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蒸洋芋》李炊

4、重拾

　　考上高中的智商，让祝洋煜有一定的自信确保自己不会认错一个人的脸，更何况当时两人只搁二十厘米都没有。
　　“你好，我这件军训服太小了，只有178，你的多大尺寸？”
　　祝洋煜还在震惊中，另一位已经开口了，丝毫没有在意他的那句“我们似乎见过”
　　“我的185，你那个我正好穿得下，看身形这件你应该也还行。”
　　“嗯。 。”
　　“好好，我有点赶时间，就先走了！”
　　没等对面的人说完，祝洋煜便抓起那人递上前的军训服，同时把自己手上的扔给他，便匆忙地往外跑去，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把门给带上。
　　两人交谈的整个过程，那个坐着的中年人没插上一句话。
　　“喂，祝洋煜！你也没必要这么赶吧，怎么，没吃早饭？”
　　一旁的王会宇看他有些急，但也没多问，说了几句便急匆匆的赶了上去。
　　“话说可真巧啊，这不就是咱们昨天碰到的那个人吗？跟你说，他是我们班的班长：李斯漫，一上来自我介绍就说自己要当班长，倒挺自信的，长得也不赖。”
　　听到“李斯漫”三个字，祝洋煜愣了一下，但没表现出太大的情绪，只是嘴里直嘀咕，
　　“还真是他，那他搞什么？”
　　一路上，祝洋煜滔滔不绝的说着今天的事，仿佛自己遇到了多么令人惊奇的小说情节，有数不清的话要和好友分享。这祝洋煜说的不嫌烦，作为听众，即使是最好的朋友王会宇，也显得有点不耐烦了。瞅着眼前的黄鱼面馆，便心中暗自窃喜：
　　总算有东西堵你嘴了。
　　“到了，就这家面！爆好吃！”
　　面店宽敞明亮，没有任何路边小摊的感觉，也顿时让来吃面的顾客对食品质量放下心来。
　　店员是一位年轻可爱的姑娘，脸上每次都带着惹人喜爱的笑容，据王会宇所说是这样。
　　不过现在的店里人很少，零零散散的空座，大概是过了饭点的缘故。
　　“你说我们的高中生活会怎么样呢真的像我们期待的那样吗？”
　　“会遇见更多的人，知晓更多的道理，捧一束鲜花伴一路荆棘，用步履不停换一程风景。”
　　两个眼里有光的少年，嗦着碗里的面，想着心里的梦，人生之路道阻且长，自己赋予人生的意义，总要自己实践出真知。
　　。。。。。。
　　-怎么了，又忘了猫？
　　手机屏幕亮起，照亮了昏暗房间的一角，随之而来的提示音，把一丝知觉带入了祝洋煜的脑袋，准确来说，是一阵刺痛。
　　咋咋呼呼醒来，还站不稳，祝烊煜拿起手机，看了看。
　　心想：又是他？早上不还装不认识。
　　-马上发。
　　把灯打开，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祝洋煜依稀记得下午吃完面和王会宇告别，来到家便困意缠身，倒头便睡着了。
　　端着手机给独自在一旁玩耍的皮蛋拍了个小视频，便转手发给“宫墙柳”。
　　“这家伙天天神神叨叨的，天天叫我拍小视频，我又不会虐猫。”
　　哦对了。
　　转眼看到门口摆着的军训服，让祝洋煜想到两天后的军训。
　　-你好老板，我明天学校要开始军训了，家里就我一个人，请问小猫可以放在你这里寄养嘛，大概四五天的样子。
　　这家伙，不也考的南宁一中？真是见了鬼了，谁知道怎么回事？
　　祝洋煜心说。
　　-好，你明天把它带过来。
　　“宫墙柳”来信道。
　　说罢，祝洋煜把手机丢到了一旁，一把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转眼到了天亮，拎着上次买猫时带回来的猫包，里面装着皮蛋，祝洋煜也不知道昨晚自己是怎么跑到床上睡着了的。
　　兴许是新学校新学期的催促，爸妈第一次不在家帮他准备好，祝洋煜也不知怎的就充满了紧迫感，要收拾的东西还有很多。
　　于是这天啥都没想，就扛着皮蛋来找李斯漫。
　　“喂，老板！”站在漫游猫舍门口，祝洋煜冲里边喊道，没使太大劲，不过里面的人听到是绰绰有余的了。
　　原本昏暗的店门于是亮起了微弱的灯光，目的仅仅是告诉门外的人，里面并不无人。
　　“你来啦？进来吧，还有小家伙。”
　　说话的人此时头发乱糟糟的，没有任何朝气可言，显然是刚刚睡醒，这天是晴朗好睡的。
　　这的确是昨天出现在南宁一中的脸，不过也不是非常像。兴许是戴了眼镜，谁在家还注意形象？
　　边想，祝洋煜边走了进去，跟在店老板的后面。
　　第二次来了，没有第一次那么生疏，祝洋煜走到猫舍的吧台边，把装着皮蛋的包放在长凳上，顺势拉开，皮蛋这才从狭窄的包里跳了出来。
　　刚刚获得自由的小家伙没有像祝洋煜想的那样轻松自在的走来走去，而是开始四处打量这个她出生的地方。
　　“拜托，这才一个星期没到，大姐你连老家都不认得了？”
　　祝洋煜在心里埋怨皮蛋这家伙没心没肺，
　　“谁知道以后去了别人家，会不会转身就把我这个前主人抛之脑后了。”
　　看着皮蛋呆头呆脑的熟悉“新环境”，拿着她的小黑爪和几个在猫舍里走来走去的小猫咪打闹嬉戏，祝洋煜只显得无语和替自己主子的智商担忧。
　　“要喝点什么嘛？”
　　李斯漫走到吧台前，从吧台的下方，拿出了一个褐色的咖啡杯，开始捯饬他研究了一阵儿的咖啡机。
　　本想拒绝，看着李斯漫那要干票大的的架势，祝洋煜便索性闭上嘴，再次投身猫咪的幼稚世界，
　　“额都好，你怎么方便怎么来。”
　　“话说你这小子记性不错啊，那天刚见一次，第二天见到我就能报出我名字，挺厉害！”
　　李斯漫没看祝洋煜，双手扶着咖啡杯等待刚刚放入机器的咖啡豆被磨成液体从下方的小嘴流出来。
　　“我又不是傻子，就知道是你，干嘛装不认识？我又不是脸盲。”
　　祝洋煜立马捕捉到自己想知道的点，然后发出了灵魂拷问，
　　“那你在学校为什么装不认识？”
　　“记得昨天在教务处坐着的那人不，他是我舅，准确来说，就是我妈的线人，我妈跑去外地没在家，他们不让我来这家猫店，如果让我舅知道我每天就住在这地方，不回家里住，他肯定要跟我妈通报的。”
　　祝洋煜有些不解：“你不是老板吗？你爸妈怎么又不让你干了？”
　　看着棕色的咖啡从过滤嘴里一点点淌入杯中，李斯漫开始说起了自己的家事。
　　“我在看你是同学，觉得说一下也无妨，不过你可得给我保密啊。这家店是我哥开的，我哥非常喜欢小动物，高中的时候就一直想开一家宠物店，大学毕业以后，他也的确在爸爸妈妈的支持下实现了自己的小目标。”

