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19章 痛打色狼 ...

  •   听罢晓玲的怨诉,阿光的心疼无法用言语表达。他被彻底激怒,豁出去了,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让黄工头为自己的丑恶付出代价。阿光二话不说冲出房间,直奔厨房盥洗间而去。为了自己的心上人,此时不出头更待何时?
      石鸿一惊,很快反应过来,晓得阿光此去要找黄工头拼命。他怕阿光要吃大亏,立马起身跟在后头。但石鸿虽然紧张,头脑却清醒,黄工头还有两个帮手,绝不能让三个东阳佬联手,一旦联手,这件事情麻烦大了,石鸿对紧随其后的我们交代说:“你们三个守在厨房大门口,任何人都不能让他进来!”石鸿不能让阿光孤身犯险。
      平心而论,一对一单挑,阿光根本没有胜算。论个头,阿光比黄工头矮半个头。论力道,黄工头的胳膊有阿光的小腿那么粗。但阿光有他的优势。要教训这头色狼,让他长长记性;知青虽然背井离乡,举目无亲,绝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想欺负就欺负的。对付这种下三滥不能讲道义规则,只能出其不意,一招制胜。既然黄工头偷袭女生在先,阿光完全有理由奇袭色狼在后。所谓“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
      这个时间段,正是黄工头在厨房盥洗间梳洗的时候。他吹着口哨,显得自信轻松,一边用木梳梳着被热水浸湿的头发,一边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脸上还未消退的红肿。晓玲这一瓢打的够狠,眼角皮都打裂了,只要沾上水,眼角处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流了不少血,幸好没有伤着骨头。都三天了,为了消肿,每次洗脸都用热毛巾敷一下眼睛,效果不太理想,到现在还能看见紫色淤块。要命的是视线严重受到影响,看人看东西模模糊糊有重影。他有点害怕眼睛会不会搞瞎,所以这三天没上工地,而是向陈班长请了假去了梧田岭卫生所配了点消炎药吃。两个同伴出于关心,问了他几遍提醒说:“眼睛肿得好厉害,需要去看医生啊。”他这才没好气地回答:“老子倒了八辈子霉,在盥洗间冲澡时滑了一大跤。”
      黄工头的确很恼火,但又没地方可发泄,万万没想到这妞的脾气这么凶,又是叫又是打,这一瘪吃的冤。头两日真的担心这妞会不会跑到陈班长那里告发检举。可三天过去了,也没听见有人出来放个屁,谅这小妞没这个胆量,除非她不要名声,老子到时就来个死不认账,看你又奈我何。刚才经过这妞的房门口时,好像听见她在跟谁说话,对了,是跟屯溪来的几个男知青说着什么,他想偷听,又怕被人撞见显得自己心虚。怕个屌,江田道班房还没有人能让我害怕,凭这几个知青学生,老子还真不把他们看在眼里。想到这里,黄工头吃了颗定心丸。
      “哼哼!”机会多的是,只要这小妞人还在道班房。黄工头色心依旧不死,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得很邪门。梳洗完毕,他往身上喷洒着廉价的香水,然后用双手在脸上均匀地搓抹。就在这时,他的半边脸突遭重击,眼睛一黑,金星直冒。紧接着一阵撕心的剧痛从小腿肚袭来,身子一软,倒在盥洗间的水泥地上。
      阿光冲进厨房,一眼看见黄工头弯着腰低着头,对着放在梳洗台上的镜子正往脸上抹着廉价的香水。阿光悄无声息地靠近没察觉危险正在逼近的黄工头,闪电般一记重拳打在他右脸颊上(晓玲那一葫芦瓢是砸在左边脸),不等对方回过神,紧接着飞起一腿,踢在黄工头小腿肚子上,两个动作连贯紧扣,一气呵成。
      黄工头右半边脸颊顿时鼓得像只小馒头。这一拳虽然够猛,打得黄工头晕乎乎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但真正使这头色狼丧失抵抗力的还是接下来的那一腿。阿光是学校出了名的飞毛腿,百米冲刺冠军,两条腿本来就有劲道。插队后在生产队干的农活除了爬山还是爬山。将近一年的磨练,双腿如生铁浇铸,力道更是可怕惊人。阿光穿的是一双塑料底的轻便布鞋,这种屯溪塑料厂生产的并不起眼的布鞋,可怕之处就在于它的塑料鞋底。据说叫什么牛筋塑料,如钢铁一般坚硬耐磨,鞋面穿破鞋底完好如初。我就有一双这样的牛筋塑料底布鞋,穿着它走路轻盈迅捷,伤人恐怕也是一把好利器。你想阿光穿着它这一脚踢下去,有几个人能承受的住?活该黄工头那夜有此劫难,遭痛打时仅穿着短裤,拖着拖鞋,当时的心情悠闲得很呢。
