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灵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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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入户，谢诀悄然起身。
给他分配的这个院子离御花园很近，走几步路便到了。
谢诀百无聊赖走在石板路上，花花草草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俗气的景物罢了。御花园中央有一块空地，地面用青石板铺上，周围栽了一圈桃树，此时月光照在树上，隐隐约约可见些粉红。
这地方很适合舞剑。谢诀手痒可惜没带剑。
走到空地中央，谢诀实在忍不住，于是走向桃树撇了一根桃枝下来。
桃枝随风起，白衣掠其间。桃枝化剑，谢诀衣袖翻飞一招行云流水。
有灵力注入桃枝内，几缕花瓣被抖落下来，随着微风不知飞向何处。
谢诀一连使了好几个花样，原本结满了桃花的桃枝如今知剩一两株孤零零地立在上面。结束后，用桃枝挽了个剑花。
“好！”突然身后传来叫好声，谢诀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是术归晚。
谢诀看到他的那一刻愣了神，拜托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出来吓人？
“怎么傻了？”术归晚走进，一双凤眼里含着些许笑意。
谢诀眨眨眼，忽然反应过来“陛下万安。”
“嗯。”
术归晚瞥到他手中拿着的桃枝，笑道“私自采摘御花园内的桃花，该当何罪？”术归晚嗓音清透，听上去很舒服。
谢诀“啊？”了声。
不是吧，折你枝桃花还要计较啊，不要那么小心眼啊！
术归晚看着谢诀呆呆的样子，笑出声“逗你玩的。”语气仿佛在哄一个小孩儿。
“陛下这么晚了还没睡吗？”谢诀有些无语，但也不敢说什么，是得小心翼翼地问。
术归晚看了他一眼“你不也没睡吗？”
谢诀：……
这个天聊不下去了。
“听说你前天在酒楼大放光彩，不知你师承何人？”术归晚佯装随意道。
金凤踏浪只有百年前的剑修会用，而那位剑修的师父——单天仙便是把九章剑给他的人。
传说单天仙早已成神，已经活了上百年了。为人低调，常年隐居在深山中。
而九章剑则是桃灵山孕育出的一股灵气，汇天地万物凝成一把剑。
“我师父……”谢诀本想说这原主师父的名字，但是他好像不知道……
“我师父叫单天仙，死了好久了。”谢诀硬着头皮说了上辈子师父的名字。
术归晚挑起一边眉毛，装作惊讶道“居然是单天仙，难怪你方才舞剑招式如此巧妙。”
“你知道我师父？”谢诀看着术归晚。他师父死了该有上百年了，别人不提他都快忘了，不过他现在也就只能记得他师父的名字了。
“你师父很有名气。”
这话不假，单天仙之所以叫仙人，不仅仅是因为他活了上百年，更是因为他修的道————太上忘情道。
太上忘情，需要自己去参悟，有情却又似无情，乃是三道中的最高境界。
谢诀闻言点点头，他师父确实厉害。
“谢诀，明日陪孤出宫办事，你可愿意？”术归晚负手站立，低头看着谢诀。
术归晚比谢诀高了半个头，低头看他时术归晚能清楚看到谢诀的眉眼。眉眼间平淡天然，不说话显得有些冷，说话又显得恣意。
“出去干什么？”谢诀没想到这么快，他才刚进宫呢。
术归晚笑笑“你应该听说过，孤抓了一批鲛人。”脸上的神情没变，说出的话却是冷漠无比，晚间让人生出许多鸡皮疙瘩。
谢诀蹙眉，该不会是带他去抓鲛人吧？这他可做不了。
“所以你要带我去抓鲛人？”
术归晚听了这话反而笑的更甚，只是不似之前那样，这笑反而显得阴森。眼底也有些冰冷。
“看来你也觉得孤是那般残酷冷漠之人。”
你难道不是？？？谢诀很想把术归晚按在镜子前好好照照。
术归晚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什么脾气？
——————
隔日，谢诀起了个大早。
“乖乖，难得啊起这么早。”薪柏煜从外面练剑回来，佯装惊讶道。
谢诀没有什么起床气，但是大早上的谁都不想说话，谢诀翻了个白眼径直走了。
“诶？”
昨晚术归晚没骗他，他今日的确想带谢诀出去。
“陛下。”谢诀到前殿时，术归晚已经在那等着了。
术归晚没穿朝服，而是穿了一身玄色绣流云的束袖马面。头发被高高束起，马尾一路拖至腰间。
谢诀第一次见穿成这样的术归晚，有些看呆了。
谢诀依旧穿着那身白色袍子，不过在九章剑金色光辉的衬托下倒也显得优雅。
“怎么又呆了？”术归晚拍拍谢诀的脸，弯腰凑近，脸上又挂出昨晚的笑容出来。
谢诀连忙摇摇头，摒弃脑海中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他是皇帝，不能乱想，不能乱想。
“没有没有，我们走吧。”谢诀连忙道。
术归晚在后头笑了笑，进了马车。
马车内，香薰充斥，熏的谢诀头昏脑胀。“陛下，能把这玩意儿掐了吗？”
真的难闻啊。
“不喜欢？”
谢诀闻言连忙点头，“所以能掐了吗？”
术归晚抬手掐灭了熏香“你们剑修不也会用熏香吗？”
谢诀捂着口鼻的手放开了，含含糊糊道“我就不熏啊，我不喜欢熏香的味道。”这确实，小时候单天仙不是没熏过香，但是谢诀对这东西仿佛天生就有一股抵抗感。
“嗯。”
