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莲河（二） ...
-
谢诀被吓得说不出话，国都女子就是不一样哈。
“公子，这进宫可不一样诶，有些人巴不得进宫呢。”小二擦着桌子，对一旁低着脑袋的谢诀道。
道理他都懂，但他就是不想进宫。
“听说当今陛下喜怒无常真的假的？”谢诀忽然抬起头道。
小二听了这话连忙放下抹布，冲谢诀比了个“嘘”的动作。
“公子，这话说不得啊，会杀头的。”小二惊恐道。
哦吼，术归晚风评真差。
“为何？”
小二向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这里，压低了声音道“如今圣上在国事方面无话可说，但听说圣上这人捉了一大批鲛人进了水牢，为了他们的眼泪！”
眼泪？谢诀依稀记得，鲛人死前的眼泪会变成一种可以使人灵力大增的丹丸，冷白无形，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一滴眼泪形成一个丹丸，慢慢累积下来。只要有人每天坚持吃下丹丸，就会拥有前所未有的力量。
而这些丹丸必须在一个灵力充沛的地方好好保存，不然就会烟消云散。
“都说圣上为了那些丹丸杀了好多鲛人！”小二脸色惊慌。
谢诀皱起眉，这和他听到的不太一样。
上辈子也有很多人觊觎丹丸，但因为打不过鲛人而不得不放弃。如今身份颠倒，得到的简直容易。
“那为何要招剑修？”谢诀问道，既然想要鲛人的眼泪，如今鲛人已经没了法力，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事吗？如此大费周章，为了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
门外的人已经散去，谢诀带了一个斗笠左看右看出了客栈。
湖边依旧有女子唱着相思的小曲，织女桥上依旧有不少人。
告示还没贴出来。
————
“陛下，这是剑修名单。”一太监呈上一份花名册。
里面赫然写着两个名字。
谢诀，薪柏煜。
“谢，诀。”术归晚指腹摩擦着金色烫边的字体，喃喃道。半晌，嘴角牵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显然谢诀大放异彩的事情连宫中的煞神都知道了。
“告示让人快点贴出来。”术归晚冷冷开口，不看身边的人一眼，出了宫殿。
“诺。”
御花园内，百花争相开放，有女眷携孩子来赏花。是太后的旨意。
煌盛太后，名唤兰华裳。
温柔大方，锋芒乍现。
“母后。”术归晚走到兰华裳面前，装模作样地行礼。
兰华裳笑容堆砌在脸上，素手拂过发梢，温柔地开口“嗯，陛下如今也十五有二了，也该考虑考虑后位的事情了。”
术归晚径直坐到一旁的石凳上，漫不经心地剥着手中的橘子。
“哀家这些年常常想先帝还在的时候，你母亲做错了事连你一起被冷落，如今坐到这个位子想想也是不容易的。”兰华裳叹了口气，对术归晚道。
术归晚听到“母亲”二字时明显攥紧了手，面上不显也不答话。
好在兰华裳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的说着“寻常人家这个年纪早就议亲了，你也该好好想想。”
术归晚依旧没答话，继续专心剥手中的橘子。
这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传来“姨母！”来者是兰家第二女，安宁郡主，兰予。
“小阿予来啦。”兰华裳眼中溢满了笑，同样是笑，却能直观地感受到对术归晚的不同。
“既然已经有人陪母后了，孤就先回去了。”术归晚也没行礼，头也不回的出了御花园。
兰华裳也没说什么，拉着兰予的手说起了家常。
————
告示很快就贴了出来，谢诀硬着头皮去看。
说好的傍晚出呢！
谢诀抱着一丝侥幸挤进人群，刚抬头变看到大大的两个字“谢诀”。
……他还能说什么？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哎呦，诀公子。原来你姓谢啊！”有人认出谢诀来，高兴道。
什么原来原来！你是怎么猜到的！
“额呵呵，我说这上面的名字不是我你会信吗？”谢诀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那人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诶？早说你姓谢啊，骗我作甚？”有一道痞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谢诀用脚想都知道这是谁。
尴尬了。
薪柏煜摇着折扇晃到谢诀面前“诀公子？”
别叫了！谢诀想骂人。
深吸一口气，谢诀冲薪柏煜笑笑“恭喜薪兄。”
“诶，同喜啊。”薪柏煜摆摆手，眼底有些笑意。
他没猜错，这谢诀和九章剑有很大的渊源。
要么他就是百年前的剑修，要么他就是那剑修的后人。
这世道，很多剑修都想长寿，于是便有一种药丸百年前就流传开来。听说可以延年益寿。
不过，能保持这样的容颜也还是很厉害的。薪柏煜上下打量着谢诀。
