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潮汐》伍斗云

10、第 10 章 “进来。

　　林灿说完之后甚至都不想看到江屹的反应，就马上转身上了另一辆电梯，电梯的关门键都快被她按出火星子来。

　　她站在楼下回想了一遍。

　　嗯，很得体，很流畅，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气急败坏。

　　只是这次初春的冷风都不管用了，林灿感觉自己气血上涌，脑瓜子被烧得嗡嗡叫。

　　再不发泄出来她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林灿一边向地铁站走去，一边给李子芸打电话。

　　一接通。

　　林灿：“你还记得我那个讨人厌的老板吗？我发现他不只是讨人厌，他还折人寿，我今天一早就给他发了消息问他进不进公司，他直到刚才也没个回信。好，那我就全当他忙没看见，虽然也不可能有人一整天不看手机。我刚刚终于等不下去了准备回去，然后你知道吗——”

　　被一通输出的李子芸：……我不知道。

　　“电梯一开我就看见他了，他就在看手机，还无辜地问——”

　　林灿学着江屹貌似真诚地语气，“还无辜地问，在等我？”

　　最后林灿以两声冷笑的“呵呵”结束了这一顿控诉，她觉得自己的烦躁消了一半。

　　林灿估计着如果李子芸再帮她骂江屹一顿，她就能平复下来。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

　　李子芸悠悠地说：“你觉不觉得，自己像一个控诉自己男人不回消息的小女人？”

　　？？？
　　李子芸是不是疯了。

　　林灿刚消下去的烦躁又上来了，她一字一句，“你、撤、回，我就当没听见。”

　　李子芸打着哈哈，“撤回撤回，你说得对，这个人就是有病，因为他生气不值得。”

　　林灿听到这转身看了一眼，飞航顶楼的logo清晰可见。

　　就是，她为什么要因为江屹生气，是公司给她发工资又不是江屹给她发工资。

　　这么一想心情好多了。

　　林灿挂了电话进了地铁站。

　　那头挂了电话的李子芸还若有所思，温沛见她放下了电话来找她，“怎么了？”

　　李子芸摇摇头。

　　林灿其实在很多事情上没心没肺、想得开，装瞎偷懒一把好手。

　　李子芸还记得大二那一年，同系不同班的一个男生连续一个多月借林灿的作业去参考，刚开始她还秉持着助人为乐的心态，毕竟那男生有借有还的，从不逾期。

　　后面实在次数太多，林灿觉得耽误人家前程，于是大晚上编辑了一句“同学，你这样是过不了考试的，挂科了别找我谢谢”、又添了一个死亡微笑的表情发过去。

　　林灿把这事说给她听时，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完还不忘为那个男生默哀三分钟。

　　她问林灿：“一个多月了，你不会真以为人家图你的作业？连人家名字都没记住？”

　　林灿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重要吗？不重要，管他是谁。

　　对呀，管他是谁。

　　这就是林灿对于大多数人和事的态度。

　　她就好像给自己画了一个社交圈，圈外的人她懒得搭理揣摩到近乎疏离。

　　这还是李子芸第一次见林灿反反复复因为一个人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温沛又不耐烦地问了一句：“好了吗？”
　　李子芸回过神来，抱歉地笑笑，“好了好了，你喜欢哪一件啊？”

　　——
　　林灿刚到宿舍时正好康女士给她打了个电话。

　　自从她上班之后康女士知道她刚入职比较忙，几乎不在工作日拉着她扯东扯西。

　　林灿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等不及拿钥匙开门就接通了。

　　“妈，怎么了？”

　　“你找到工作了，我也完成我的任务了。”康女士听起来异常兴奋。

　　林灿皱眉，“任务？您有什么任务？”

　　“帮你介绍对象。”

　　林灿：……
　　康女士的积极性打击不得，不然她起码接下来一周都不得安宁。

　　林灿调动今天所剩不多的情绪，兴奋地问：“真的吗？有合适的？”

　　好像她多感兴趣一样。

　　康女士很骄傲，像完成了超纲题一样，得意地问她：“除了老实稳重，你还喜欢什么样的？”

　　“聪明的吧。”林灿随口答。

　　“对啰，”康女士显然超纲题也拿了满分，大喜，“我给你找着一个既聪明又憨厚老实的。”

　　林灿：……

　　“妈，您不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聪明和憨厚老实——”林灿欲言又止，“是反义词吧。”

　　“你先听完再判断，”康女士不同意，“我有个牌友，她有个歌友……”

　　林灿：……
　　林灿开了免提把手机搁在桌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真行，这山路十八弯的关系都能让康女士联系起来。

　　“这个歌友有个儿子，比你大三岁，也是从事你经常说的那个无人机行业，听说一毕业就进了最大的公司，这肯定聪明吧。”

　　林灿：“聪明聪明。”

　　“关键我那牌友说这男孩子27岁了还没谈过恋爱呢，这可不就是憨厚老实。”

　　“妈您先别激动。我给您分析分析。”

　　林灿无奈地拿起手机，循循善诱，“首先，你说的那个最大的公司大概率是速达，你知道我现在是在飞航吧，这要我和他真成了那就又是同行又是竞争对手，这还怎么谈恋爱——”