      黄工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挣扎着爬起身,无奈小腿骨一阵一阵钻心的疼痛,根本无法聚力托起身体,整个人散了架似的瘫在水泥地上。
      “嗯哟!嗯哟。”黄工头的喉咙吐着低沉而痛苦的呻吟。
      阿光本想再搞他几拳,让他长点记性。眼见黄工头那副惨状,晓得不是装相,决定就此收手。倒不是阿光心软放他一马,这时的阿光异常冷静,本意就是教训这头色狼一顿,凡事做得有理有利有节最好。如果这次再搞他几拳,黄工头非残即废,那么这个摊子就很难收拾。于是,阿光一条腿压在黄光头的胸口上,左胳膊紧紧卡住他的脖颈,右手握拳按在他的半边肿得老高的脸上,架势像极了武松醉打蒋门神。然后一字一句地警告说:“今后离女知青远一点,再敢欺负他们,老子打得你缺胳膊少腿满地找牙!”
      此时黄工头才知道自己挨打的原因。这顿毒打算是白挨了。一来理亏心虚;二来知青人多势众,那烧火的石鸿虎视眈眈,一旁守着还没出手呢。指望两个同乡援手相助已不可能。从来都是压着别人耀武扬威,想不到今夜被一个小知青打得还不了手,看来这口气咽不下也得咽。
      没想到黄工头这么不经打,阿光得手这么轻松顺利。石鸿舒了一口气。假如黄工头强势反抗,阿光摆不平的话,他将毫不犹豫地协助阿光对付这头色狼。当然能不出手尽可能不出手,省得让人说闲话,知青两个打一个,胜之不武。所以石鸿至始至终站在阿光的身后起着保护作用。守在厨房大门口的我和罗昆、格子,为了防止另外两个东阳佬同伴联手黄工头对付阿光,每人手上都拿着防身的家伙。格子找了一把厨房用的大号烧火钳,罗昆握着上山砍柴才用的柴刀,我在柴火堆里抄了一根碗口粗细的杂木棍,三个小知青堵在厨房大门口,不准任何人进出。
      罗昆朝着大门口越聚越多的人群大声吼道:“谁敢过来,老子先劈了谁。”
      黄工头的惨叫声不仅引来了其他知青,也引来了他的两个同伴。大概意识到众怒难犯,还是不趟这趟浑水为妙。两个同伴并没有挺身而出解救黄工头脱困,仅仅是露了一下脸便溜之大吉,消失得无影无踪。
      倒是陈班长听人报信,得知黄工头同知青干架,急忙赶回道班房,才算替黄工头解了围。他搀扶着一瘸一拐的黄工头回自己的房间,经过三位女生的门口时,守候在房门外的惠珍朝着黄工头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不单单是三位女生很解气,江田村的社会知青受黄工头的窝囊气最多,今夜终于有人为他们出了一口恶气,虽然不太清楚黄工头挨揍的具体原因,但只要他被打的鼻青脸肿,心里就感到舒畅痛快。他们聚集在厨房门口,亲眼目睹黄工头走出来的狼狈相,连声吆喝:“打得好,打得好!”小刘更是来劲,像条泥鳅似地在人缝中窜来窜去,趁人没注意,冲上前朝黄工头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脚。小刘的行为虽说不怎么阳光,但赢得一片喝彩。还算走运,黄工头虽然遭阿光痛打,骨头没伤着,只是吃了皮肉苦。
      当夜,陈班长召集隆中五位知青开了碰头会,他要弄清楚双方干架的来龙去脉。此风不可涨,道班房绝对不能成为斗殴闹事的场所,想把学校打打杀杀那一套东西搬到道班房来,是绝对不允许的。可陈班长从知青口中了解整件事的真相后,一下子彻底傻了眼,震惊之下至少明白了两件事:其一:知青难剃头,确实不好伺候,只要有理在手根本不信邪,哪怕是天王老子也敢同你对着干;其二:他不能也不敢继续袒护黄工头,当初留下黄工头并派他在工地上负责,就有制约知青的意思在内。
      陈班长清楚,扣工钱有点过头,但为了制约知青,支持或默许了黄工头的做法。这下可好,出大问题了,事情很严重,性质很恶劣,竟敢对女知青不轨,胆子太大。女知青是你黄得财能动的吗?那可是高压线,触碰是要坐大牢的。陈班长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后悔。怕的是一旦知青咬住这件事不放,自己用人之责是逃脱不掉了。悔的是真不该接受知青,特别是女知青。以往惯例招收的都是农民工,既听话又安分,都怪戴干事给自己添了大麻烦。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这道难题。不处理黄工头肯定过不了关,三位女知青首先就不会答应。辞退五个当事的知青?谁出这个馊主意的谁该死。陈班长几杯地瓜干下肚后,做人做事有时候的确犯糊涂,可不等于连好坏善恶都分辨不清。五个知青小后生没有不对的地方。
