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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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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第一天，温为直接在家里睡了一个长长的懒觉，似乎是在弥补上学时的困倦。
十二点的时候，温为是被饿醒的。
她头发乱七八糟的，懒散地从床上下来，带着一身的困倦，摸到了厨房。
彭娴长期不在家，一有功夫就会给温为准备食材。
温为穿着卡通睡衣，站在冰箱面前，挑挑拣拣最后，拿了个三明治。
她坐到餐桌上，咬了一口，随即拿起手机，抬起眼皮，看着有没有新来的消息。
她寻思期末考试成绩还得等好几天，结果一点开班级群，就看见布满手机屏幕的聊天消息。
什么成绩、分数……
温为顿时瞪起眼睛，饿意全无，她放下三明治，开始往上翻消息。
温为觉得考试成绩肯定在上面。
果不其然，在上午十一点多时间，温为看见了班长发的一个文件。
上面几个大字：2018年高二一班期末考试成绩。
温为太阳穴直接突突的跳。
她大拇指鬼使神差地在文件上点了一下，手机界面上迅速煞白，出现几个跳动的字：
正在加载中39%……
温为呼吸开始颤抖了起来。
100%加载完成。
空白的手机界面立马布满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温为只扫了一眼，就迅速地别开头。
她看着桌子上的三明治，有点心慌。
万一自己又下降了怎么办？
温为有点气馁，不敢去看手里的文字。
……啊啊啊，真的好害怕。
正当她愁眉苦脸做不出来选择时，空气里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手机铃声，温为感受到手机在震动。
她低头一看，是孟湘云的电话。
温为好像能隐隐约约地，感受到电话的内容将会是什么。
“喂，湘云——”
“为为你有没有看见你的成绩啊！！”孟湘云的语气中的惊喜直冲温为耳蜗。
温为将手机拿的距离自己的耳朵远一点，“我、我还没看呢……”
孟湘云一听，语气更激动了。
“为为你进步了好大一块啊！！”
温为缓缓瞪大了眼，随即退出通话界面，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成绩单。
从前她都是从后面往前看名字的，现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手抖着直接从第一名开始看去。
秦侃的名字屹立在最前面，温为来不及惊喜，目光又向后扫去。
然后，她目光扫过十几个名字之后，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温为班级第十五。
从三十二上升到十五，对温为来说已经进步的很大了。
那一刻，温为觉得自己的名字好像在发光，她有点热泪盈眶，伴随着还有一种久逢甘露、苦尽甘来的感受。
温为听着孟湘云的激情絮叨，目光横扫成绩单，大致量了一下她和秦侃名字的距离。
比上次近了很多很多。
“为为你数学115分哎，比上次进步了好多，我还专门看了一下你的成绩，发现你英语也比原来高了好多！”
温为一边回应着孟湘云，一边在雀跃的开心，不仅是因为考试成绩的进步，还有来自好友的关怀。
她看着不远处阳台窗户上的光景。
秦侃，我离你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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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秦侃奖励温为考试成绩的进步，给她做了一道可乐鸡翅。
温为一边吃一边絮叨，秦侃在一旁，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认真第听着。
准高三的寒假假期就这样渐渐开始了，和以往的不同的是，这次的的假期的学习氛围比从前紧张很多。
彭娴就算再忙，也不会落下温为的学习，没出几天，她就给温为安排了一个家教老师。
彭娴在外地和温巩出差，她给家教老师付了两份钱，辅导秦侃和温为两个人。
韩慧知道这件事之后，非常不好意思，和彭娴在电话里推推搡搡了一下午，最后两个女人都笑了。聊了会家常，两个人就相约以后找个时间一起蒸桑拿。
辅导地点是温为家的餐桌，家教老师是个年轻的研究生，戴着一副高近视眼睛，讲话很轻很温柔，辅导温为和秦侃的时候非常有耐心。
家教老师基本上是教温为的时候多一点，因为温为发现，老师教秦侃，基本上都是一点就通，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家教老师每天来的时候，都会带一点新题，分发给两个人做。
……
时间飞快，转眼就快要开学。