“你看我干什么？”谢诀忍无可忍，骂道。
“长这么一副好容貌，还有这么强的灵力，我薪柏煜自惭形秽啊。”薪柏煜故作羡慕的样子。
风骚，轻浮。谢诀对他有了新的定义。
谢诀不想理他，现在只觉得郁闷。
他只想在莲河玩个几个月，再去南海看看之后就回桃灵山混吃等死。
谁能想到现在是混了个身份出来。
“话说，你想不想进宫？”薪柏煜收起笑，难的认真道。
谢诀盯着他，缓缓开口“你觉得呢？”正常人谁想进宫啊！都说伴君如伴虎，术归晚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万一自己不顺他心把他杀了，那他这好不容易有的实体也太亏了！
薪柏煜开口放出一个惊天大雷“我听说剑修入宫必须进过考核，考核分笔试和面试。”
所谓面试，就是在皇帝面前舞刀弄枪，展示一波自己的花样招数。
而笔试，历年来没有几个能从这里过去。
过不去的剑修被判为不合格，出去都要遭受白眼。
谢诀闻言，想起自己那狗爬的字。小的时候谢诀上天入地不爱学习，他师父给他请的老先生都被气走了。无奈，也就这样了。
“都是什么题目这么难？”谢诀忍不住问。
“不清楚，反正很难。”薪柏煜耸耸肩，自信道“反正小爷我肯定过！”
你就吹吧。谢诀心想。
谢诀最讨厌写字，他待不住，静不下心来。现在也是这样，要不是这副身体的确很差，他早跑去其他地方了。
如果能选，他宁愿昨晚不出那个风头！谢诀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毛笔，在空中比划了半天也没写下去。
谁能教他练字啊！！！
谢诀想起以前他初出茅庐，一手剑法出神入化，谁看了不说一句牛。如今只能伏案埋头练字。
*
第二日清早，谢诀是被喊醒的。
“谢兄！再不起来来不及了！”薪柏煜拖着谢诀往外带。
谢诀迷迷糊糊的穿衣，迷迷糊糊的拿上九章剑随他进了宫。
“谢兄，咋俩等会可得好好表现，你说话记得注意一点。”薪柏煜喋喋不休的在谢诀耳边说个没完。
聒噪。谢诀再次刷新对他的评价。
很快马车就驶入了宫门，二人下车，乘着轿子去了养心殿。
“见过陛下，陛下金安。”薪柏煜拉着谢诀下跪行礼。
高坐上的人撑着头，姿态随意地坐在龙椅上。黑色朝服绣着暗金，显得他高贵无比。“起来吧。”薄唇轻启，声音不掺杂任何感情。
谢诀起身，不敢抬头看。虽然他很想一睹真容。
“考核第一项，面试开始。”
按照先后，薪柏煜先上场。他拿着剑，一套招式行云流水。
结束之后，行了一礼退场。
该谢诀上场了。他慢慢走到殿中，眼神落入一旁的烛火。
“谢诀？”高坐上的人低声开口，“哪个诀啊？”
谢诀闻声抬头看，不紧不慌道“清心诀的诀。”抬起头，这才得以看到那人的尊容。
眼窝深邃，剑眉星目。嘴唇微微抿着直勾勾的看着谢诀，眼底像是有笑意。
问了话，谢诀便开始了。
九章出剑，优雅华丽。凌空中一抹金色流光缓缓落入下来，围绕着谢诀。
谢诀舞剑招式凌厉，剑挥出去的时候有风声响起，金色的流光跟随着谢诀的身影，把谢诀度上了一层金边。
术归晚看着谢诀招招轻巧，末了挽了个剑花，身形纤长地立在了殿中央。
术归晚点点头，算是面试过了。
接着就到笔试了，也是谢诀最讨厌的环节。
“一共两道题，二位公子请认真作答。”发试卷的小宫女扬声道。
谢诀拿到试卷，看到题目。
“剑修的使命是什么？”
谢诀愣住。不是他不会，而是这问题他太熟悉了。
几百年前，他还跟着他师父在山上修行，苦练剑修之道。
“你修的是逍遥道，得出去经历风雨切不可被红尘牵挂。”苍老的声音悠悠道。
“记住剑修的使命。”
“剑修的使命，就是惩恶扬善，荡尽天下不平事。”
何为剑修？
洒脱，除恶，慈悲。
谢诀看着那题目，脑子里答案已经出来。这是他烂熟于心五百年也不会忘的东西。
答完之后，谢诀放下笔。
答案都对，就是字不太好看。
*
出了养心殿，薪柏煜立马勾住谢诀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谢兄，感觉如何？”
谢诀拍开薪柏煜的手，随意道“还行。”
“是还行，挺简单的。”
第二日，谢诀和薪柏煜便被宫中的太监带进了宫，这算是他们真正进了宫。
“那老头应该不知道我进宫的事吧。”谢诀想着，自言自语道。
知道了会不会骂他？在宫里怎么惩恶扬善呢？
带着疑问，谢诀进了宫。
显然他这些想法都是多余的。
“你们如今是陛下身边的剑修，负责保护陛下，每年许多地方都会有鲛人出没，陛下会亲自带着你们。”术归晚身边的太监甩着拂尘，一副刻薄嘴脸。
鲛人出没？陛下亲自前去？
这也能算惩恶扬善？
谢诀与薪柏煜被安排在不同的房间。谢诀合衣躺在床上，盯着床纱不知在想什么。
五百年前，鲛人死的死伤的伤，为何五百年过去了还有不少鲛人活在世上。
当年大战之后，鲛人的法力被封在南海。如今的鲛人手无寸铁只能成为人族的奴隶。
当年的事情，谢诀忘了太多，他只记得当那个阴谋的结束的时候，满足了侵略者的贪婪虚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莲河（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