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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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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几天里，家教老师不来了，温为的家里总会来很多人，有时候是爸爸妈妈，有时候是叔叔，但来的目的无一不是，带着她去医院看罗竹。
那段时间温为总是哭，心情很是低落，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
在快开学的最后一天，彭娴带着温为去医院看罗竹的时候，罗竹直接变成了光头，两只眼睛开始凹陷，唇色很是惨白，说话有气无力。
医院房间里的桌子上，放着很多饭，但都动了几筷子，还有一些名贵的补品，都没开过封，越积越多。
温为就这样，每天都浑浑噩噩的，以有史以来最低落的情绪迎来了高三。
开学之后，由于晚上放学时间的关系，温为再也没见过罗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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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不到两个星期，王磊就将温为叫进了办公室，对于她每天上课心不在焉的听课状态进行了批评。
温为最近很容易哭，所以王磊的仅仅是讲了几句，温为的眼眶就红起来了。
王磊拉了一张椅子，让温为坐在上面。
王磊以为是温为学习压力太大了，接了一杯热水给她，随即开始开导温为。
“这上了高三啊，你觉得压力大，别人也这样，谁不是每天累死累活的啊。就看谁能不能撑过去！不止是你们这些学生，就连我们这些老师，也跟着你们一起……”
王磊讲了一大会温为还是不为所动，王磊口干舌燥的，喝了口水，或许是温为哭哭啼啼没完没了，王磊有点不耐烦，随即就发了一句牢骚：
“不是我说，你们有些女生上了高三，心灵怎么那么脆弱啊，动不动就哭。”王磊有点愤怒，要不是看温为假期进步了……
但眼下看温为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王磊觉得这次期中考试，温为指定不会再进步了。
“我是你的班主任，不是你的心理老师，要是我们班女生都像你一样哭哭啼啼的整天，那我这课还上不上了！”
“对、对不起老师……”
温为听出来王磊是什么意思，她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下脸，两只眼睛都被她擦红了。
温为也不想哭的，可就是控制不住……
温为不知道最后是怎么出办公室的，只记得关上门，缓缓转身的时候，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秦侃。
温为吸了吸鼻涕，赶忙擦眼泪。
她放缓呼吸，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都要上课了，你怎么还站在这里？”温为努力克制自己颤抖的声音。
秦侃看着温为红肿的眼睛。
本以为秦侃会说什么路过、拿试卷的理由，但温为没想到，秦侃直接说出了事实：
“等你。”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往常和温为唠嗑一样。
温为的脚步顿住。
像是怕温为听不清一般，秦侃又道了句：“我在等你。”
这次说话的语气比上次坚定很多。
秦侃从兜里拿出来什么东西，递到温为面前，温为有点迟钝地接过，一看，是两包很小的东西。
一袋子是湿巾，一袋子是卫生纸。
“谢谢。”
“不用说这个。”
“……嗯。”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回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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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晚上回家的时候，温为就看见了彭娴。
彭娴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她。
巨大的白炽灯下，温为有点心慌地和彭娴对视。
不会又是关于奶奶的事情吧……
“最近……你奶奶的记忆力有点下降。”彭娴开口。
温为猛然抬头，“什么意思？”
彭娴眼神有点飘忽不定，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但温为还是无比清晰地听到了：“老年痴呆。”
温为如五雷轰顶，险些站不住，还是彭娴过来扶住了她。
也就是说，奶奶可能会不记得她是谁了？
可是，可是，自己只是有一段时间没去见她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惩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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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为坐上了去医院的车。
