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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阻止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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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行刺之事惹得皇帝震怒,朝廷种种浮动不提,一场诗画会自是潦草收尾,不了了之,书院也停学半月。
越真自打知道傅长宁无事便放下心,好好待在自家府上养伤。她武功虽好,体质却是真的弱,这次又失了血,在家一养就是几个月,书院那头便不去了。
傅长宁因摔断了腿,也是几个月不能上学。越真便常打发卫一去替自己送信,不时送些好吃的好玩的过去,给傅长宁解解闷。
封宴还来国公府看过一两回越真,薛容却一次也没出现。
倒是过了没多久,越真听说薛容跟一位将军府家的千金定了亲,不过听过转头就忘了,也没放在心上。
等越真和傅长宁在书院碰面,已是夏末的事了。
书院无甚变化,同窗也还是那帮人,只听说封宴去了工部理事,基本不来书院,傅君誉仍旧在太傅门下。
让越真微有些吃惊的是薛容,他气质大变,终日颓丧,不复以往的嚣张模样。
如此之下,傅长宁的日子简直过得可以用神仙来形容。
他几乎从未这般舒心过,无论是家里还是书院,再无人诋毁、欺侮他。
在家有傅君誉护他,在外有越真交好——
烂泥逐渐洗刷得干净,当欲.望一步一步得到满足,接下来是什么?
烂泥会有什么样见不得人的心思呢……
他开始不经意地向傅君誉撒娇。
近一点,渴望再近一点。
贪恋他的气息,沉迷于怀中的温度。
烂泥也想拥抱月亮。
越真就这么看着傅长宁变得愈发美丽,像一朵到了花期的花骨朵终于绽放开来,呈现出无与伦比的光彩,美不胜收。
越真常夸傅长宁好看,没有了那些纷纷扰扰,看看这人能长得多好。
原本就该是这样才对。
傅长宁笑道,“我这般好看,那世子可喜欢我?”
“我说你好看是真,你却反过来笑我,对得起我吗?”
傅长宁笑而不语。
越真又道,“长宁,你以后想过要做什么吗?我有时倒是想过,自己不想当什么大官,担子又重又累得很,最好能找些轻巧的差事。”
“世子还怕以后找不到差事?”傅长宁眨眨眼,“那我这样的人只怕没有活路了。”
“不会。你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是有我这么一个朋友在,我有一口吃自是不会让你饿着。”
傅长宁哭笑不得,“世子对我真是……不是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难道世子就想我一直被人看不起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实是我也身无长物,想教你习武,你资质不适合,别的么,我也不会。咱俩都是平庸之人,自然只能有一口吃的大家匀一匀了……”
越真看他抿嘴笑的样子重申,“我说的可是实话。”
“我自知世子句句实言。”傅长宁突然呼了一口气,眼睛望向虚空道,“世子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嗯?”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点好奇。”
“我也不知。”
“是了。世子还未喜欢过人呢……”
越真看着他的样子有点疑惑。傅长宁转脸却像什么都没说过聊起了其他趣事。一番插科打诨度过半日。
朝朝暮暮,又是岁末。
越真全身包裹在狐裘里下了马车,通向宫苑的甬道已然落了一层积雪。
卫一将暖炉送上,便安静跟在越真身后替她撑伞,一路自有宫中内侍领路。
一进梓安殿,自有乐竹声声,珍馐酒香。越真解开狐裘落了座,先喝了一杯热茶。
皇帝姗姗来迟,略说两句之后这才开宴,接着便是一番推杯盏酌,越真照例在领完赏赐后准备回府。
来时的雪还在下,越真正缓缓走着,刚跨过一道宫门却见前方出现两个撑着伞的人影。
是封宴和薛容。
两个人站得并不近,显然不是一起过来,或许也是正巧碰上。
薛容表情极复杂地望了越真一眼转身走了。越真向封宴行礼。
“本宫许久未见你了。听君誉提起,你在书院过得极好?”
越真不知他想说什么,只道,“臣…过得还行。”
封宴轻笑一声,“你手臂的伤可大好了?”
“谢殿下记挂,已经完全恢复了。”越真说着还挥挥手臂示意给他看。
封宴又是一笑,声音轻得恍如叹息,“既如此,便回去罢。”
越真莫名其妙,连声称好,心里却想这人怕是有什么大病。
新年甫一过完,朝中便出了一桩大事。
听说是行刺大皇子的刺客将幕后之人供了出来,牵涉颇深,不少重臣纷纷落马,一时间朝廷人心惶惶,隐隐有风雨欲来之势。
不久后南方大水,无数百姓遭难,封宴临危受命被派去监管赈灾之事。
越真不沾朝堂,对朝中事也只是有所耳闻。他一无官职,二无实权,只在朝廷发起募捐时多捐了些银子,其余事情却是知之甚少。
这时书院里反倒像个桃花源,越真与傅长宁依然过得逍遥。
一晃到五月,京中唯一流传甚广的事便是薛容的大婚了。
听说十里红妆,排场极大。
听说新娘容貌倾城,绝世无双。
听说新郎官当天喝得酩酊大醉。
越真并没有亲自去现场,只派人送了份礼过去。说来她与薛容本没什么交情,更是一年半载的不说话,也就碍着身份随个礼给个面子行了。
说实话她这一年来也是很开心的,剧情里傅长宁受的苦一个也没发生,早就跟那里的人生变得风马牛不相及了,任务自然是妥妥的顺利。
任务好好的,她当然就快活起来了。
于是心大得很。
傅长宁那头,却是甜蜜中带点忧心。
甜蜜的是他们可以更加亲密,忧心的则是不能一直如此。
自己是男子,又和他是名义上的兄弟,要怎么才能名正言顺……
这厢有人为了各自的心中所想兀自挣扎着,丝毫不觉就在自己身后,一张大网早已悄然织好,只等最后收线之时。
八月,皇帝下诏,封宴治水有功,勤勉爱民,得封太子。
九月,太子回京,行册封大典。祭典之后,当选太子妃。
至于太子妃人选,却是迟迟未定。
适龄女子要么早已定亲,要么身份欠缺,不够格做正妃。但若说真无一人合适,封宴冷笑,怎么可能。
丞相府嫡女今年十五,端的是花容月貌,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年龄合适,身份也相当。大好的人选,只可惜过不了他父皇那一关。
如今自己在朝中势力已显,赈灾一事更是赢得百姓爱戴,如果再与丞相结亲,只怕在他那父皇眼里,这不是给自己定了一门亲事,是在逼他早早禅位呢。
傅君誉此时已是内阁学士,官位直逼他父亲的尚书之位,私下更是太子谋臣。见太子冷笑,知他为何事所恼,拇指在食指上轻轻一捻,淡淡道,“其实还有一位合适的人选。”
太子挑眉,目光灼灼。
傅君誉直接公布答案:“镇国公家,越真。”
太子一震。
“她是…女子?”