术归晚熏的是皇家御用的龙涎香，其实没有那么冲。
*
白天的莲河城即使没有大事发生也依旧热闹非凡，谢诀看到有老奶奶卖糖葫芦，于是童心未泯的买了一串，买完才想起来自己面前坐了个皇帝。
“额，陛下不介意吧？”谢诀拿着糖葫芦有些尴尬，想着不然给术归晚也买一串好了。
“无碍，你吃吧。”术归晚靠着马车闭目养神，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
呵，清高。
谢诀得到了允许，嘎吱嘎吱咬着糖葫芦。五百年没吃过这东西了，还是这样好吃。谢诀感动的想流泪。
马车渐行渐远，慢慢驶出了莲河城。
“诶？陛下我们这是去哪？”怎么还开出莲河城了呢。
术归晚依旧靠着闭目养神，听了问话这才睁开眼“去灵镇，不算远。半个时辰后大概就到了。”
灵镇离莲河城不远，算是莲河城的附属小镇，那里的地方官名叫吴尚。
“我还没去过呢，灵镇是个什么地方？”谢诀闻言来了兴趣，他这人没什么爱好就爱游山玩水。
术归晚看他一脸兴奋的样子，笑笑道“算是个好地方，适合游玩。”顿了顿，又道“但此番前去可不是让你去玩的。”
谢诀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抓鲛人嘛。要不是他现在是术归晚的下属，不然他才不干这活呢。
正如术归晚所说，灵镇的确是个好地方。相比莲河城的热闹华贵，灵镇就显得超脱凡俗，田园风味十足。
谢诀恍如自己魂穿到大诗人陶渊明身上，正过着隐居田园的日子。
“真真是个好地方！”谢诀到了地方就撒不住脚，东跑跑西跑跑，很快术归晚就被他落在了身后。
术归晚作为邺皇，什么时候出去办事被下属落在后面过？谁敢？
谢诀就敢，偏偏术归晚也不生气。由着他跑这跑那。
“小公子，长的如此俊俏，可有婚配啊？”湖上有女子坐着小船转悠到谢诀面前，声音娇滴滴的。
谢诀弯唇笑了笑，两手扒着栏杆，笑嘻嘻道“还没呢姐姐！”
声音有些大，引得四面八方的人都看过来，有女子低头吃吃的笑起来。
谢诀也觉得不太妥，有些尴尬。只好笑笑向那女子挥挥手。
“看来你还挺招人喜欢。”术归晚不知何时站在了谢诀身后，声音听不出感情。
谢诀晃晃头，有些骄傲“我从小就招人喜欢。”谢诀小时候长的白白净净，看起来乖乖的。抱出去有大人看见都会夸一句“乖巧。”谁能想到看起来乖巧的一个人长大后如此洒脱不羁，天不怕地不怕。
三月份的晚上天气还不算暖和，谢诀吹了风头有些疼。
都怪这幅身体这么弱，换他以前的身体吹百八十遍也不会有事。
“阿嚏！”谢诀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双手抱臂搓了搓“怎么这么冷啊。”
“晚间是有些冷。”术归晚带谢诀进了客栈，要了两间房。
进了房间，喝了口热茶暖暖，谢诀舒服多了。
“呼——”
灵镇晚上不比莲河城热闹，却也不冷清。
隔壁房间没有一点声音，术归晚睡这么早吗？
屋外树影婆娑，偶有一两只飞鸟掠过。
客栈打了烊，落了锁。猛然有一个身影隐没在黑夜当中。
一声鸟叫划破天空，谢诀恍惚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许是白天吹了风的原因，谢诀眼皮沉重醒不过来，即使他现在是清醒的。
落了锁的客栈再次点了灯，店主慌忙跑下楼。
“我的天爷啊！我这是早了什么罪啊！”
客栈门外，一女子吊死在门口，头发随着风微微飘荡，一双杏眼怒睁着，舌头被拔去。身上衣服凌乱，脖子处有一很深的咬痕，仿佛是要嵌到皮肉里去，再往下看就会发现女子的双腿已经不见了，粉色的衣衫被血水浸泡，一滴一滴地往下流，一直流到店门口的小花坛里。
术归晚听到声音连忙到了谢诀屋子里，谢诀缩在被窝里睁不开眼。
“谢诀？醒醒！”术归晚拍拍他的脸，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强行塞入谢诀口中。
清苦的味道从口中化开，谢诀仿佛被鬼压了床一般猛的睁开眼睛。
“你怎么了？”术归晚把谢诀拖起来，让他靠在床头。
谢诀有点懵，摇摇头，声音沙哑“外面是不是出事了？”
“嗯，你要不下去看看？”
“你看过了？”
“还没。”术归晚摸了摸谢诀的额头，确保没有发烧这才扶着他下了床。
直到下了床谢诀才反应过来，邺皇刚在是在照顾他？
好惊悚。
下了楼，谢诀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吊死女对二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谢诀上前看了看，那女子身体已经僵硬了。
“陛下，这是被什么咬了？”谢诀指着女子脖子上的伤口，和术归晚咬耳朵。
“鲛人。”术归晚勾唇看着谢诀，觉得他这样还挺可爱。
谢诀挑眉，鲛人？
“所以你抓鲛人是因为他们在一些地方上杀人作恶，不是为了别的？”谢诀一通分析，对身边的人有了改观。
“不全是，孤身为邺皇处理这些事是应该的。”言下之意，他还是很想要那些丹丸的。
呵，虚伪。
“那你能找到这个鲛人吗？”尸体已经被仵作送去了停尸房，周围人都散了，谢诀乘着空隙问术归晚。
术归晚挑眉看着他，仿佛在说，你觉得呢？
屋外又恢复了平静，有什么事都只能等到白天再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灵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