她又回到了浑浑噩噩的状态，她不记得是怎么下车的。好像手脚发软，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无力感，真的很痛苦……
彭娴打开病房门之前，站在温为面前，语气带着严肃。
“为为。”
温为抬头看着她。
“你们班主任今天中午给我打电话，说过你最近的状态。”
温为又低下了头，眼神黯淡着。
“你要答应妈妈，等会和奶奶说完话，出了这扇门，回去就要好好学习。”
温为无声地点点头。
彭娴开了门，给温为让出路，“和奶奶好好聊聊吧……”
“嗯。”
温为走进去，房间的消毒水味比外面的重很多，她一下子没适应过来，鼻子狠狠酸涩了一下。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上一盏小小的灯，罗竹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睡着了。
温为弯腰拿了个凳子，想就坐在旁边看看奶奶。
哪成想，放下凳子的一瞬间，发出了一阵小小的声音，床上的人顿时睁开了眼。
温为和罗竹对视，她随即弯唇。
“你是谁？”罗竹躺在那里开口。
温为的笑容顿时僵住，像是跌进了冰冷的窖子里面，她简直不敢相信。
手中的凳子只有一条腿落在地上，温为不知道怎么回事，松了手，凳子坠落，砸在地上，发出了一道响声。
“你快出去。”罗竹又道了一句，“别在我家里，我要睡觉了。”
罗竹的声音很小，有点轻，但却像锋利尖锐的匕首一般，插进温为心里，狠狠转了一圈，剜下了一块心头肉。
温为几乎是整个人扑到了床边，她抓住罗竹的手，语气带着极大的悲伤，“奶奶你不认识我了？”
温为红了眼眶，抬起手摘下自己的帽子，放在一边，想让罗竹更好地看清她。
罗竹没反应，皱着眉。
“我不认识你啊，你是谁家的小孩？”
温为几乎要崩溃了，她抓住罗竹的手越来越用力，颤抖着声音说着：“我是你孙女为为啊，我是温巩的儿子，彭娴的女儿！”
带大自己的奶奶忽然不认识自己了，温为一下子受不了了，知道什么便说什么。
她眼神里还带着渴求：“我是你孙女啊，你怎么能不认识我呢？你小时候可喜欢我了啊！你还给我做饭吃，给我包饺子，哄我睡觉，你不能我记得我啊，你要是忘了我，你让我怎么办，你可是我奶奶，你不能、不能不记得我啊！奶奶，奶奶！”
罗竹一愣，像是想到什么，她甩开温为的手：“少骗人了，别以为我老了，就不知道你们现在这些骗子骗人的伎俩，你说你小姑娘，学什么不好，非得跟着人骗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奶奶！”温为死死地抓住罗竹的手，直接跪在了地上，她哽咽着，满脸泪水，“我不是骗子，我真的、真的是你孙女，我是为为啊……”
“你起开，我的为为才不是你这个样子呢！你这个骗子！”罗竹虚弱地推着温为。
“你走不走？！”罗竹语气里带着威胁，她伸手就要去抓墙上挂着的呼救机，“你不走我可报警了啊！”
温为直接怔住。
她忽然，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好陌生……
奶奶是真的把她给忘了……
罗竹还在不断的扯墙上的呼救机，嘴里胡乱地絮叨着什么。
温为接受不了奶奶忘了她，但是她不想打扰奶奶睡觉，于是她僵硬地起身，弓着肩膀转身。
温为脸上全是泪痕，她回头看着眼前的罗竹。
“……奶奶再见。”
“我不是你奶奶。”
温为推开房门，出去之后带上了门，转身的时候，看见了面前的温巩。
温巩长了好多白头发，他坐在公共椅上，两只手支在额头上，正弯腰闭着眼，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
“……爸。”温为颤抖着声音。
怕温巩睡了，只是轻轻地喊了一声。
温巩当即抬头，艰难地睁开眼，父女俩都红着眼眶，对视的瞬间，温为潺潺流泪，温巩猛地抬起胳膊，擦着自己的眼睛。
“为为啊，和奶奶讲完话了？”温巩下巴上冒着胡渣，脸上挂着僵硬的笑。
“为为不哭……”
温巩朝温为伸出手，温为抬步，被温巩抱在怀里。
那一瞬间，温为像是再也受不了了，直接声泪俱下。
“爸、爸，奶奶她说不认识、识我了，说我是骗子，还要、要报警抓我……”
温巩听见之后，在温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抹下眼泪。
“奶奶是骗你的，等你下次来的时候，奶奶就不骗你了。”温巩轻轻拍着温为的背。
“爸爸我又不是小孩……”温为脸缩在温巩脖子里，声音抽泣着：“你不用骗我……”
温巩不说话了，他低着头，沉默地流着眼泪。
此时正值深夜，医院走廊里的灯大亮着。
刚刚打完水的彭娴从过道里走过来，提杯子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父女俩抱在一起哭，彭娴顿住脚步，随即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她看着父女俩，自己也忍不住偷偷抹眼泪。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偏离，谁也没料想到突如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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