“正是。”
当初傅君誉在山崖下无意间发现越真的耳洞后,脑中便闪过了这个念头。念头一旦起了,验证起来便简单了。更不消说傅君誉心计过人,傅长宁也好,其他人也好,都是他手中可利用的工具,越真的身份便是在此时发现的。
至于揭穿还是不揭穿,傅君誉甚至从未犹豫过,这不是一个选择题,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个适当时机加以利用便可达到最大目的的契机。于是按捺至今。
不得不说,傅君誉此人擅长忍耐。
傅君誉将自己如何发现之事逐一道来,太子径自思索片刻,再抬眼时已是眸光熠熠,“如果此事当真,那便…甚好。”
一番主意就此定下,只是傅君誉虽献了计策,具体如何行事,还待好好筹谋。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越真再一次见到封宴,仍是宫中的除夕晚宴。
封宴亲自过来,与越真聊家常。
越真是真没想到,他做了太子还这么有闲心,心头无语面上还得应付。
“孤记得,镇国公的孝期还未结束?”
“劳太子记挂,尚有九月有余。”
封宴微微一笑,语气温柔,“难为你了。”
越真暗忖守孝难道不是应该的,有什么难为不难为的,遂道,“这是臣应做的。”
封宴不再提此事,转而说起别的,“孤许久未回书院,听说你们整日除了上学便无事可做,可觉得闷?”
“外头纷乱,在书院待着也是极好,并未觉着闷。”
“你倒是专心。”封宴似笑非笑,“等过了二月,孤便领你们上玉通苑去,对着大好风光好好看看,也免得整日里只知念书成了闷葫芦。”
越真一噎,自是知道这是在拐着弯子说她呆,想反驳碍着身份又不好说,只能忍了。
封宴噙着笑离开。
初始越真没想那么多,以为封宴只是随口说说,谁知二月刚过,他竟真召集一帮学生去了玉通苑。
玉通苑原是一处先皇废弃的行宫,后来宫里不再来人,便成了给皇子们偶尔出游歇脚的去处。
宫苑里头建得自是极好,宫殿气派,假山,湖泊,应有尽有。
有才之人,对着雕梁画栋,或是游园风光,已然开始吟诗作画。
越真不在此列,便拉着傅长宁一路赏玩。卫一和一众侍卫在殿外当值。
越真和傅长宁站在廊桥上看小桥流水,对面是一片看不出是什么的果树林,现在月份尚早,树枝都还是光秃秃的。
赵思远从果林那头走来,见到两人眸光一闪,嗤道,“两位真是好兴致,别人都去看水生花,你们却在这对着空树枝,真令在下佩服。”
越真心想这人都多长时间没凑上来了,今天抽什么风突然阴阳怪气的,胆子肥了?
“让你佩服的事可多了去了,这要说起来哪说得完啊——还是你吃饱了撑的没事,在这找事呢?”
“在下可不曾找事!”赵思远连忙辩解,态度恢复恭谨,“世子莫怪,我不过是…不过是听旁人说起,那兰心湖的水生花妙不可言,随口说说罢了。”说完便脚不沾地的走了。
越真没再管他。
傅长宁好奇道,“水生花是什么?”
“我也没听过。”越真皱眉。
傅长宁,“那去看看么?”
“好。”
行至半路,傅长宁被傅君誉遣人叫走,越真只得先去。
兰心湖一片碧波荡漾,岸边杨柳飘飘,越真一眼望去,水中央正盛开着一簇不知名的洁白花团,层层叠叠,绚烂多姿。当真是水中生花的模样。
越真顺着栈道向水生花走去,准备近距离观赏一下,不料刚走几步那栈道竟是直接裂了开来,木板一断,周围又没有护栏,越真瞬间落入湖中。
时值二月,湖水冰冷得刺骨,一刹淹没口鼻。
四下僻静,这厢越真挣扎的身影却直直落入另一头人的眼中。
局已设好,人已入瓮。
越真自小在凉州长大,会武,但不会水。
这是他们的人早已得到的消息。那人不再等待,一下跃入水中。
越真意识朦胧间见封宴向自己游来,由于缺氧,视线逐渐黑了下来。
封宴伸手将她拉至身前,俯身以唇渡气,一手揽住腰肢,另一只手却向下探了进去。
越真……确是女子!
封宴心神一动,带着越真浮上水面,水上侍从早已备好小船将两人接了上去。
越真已然昏迷不醒。
封宴将干净的外袍盖至她身上,安顿好一切,将人送回府上。
越真落水的事很快传到皇帝耳中,封宴喝完姜汤,自是准备好说辞入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