　　李斯漫提了提眼镜，

　　“你也不用多问，哥哥去世了，爸爸妈妈要求把猫舍关停，我心想如果没有人来照看这些小生命，恐怕没过多久，就要出现更惨的悲剧，于是我只能偷偷的背着妈妈每天来店里照料这些小猫咪，去年妈妈出差被调去珍海，我索性带了点衣服什么的，住在店里，不过有时候，舅舅登门拜访，也只能见招拆招，想办法圆过去。”
　　突如其来沉重的话题，堵住了祝洋煜因为好奇想要继续发问的嘴，不过更令他不解的是，为什么眼前这个跟他只有一层浅薄的买卖关系的陌生人要跟他谈起这些。
　　“因为在一个学校，我不可能永远瞒住你，如果你要是不在意我的事，在学校大肆宣传，到了那时候，我的秘密可能就被妈妈发现了，所以。。”
　　说着，李斯漫把手上的咖啡递到了此时双手抱臂像是听故事的祝洋煜跟前。
　　“所以无论是以这家店的顾客的身份，还是以同学的身份，我都希望你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仅仅因为这些可爱的小生命。
　　皮蛋仍然跟几个小家伙打闹着，仿佛菜猫互啄，谁也不让谁，大家似乎都想做那个老大，于是争相用小爪挠敌人的头。
　　“哈哈哈哈哈。”转过头顺着祝洋煜目光，看到眼前情景的李斯漫霎时和祝洋煜一同笑了出来，
　　“你看，这些小家伙太可爱了，小动物也能像人一样好好思考，所以我很珍惜他们。”
　　点头以表示对李斯漫说法的认同，祝洋煜喝了一口咖啡，突然想到，
　　“不过，你既然那天去报道了，那你明天岂不是也要军训？那小猫们怎么办？
　　“这你不用担心，我们就去五天，把皮蛋放在我这儿没关系，至于食粮，猫砂，我这里应有尽有，可以让皮蛋先用着，回来以后再继续当我们的小主子。”
　　说罢，李斯漫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往猫舍的里面走去，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戴着一副橡胶手套，
　　“小家伙没洗过澡吧！当时出去的时候因为太小，就没给他洗澡，闲来无事，今天就给皮蛋皇家般的享受。”
　　说着，便把在地上和另外一只小猫扭打成一团的皮蛋抱在了怀里，朝洗澡的地方走去。
　　半杯咖啡下肚，没有清醒的感觉，反倒有些乏意，大概是给猫咪洗澡时开了热水的缘故，也可能是昨晚有一次的不规律作息，祝洋煜双手趴在吧台睡了起来，像在学校午睡时那样。
　　叫醒他的是李斯漫的声音，伴着满屋的咖喱味。
　　“怎么一股熟肉味儿？你把猫烹了？”
　　祝洋煜揉了揉眼睛，此时已至傍晚。
　　“亏你能说出这种话，一觉睡到饭点，晚上不休息了？”
　　皮蛋此时正趴在地上懒洋洋地睡觉，看起来十分惬意。
　　“小家伙今天折腾一天了，可算睡着了，让它休息休息，精力还挺旺盛。”
　　李斯漫宠溺地看着安详睡着的皮蛋轻轻地说着，转而把目光移向一旁睡眼惺忪的祝洋煜，
　　祝洋煜显然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做主人的似乎已经热情款待自己，自己也不好再拒绝。
　　“噗，都是同学了，你还跟我客气这些啊，就当来同学家吃顿饭呗，有什么呀？”
　　说着，李斯漫已经装好了一盘咖喱，从厨房里走出来。
　　“闻着挺香。”
　　“尝尝再说。”
　　“没到饭店水平。”
　　“我开的也不是饭店啊！”
　　“也对，还行还行，用来填饱肚子倒是足够了。”
　　“那你还吃这么多。”
　　“再不吃饿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