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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鬼门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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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里小区是长华市锦绣区新开发的楼盘,地方比较偏僻,但还算靠近星光高新科技产业园。
陈国鹏的妻女就住在这个小区。
江秧没有直接去找陈国鹏老板。
一来阴阳两界各有自己的统治体系,鬼差没有权利为了死人对活人出手,即使这个人再大奸大恶,也只能等他死才有处决权利。
二来她觉得陈国鹏的老婆是个突破口,现在活着最恨陈国鹏老板的人,非她莫属,只要有她的委托,便也算不得破坏阴阳两界的规矩。
这个地段不算好,入住率不高,江秧在外面等了一会才碰到一个刚买完菜的大姐刷卡进了小区,听说江秧要去A栋八楼给朋友送猫,那大姐一下就来兴致了,神秘兮兮拉着江秧说:“那一栋楼不吉利,有一家子刚搬进去新房,那男主人就在公司猝死了”。
抱着猫的江秧故作惊讶道:“真的假的?”
大妈继续道:“这事还有假,他们公司人都闹到小区了。”
江秧不解:“他们公司来闹?”
看着满是疑惑的江秧,大妈也深有同感:“别说你觉得奇怪,这事谁听了不奇怪。前天那公司的人就找了一堆人来闹,听说还是来问女主人来要债的,这人都死在公司,反倒还要赔公司钱,你说怪不怪……”
怪,确实怪。
档案记载陈国鹏死于猝死,这不假。
她亲自验证几十遍。
那只能说这公司
……
真是有点东西。
在大姐的热心指导下,江秧顺利抵达陈国鹏家楼下。
她这边好刚进电梯,一道身影从外面窜了进来。
打眼一看,正是那位她的好搭档—季怀良。
“好巧!”他喘着粗气打招呼。
冒着热气的躯体猝不及防的靠近,江秧下意识的退了几步,抱着小花默默地站在角落,干巴巴的回了一句:“好巧”。
来都来了,那就来了吧。
察觉到江秧的小动作,季怀良也不恼怒,反而笑得一脸和蔼的看着对角线上的她。
他是懂伸手不打笑脸人,江秧这下也没了气,干他们这行,人不正常一点那倒也是挺正常。
两个人第一次正儿八经一起出任务,也不熟气氛有点尴尬,所幸新楼盘新电梯就是快,这种尴尬立马掐死在摇篮。
出了电梯,江秧直直走向左手边,那边有两家,不带犹豫的就按了其中一家的门铃。
“那个……”这一气呵成动作看得季怀良欲言又止。
江秧扭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季怀良本是想和她商量个对策,两个人陌生人突然站在门口,搁谁谁不怕。
谁知道他这个好搭档按得这么快。
他无奈道:“没什么,就挺好,你继续”。事已至此,总不能让人家一开门就看到他们在对套路。
季怀良的鼓励江秧很受用,她又按了两下。
没人开门,里面也是一片寂静。
“没人在家吗?”季怀良有点奇怪,陈国鹏的档案他也有一份,里面提到他老婆刚刚生产完,正是坐月子期间,理应在家。
“可能吧,”江秧漫不经心的应和着,头湊到大门的猫眼。
“你干嘛呢?”季怀良赶紧把趴在猫眼上的江秧拽开点距离。
“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啊!”江秧回答得理所当然。
“额……你平常不看恐怖片吗?”
“不看……没意思。”
他这搭档真如传闻一样不近人情,难以沟通。
不过他作为堂堂四大家族之一的继承人,他可不想要别人当成变态,劝还是要劝的:“你要是一个人在家,有人敲门,你一看猫眼发现里面有一只眼睛……你就不害怕。”
江秧想了想那场景,给了笃定的答案:“不害怕,怪好玩。”
算了这人无可救药,季怀良准备放弃和她沟通。
江秧浑然不觉自己的行为有啥不妥,神情越发严肃,盯着猫眼的瞳孔里面是一片纯粹的黑,仿佛已经陷入另一个世界。
忽然随着一阵细微的刮门声,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态波动掀起了她额前的碎发。
这密闭的楼道根本不可能有风吹来。
季怀良脸色一变,看江秧的眼神满是震惊。
“你这是……”
还没等震惊个什么所以然,江秧漆黑的瞳孔恢复了清亮,手快准狠的抓住那波“气”,又掏出一个小瓷瓶,念道:“请君上路。”
“这玩意你都能发现?还能抓住?”季怀良实在无法理解她是怎么发现这种能量波动接近于零的碎魂。
都说人倒霉了会丢魂,有些人可能到死都会少那么几魂几魄,这种丢了的魂魄,没有主魂也没有自我意识,主体不去找,等到主体再入轮回,这种碎魂就会消散。
它就跟一缕空气,顶多算是一缕比较冷的空气,人类不会发觉它,鬼差专门去找可能会察觉,但也没听说过有哪个鬼差这种魂都能勾。
他这个搭档是真的有点意思。
江秧把瓷瓶贴近耳朵,眉头微微一蹙不解问反问他:“这很难吗?”
