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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南鬼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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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鬼王,燕平乐,成名于几百年前的一晚。相传那夜他心智失常,路过一个两百多户人的村庄,恰巧几个小童在村口闲玩,几个小童便把看起来痴痴傻傻的南鬼王围住,笑他长得不男不女。当夜,全村几百口人全部惨死家中。
清晨,外村有人看见一唇红齿白的粉衣少年郎,拿着书卷扑了几只飞萤。后来他们才发现,一座规模算是大的村子,一夜间成了无人村。
灵瑾想罢眼前这鬼的事迹,面色却还是平静如死水。倒是燕平乐慵懒一笑,没骨头似的往他这边倚过来,颇为自来熟的开口。
“我虽长你几百岁,但算起来,我两算平辈,叫我哥哥就行。”
在对方变得有些冰冷骇人的神色里,燕平乐伸出手点点灵瑾的额头。
“你小时候,我还见过你……”
他幽幽叹气。
“没有小时候那般可爱了。”
神鬼之间向来势不两立,尤其是一方是鬼王,一方是前天界太子,现三殿主,就算他们间的气氛不箭弩拔张,也不该是现在这种诡异的和谐。
灵瑾忍着心里发毛的感觉,生怕对方吐出一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他不动神色的后退一步,从善如流的回。
”前辈,这于礼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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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雨城,鬼王府。
数以千计的白灯笼放出惨白的光,给整个府邸渡上一层类似月霜笼罩的凄美氛围,它伫立在整座城中心最繁华的地区,阴冷的光线感染着每一个过路的鬼,他们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灵则甫一踏入就下意识想搓个胳膊,尽管温度并没有实质上的变化。他大摇大摆进了城主府,又轻车熟路往芳菲园溜。
谢容如往常一样泡在井里装尸体,他泡的好好的,右眼却兀自突突跳了起来,待他反应过来是小瘟神来了他城里,大瘟神也恰好踏进院子。
鬼界和天界有不少相似之处,比如,都寸草不生。但天界能用仙力代替水和土养点仙花仙草,同理,鬼界也能用阴气养点鬼花鬼草。听名字便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比如芳菲园满园的桃树,不枯不败,在这座鲜有鬼烟的院子里,开了几百年不详的殷红的血色红花。它们全靠血井里的血水滋养,而那源源不断的血水,则来自谢容。
灵则走到井口,谢容的手刚好搭上井边。他的手是一截没有血肉的白骨,骨质的白色有些晶莹,反出点凄惨的白光来。没过多久谢容爬了出来。
由于他身上骨头比肉多,所以爬出来有些吃力,并且姿势绝对是不属于一个鬼王该有的狼狈。谢容发丝银白,湿透的衣服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的肋骨形状,即使是有肉的地方也是骨瘦如柴,他颧骨清晰,身形细长,脸也很长,丹凤眼,刀削眉,皮肤和头发一样苍白,两颊有些凹陷,鼻子却又很挺。这就显得他面相刻薄,和一种人欣赏不来的俊秀。
由于他右眼上罩着一个黑色眼罩,灵则就看着他漏出的左眼,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洞。
“堂堂北鬼王,怎么这么磕碜。”
谢容不轻不淡的给了他一个眼刀,且不论没有眼珠的情况下是怎么做到的,反正灵则领悟到了。
灵则也不嫌弃的靠在井边坐下,等着谢容把衣服烘干。
不一会儿谢容收拾好了自己,才哑声提醒灵则。
“虽然不知道你今日所来为何,又或者是闲的来碎嘴几句。”
他靠着灵则坐下,勾勾嘴角。
“不过你最好知道,你家那小瘟神来了。”
有一片红花落了下来,灵则抬手接住,那花瓣瞬间在他掌中化作血水,又像是活了过来似的从他指缝流出,被养着鬼桃树的黑土吞了进去。这会儿时间,灵则反应过来小瘟神是谁。
他挑挑眉。
“他可不是什么瘟神。”
“啊对啊对,那可不是什么瘟神。”谢容哼了一声。
“来就来,反正我要走了。”
灵则说:“我在这里待的时间够了,接下来要去人间转几年。”
谢容对他的话毫不意外。
“那小子呢?”
“你看着点儿,别死在城里了。”
“城外呢?”
灵则略一思索,坦然答道。
“要是那么容易死,可配不上他的身份。”
意思是不管,放养,反正灵瑾能耐大。
谢容又是扯扯嘴角,没问灵则说的是哪个身份。
他们又就着些没意义的闲话聊了一会儿,灵则才起身告别。谢容却叫住了他,只开口说了句他和灵瑾的关系怎么处理。
“什么怎么处理。”灵则偏过头,反问他,“不过是罪神和一个执着表孝心的小娃。”
他想了想,灵瑾估计已经去少城主府了。
“我先去府上会会他,你帮我困他一个月。”
这小娃能耐比他大,灵则真怕被追到天涯海角。
五十年前,灵瑾来过鬼界,并通过与谢容有联系的骨骰找到了化雨城,之后五十年间,又来过几次,每次都是远远看他一眼又拜一拜他,之后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离开。上一次是二十年,灵瑾迫于无奈打破了莫陵水榭,也因此和灵则的表面和平被打破。
之后就是不亚于藏识海的二十年的诀别。
从鬼王府出来,灵则颇有些头疼,他口上说的轻松,心里也不知如何处理灵瑾。
回到挂满彩灯笼的少城主府,大门上的门匾题着龙飞凤舞四个大字“少城主府”,他连名字都没给这住了一百年的地方取。
走进内院,才发现这里面仅用夜明珠照射,与外面五彩斑斓相比显得正常又素净,和一股淡淡的贫穷。
那实在是很空的一个院子,寸草不生,荒凉已经不足以形容这里,因为这里连杂草都没有,墙角也没有蜘蛛网,倒是有不知道哪个女鬼的头发。院里一张低矮石桌,石桌旁一根比石桌还高一点的瘸腿木凳,穿过院子,灵则的居室比起院子也不遑多让。
小,空,窄。
床,柜,桌。
除此之外别无一物。
灵瑾来的速度与灵则所料相差无几,差不多是他前脚进院子,后脚前门就想起一道疏风朗月的声音。灵则知道是谁,本欲闭门不迎客。
谁料,那道声音过后,又想起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