      至少在痛打黄得财这件事上没有大错。可是,如果把黄得财移交给公安机关以流氓罪论处,判个三年五年的不算多。那么自己就有连带责任。人是道班房的人,事是道班房的事,何况人还是自己委以重任的人。真闹到那一步,别说在道班混,恐怕今后在公路局都不能呆下去。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全靠一人的工资收入维持家用。即使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全家生计着想。
      想到这里陈班长背脊一阵阵发凉,心里不再纠结。他掏出“水上漂”香烟苦笑着对阿光说:“抽支烟,大家消消气。”一人递了一支烟,接着说:“黄得财干了这种龌龊事,该打。”
      听陈班长表态,阿光心里有数了,先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起码事态发展对知青有利,但还需逼他一逼。
      “我们知青对你陈班长没有任何成见,这一点请你相信。事情能在道班房内部解决最好。”阿光弹了弹烟灰,继续说:“我们不希望把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搞大,说实话搞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你说是不是?”
      阿光的话音刚落,大家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意见。罗昆首先跳起来说:“这家伙是个垃圾,是垃圾就应该清除。”
      “对。”我表示坚决支持,补充说:“留在道班房,就是留了一颗定时炸弹。”
      格子把烟头一扔,不慌不忙地说:“我有个建议,是不是向公社汇报,请洪书记和戴干事为我们知青作主?”
      “我个人认为,我们应该先听听陈班长有什么更好的处理意见。”石鸿的想法跟大家不同。
      “请大家冷静一点,先听我把话说完。”陈班长知道阿光是知青的头,能把黄得财收拾得服服帖帖,可见能耐不小,讲话一定有份量。于是陈班长一人又发了一支烟,然后试探性地对阿光说:“你们看这样处理行不行?明日让黄得财卷铺盖走人。但这件事到此为止,从今往后不再提起。”
      阿光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毕竟没有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得饶人处且饶人,算是放黄工头一条生路。而且多少还得维护晓玲的名誉。阿光同大家商量一会,对陈班长说:“我们基本同意你的处理意见,让黄工头走人滚蛋。”
      我心有不甘,愤愤不平地补充了一句:“真是便宜了这头色狼。”
      陈班长松了一口气,一件可能上纲上线的事情,终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虽然不情愿把一个能在工地上撑他一把的得力助手扫地出门,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无奈之举。留下黄得财等于给自己留一个祸害。
      辞退黄工头对于道班房的知青而言,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从此不再受这恶棍的窝囊气,三位女生不再害怕这头色狼的骚扰,最关键的也是阿光最在乎的晓玲的清白声誉得以维护。
      说来也怪,一惯睏懒觉的我,那日天光老早就醒了,看见黄工头和两个东阳佬同伴裹着简单的行李悄悄离开了道班房。这不奇怪,黄工头一滚,两个同伴怎么可能在道班房继续混下去。有人看见他们三人朝桃林方向走的。我想大概到西坑口搭车,然后回浙江东阳老家去了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