谈水湖里找一滴海水,还要给剥离出来,能不难吗?
“你厉害。”季怀笑着夸赞,见识到江秧这一手后,他脸上的笑都多了三份真诚。
他又问:“你这招能不能也教一教我?”
“这还用学吗?”江秧瞪着眼睛更是不解,打她记事起她就会这些,她爷也会,她姑也会。
他们一家三代鬼差,个个都会,只不过她的感官比她爷她姑灵敏些。
她爷告诉她等她上了年纪也会衰退,她不过是仗着年纪小占了优势。
她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季怀良,这人莫非年纪轻轻就不行了。
被看得莫名其妙的季怀良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也知她肯定没想着自己好。
他讪讪一笑便不再自取其辱,他本来自诩是四大家族年轻一辈里面最出众,常沾沾自喜自己的才能和身世。
人啊真的要走出去,方知自己渺小。
看看眼前这位,便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不过他还有一问:“你捉这一抹残魂要干嘛?”他实在想不通,他承认江秧这一手很秀,不会就是为了秀一把,她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喜欢卖弄之人。
江秧看他这样子,可能除了身体不行脑子也不太好使。
想起爷爷的教导做人要谦虚,便也多了几分耐心回到他的问题:“人生智,便成万物之主。天下生灵而又仅是人有智。这你应该清楚吧?”
没等季怀良应声,她就自顾自的替他回答了:“做我们这行的你应该更清楚,有人可能作恶多端下一世投入畜生道,也有飞虫走兽花草树木修了功德也可成人,换句话就是人是万灵,万灵皆可为人,本质上我们并没有区别,不过人占了上天的庇佑,有了一具“开智”的躯壳,就算是一头猪得了这躯壳,也能人模人样,这就是“开智”的好处。”
这种□□一样的发言,并没有唬住季怀良,一来他确实没听懂,二来他觉得江秧说一头猪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觉得自己被骂了,
“所以你打算让这残魂成为一头猪。”最后他得出这么一个掐头去尾的结论。
不正经的回复,却得到了江秧一本正经的应答:“非也,这样太麻烦了,那我还得去学猪语。”
看她这模样,季怀良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就听到江秧幽幽的来了一句:“何必那么麻烦,直接让这残魂一步成人。”
???
震惊,这已经超出了季怀良的认知,神仙也办不到的事,她一个小小的鬼差怎么办得到。
看她这认真的模样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一个区区四大家族的之一传承人此刻更感到自己的无能于弱小。
他小心翼翼的提问:“请问成人的第一步是什么?”
江秧把手中的陶瓶递到他面前,说出话依旧惊世骇俗:“来喝了它。”
这话吓得季怀良一惊,赶紧推开那冒着斯斯凉气的陶瓶,黑着脸岔开话题:“就算这玩意大变活人,跟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有什么关系。”
看他那副拒绝的模样,江秧遗憾的摇了摇头,把陶瓶的东西往口袋里一踹才不紧不慢的开口:“现在没关系。”
那你是真秀儿,整这么一出就是为了秀给他看,季怀良忍不住的在心里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
“喵~喵~”
本来乖巧蹲在地上的小花发出尖锐的叫声,胖胖的身躯如遭雷击,高高蹦起又重重落下,猫毛根根竖起,浑身肉都在抖,直接变成一只炸毛猫。
江秧眼疾手快在小花进行第二轮高空跳跃大动作前,一把接住了它。
小花被她轻揽在怀里,炸毛的小猫一瞬安静下来,不过嘴里控制不住的呜咽声以及发抖的小身体,一看便知它正忍受着一只小猫不该忍的苦。
江秧顺了顺小花炸乱的毛,压低声音对它轻喃:“真是一只好猫,这下我可舍不得送去喂恶犬了。”
季怀良怔愣在原地,不知道眼下这又是什么情况,张了张嘴,想问又不知道从何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