　　“第二，27岁了还没谈过恋爱也不能说明他憨厚老实啊，是不是有什么性格问题？是不是谈了没告诉家长？这都是有可能的。”

　　康女士听完良久没说话，甚至还开始联想，是啊，真要这么优秀怎么能27岁都没有对象，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想到最后开始自言自语：“是是是，不能只看表面。”

　　“就是就是，那这个我们就不聊了，”

　　林灿压着笑，乖巧，“妈您再帮我看看，我们一起努力。”

　　康女士：“行，那你等我好消息。”

　　康玉挂了电话，想了想，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条件不错的，还是不能轻易放过，得再了解了解再决定。

　　于是给备注叫“牌友（姓梅，技术可以）”的联系人发了一条消息。

　　开心每一天：【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姓江的男孩子我想再多了解了解，你看方不方便介绍我认识一下他妈妈？】

　　——
　　本来周末就没有休息，今天又跟着孙兰开了一天会。

　　而刚刚和康女士的电话吸干了林灿最后一丝活力。

　　她挂了电话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滑动手机，一动也不想动。

　　林灿突然有点后悔，那时应该看一眼江屹的表情再走的，一定很精彩。

　　大神又怎么样？

　　智商都是用情商换的。

　　他可能到现在还没想通为什么平时对他恭敬有加的下属突然招呼都不打、转身就走。

　　这样最好，郁闷死他活该。

　　趴了一会，林灿强撑着去楼下洗了个澡。

　　手机放在宿舍没拿。

　　上来全部收拾好敷上面膜后才发现江屹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她刚下去的时候，一条是她刚上来的时候。

　　第一条：【再继续改。】
　　林灿：……

　　好了，现在知道四个字版本的“改”是什么了，是结合了二字版和三字版。

　　再继续改。

　　第二条：【明天一起改。】

　　看到这林灿愣住了。

　　一起？

　　林灿想了一下，给明铭发去了一条消息。

　　LC：【你的报告通过了吗？】

　　明铭：【微笑.jpg】

　　明铭：【没有，说真的，我已经改到自闭了。】

　　LC：【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明铭：【什么？】

　　LC：【江总也自闭了，他打算明天让我俩一起改。】

　　林灿发现自己之前忽略了一个方向，他们改得很崩溃，江屹可能看得更崩溃。

　　这下好了，是江屹先受不了要速战速决。

　　明铭：【微笑.jpg】

　　明铭：【微笑.jpg】

　　明铭：【……我刚发了第八版不久，谢谢你提前让我知道了结果。】

　　林灿笑得不行，果然幸福都是比较出来的。

　　对比明铭还在挣扎的第八版，她这第四版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林灿心平静和地给江屹回了句【好的。】

　　第二天林灿一直到下班都没见着江屹。

　　不过临近下班，江屹给她发了消息。

　　江屹老大：【等我半个小时。】

　　LC：【好的】

　　回复完江屹，林灿扭头看了一眼背后的空位，明铭也一天没见着人。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明铭知道江屹今天白天不进公司，去干自己的事去了。

　　但她还是发消息提醒了他一下。

　　LC：【江总说他半小时后到公司。】

　　孙兰刚开会回来，“好不容易工作少点，怎么还不下班？”

　　林灿放下手机，又看了一眼江屹办公室的方向，“等着接受审判呢。”

　　孙兰这几天是看着这两个小年轻被一份报告折磨得人都憔悴了，但她爱莫能助。

　　江屹在工作上的吹毛求疵令人咂舌。

　　她提上包，拍了拍林灿的肩膀，“加油，姐在精神上支持你。”

　　林灿笑着和孙兰告别，继续等。

　　没多久，林灿的肩膀又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看见一张笑吟吟的脸。

　　“小姐姐，江总今天还会来吗？”

　　林灿顿了一下，想起来这是产品二部的梁欣欣。

　　二部在22楼，两个部门是平行业务，平时也没有什么交集。

　　上次见她还是在新人培训会上，那时他就表现出了对江屹的极大兴趣。

　　林灿如实相告：“他大概半个小时后会来，但是有工作安排。”

　　意思是你可以等，但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

　　梁欣欣双眼一亮，“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江总到了你告诉我一下呗。”

　　说着她已经拿出了手机。
　　林灿有点不太愿意。

　　她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当传声筒的。

　　但想到以后她会转去产品二部，到时两人就是一个团队。

　　于是林灿还是拿出手机加上了梁欣欣的微信。

　　等她报告改完了、江屹空下来再和梁欣欣说一声也无妨。

　　又过了一会，眼看着快到江屹回来的点了，明铭没有回消息也不见人。

　　林灿又发过去一条。

　　LC：【你还不回来？江总要到了】

　　这会大概过了一分钟，手机就响了一声。

　　明铭：【不好意思我忘记和你说了，我第八版过啦，老大没让我找他。】

　　？
　　林灿瞬间茫然了。

　　什么意思？

　　明铭这就脱离苦海了？

　　所以江屹说的一起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桌子被轻扣两下。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