪瘪的白色帆布包斜挎在他的肩头，他从容走进学校之后，手机滴滴的响起，他望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对手机那边的人冷漠的说着，

　　“是你改了我的志愿吧……我根本没有填H市的财经大学，是我亲手写的D市两字……”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句话语，最终被秋澜的一个终止键按掉所有杂乱的声音，他抬头看看依然晴朗如初的天空，心中没缘由的一阵慌乱。

　　“仇净，我记得你也在H市的理工吧，好好照顾姚熙。”他在屏幕上按下几句话之后，就当是他对她最后的责任与关怀。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你关机……”秋澜看着裳默的名字拨打的讯息，听着千篇一律的女声，哪一种不安与慌乱伴随着他不肯离去。

　　他们早知这高中生活在心中荡起的漪澜早已不能用语言作为载体来传达出来，只留下一地的零碎光影，跃动着美好，以此证明着在那里发生的一切永远不会成为生命中的浮华。

　　“啊……你有没有看见我的书包？”我不知何时突然醒来，面对怀里的空荡，歇斯底里地对着对面陌生的男生吼着，“我的手机……我的本子都放在包里了……”

　　我重重的垂着头，手掌胡乱抹着在脸颊上颤抖的泪水，竟是浑身都没有力气。只知道过了很久之后，对坐的男生才迷糊的揉着如同自己一般刚醒来疲惫的双眼，摇头表示着无力为力。

　　我打开行李箱，发现现金和衣物都还在。我从中抽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跌坐在椅子上深深吐了一口气。

　　“你也是……D市文院的？”他从包中抽出同样的白色信封，对着我晃了晃之后，如释重负的笑着，“这样我们一起走吧，正好你丢了东西。”

　　心中荡起的漪澜，终会归于平静。

　　“……”一路上我们两人无言，他只是领着我向前走去，另一个陌生的城市中连空气也是新鲜好奇的。

　　一束束夕阳的余光从高楼的缝隙中穿过，一行行投在人行道上。走道上永远有风吹树叶窸窣的声响和散落一地的阳光。

　　他手中拿着一本褐色书皮的字典，突兀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和无穷的疑问，可我也只是紧紧跟随者他，就好像蓝耹对自己描述的那样。

　　——手机！

　　“手机……借一下。”第一次的开口，是这样询问式的索取，他摸索了一下便毫不犹豫地递给了我。

　　我闭上眼睛，回忆着每天都会看一遍却又真的不敢传递任何讯息的号码。随着一串按键音，渐渐听到了一个疑惑深厚的声音。

　　“裳默……？”电话那头没有等我的任何一句话就先开了口，心中某块可以随意放肆的角落突然拧开了开关。

　　“喂……你干嘛哭啊？！”身边的人看着突然蹲在地上大哭大喊的我，在这声询问之后又了然地与我一同蹲在了路边。

　　“书……书包……被人偷了……本子也不见了……”我断断续续地哽咽着，不管对方对否知道着一切的一切。

　　“没关系的。”秋澜一如之前很多次我的无理取闹一样淡淡地说着，我的眼前突然觉得出现了他的身影，他还是摸着我的头发不说一句话。

　　——之后便是仇净喊我“丢丢”时笑意盎然的神情。

　　——是啊，我全丢光了呢。

　　“终于到了！”我和他站在学校的大门口，随时接近傍晚，可还是有一种成就感。一路上只顾着和电话那头的秋澜抱怨自己的现状，却没有仔细观察眼前的他。

　　他似乎是与自己一样，一样的衣着、一样的语气、一样凌乱的发型、甚至是——一样款式的手表。

　　我站在他的面前看着眼前被刘海深埋着的眼睛，也是想起了喜欢把自己掩藏起来的习惯。只是不想去询问他的名字，怕是这一切都有了代号，怕是笼罩自己的天空会变成黑色。

　　他白色耳机缠绕在白色的T-shirt上，他微微有些偏黑的肤色比秋澜的白皙有些真实，高挺的鼻子从侧面看有一些立体和决绝。

　　他背着包走向学校，我视线的凝聚点也越来越模糊。我摇了摇头，打断自己的思绪，总是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是陌生人之间有着隔阂的礼貌。

　　——而是，而是有些微微的怜惜和心疼。

　　我拍打着自己晕晕的脑袋，眼前一片澄明，怕是自己看错了吧。我快步追上他，

　　——“你的笑带着拒绝还是伤害答案我解不开……”

　　电话的最后一句，记得秋澜曾这样哼唱过。或许他们也已感觉到，这不仅是距离上的遥远，更是心灵上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