那天晚上家教老师到点下班走后，秦侃和温为学了一会习便回家了，温为还有一点疑点，便继续俯在桌边写题。
快十点的时候，温为看了一下表。
再抬起笔想重拾思路时，心口忽然重重一痛，温为直接顿住，皱起眉咬牙细细感受那种痛，是刺痛，好像被针给扎了一样。
温为大气不敢出一口，也不敢动，生怕再痛。缓了一会儿，她试探着直起身子，动了动，不痛了。
好了。
温为觉得莫名其妙，她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是不是得病了，要不就是这几天晚上睡得太晚了，身体有点疲劳了。
温思路在题上轻轻划过，随即合上书本，决定明天再看，毕竟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温为睡觉之前冲了个澡，吹完头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秦侃，说不定他忘记那什么东西了。
温为看着拉开的门，随即和进来的彭娴对视。
温为震惊的瞪大了双眼，没想到进来的是两个月没见面的彭娴。
“妈！”温为丢下手里的毛巾，直接朝彭娴奔过去，她扑到彭娴的身上，双眼放光：“你怎么回家了！！”
彭娴面色凝重，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你奶奶住院了……”彭娴眼神中透露着无奈。
“什么？”温为缓缓松开了抓住彭娴的手。
“和妈妈一起去医院看看你奶奶，你爸爸还在等我们。”彭娴说着说着，眼里就泛起了泪花，“为为快去换衣服……”
温为简直不可置信，“我奶奶她、她怎么了？”
许久未见的妈妈，大晚上风尘仆仆的回家，要带她去医院看奶奶，就连平时最急切见到自己的爸爸，都没有来接她，所以，奶奶……
在她的记忆里，奶奶瘦瘦小小的，讲话轻声细语，但她一直很健康，但是从今天晚上妈妈的反应可以看出来，奶奶绝对是出什么事情了。
“为为啊，你答应妈妈……”彭娴低下了头，身子有点站不住，“答应妈妈，别……”
彭娴说着说着，嗓音开始呜咽了起来。
彭娴带着温为来到了医院。
一路上她脑袋都空着，当她站在病房门口的时候，一瞬间眼眶湿了。
彭娴在温为身前打开门，温为眼疾手快地使劲搓了搓眼睛。
门是被人从里面打开的，一进去，天光大亮，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温为看着眼前皎洁的房间，里面有一张病床，一位头发半白半黑的老人正躺在床上，嘴上戴着氧气罩，露出的身体部分插满管子。
老人周围簇拥着一群人，有男有女。
那些人是温为的叔叔婶婶，他们手边还拉着小孩，是温为的弟弟妹妹，因为家住的有点远，温为只会在过年的时候，或者是什么重要的日子里，才会见到他们。
所有人都看着刚来的温为，他们的目光里，无一不带着悲伤，有的甚至已经泪流满面……
温为看见了坐在一旁哭泣的爸爸，彭娴拉着温为的手，站到了老人面前。
温为的奶奶叫罗竹，小时候温为就听过温巩说过，奶奶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人，常年下地干活，但皮肤依旧雪白。
但现在，温为看着眼前皮肤皱的像旧衣服一样的奶奶，顿时就难受的眼泪哗哗流。
病房里的人都散了，可能是为了留给温为和奶奶独处的时间。
温为坐在罗竹身旁，目光细细描摹着奶奶的身体，奶奶的手上，扎满了各针，插了很多管子。
悲伤之际，温为轻轻呜咽出了声，面前沉睡的人像是感应到什么，缓缓睁开了眼。
“为为啊……”罗竹抬起皱皱巴巴的眼皮，开口道，她说话的声音像年久失修的古董。
“奶奶……”温为和罗竹对视，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她好难过真的好难过，来的路上，妈妈突然告诉她一件事，就是奶奶得了癌症，晚期，保守估计，约莫活不了半年了。
温为讲话的声音很平静，但眼泪却像止不住的洪流一样。
她哭的这样伤心，这样泪流满面，罗竹是看不见的，因为罗竹早些几年的时候，得过白内障，治过，但是又复发了，看人的时候，几乎是分辨不清谁是谁，只能大概的感受到模糊的影子。
所以罗竹对影子很敏感，刚刚温为来的时候挡住了灯，罗竹在睡梦中便感受到了。
温为盯着眼前人浑浊的蓝色眼珠，眼眶被泪水浸湿，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罗竹抬起手，像是要抓住什么，颤颤巍巍的。
温为见状急忙将自己的手附了上去。
罗竹摸着温为的两只手，浅浅地笑了起来，嘴边有几个深陷的窝窝。
“小手真好啊，细皮嫩肉的……”罗竹的手不停在温为手上抚摸，像是要抓住一些什么东西。
温为鼻子酸涩，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语气尽力保持平静，“奶奶都是你养的好……”
因为温巩和彭娴工作忙，温为小时候几乎都是在奶奶家度过的，那个时候的奶奶身强力壮，头发乌黑油亮，总是用一根旧旧的簪子盘起来，挂在脑后。
温为小时候就觉得奶□□上的簪子不好看，所以发誓长大以后一定要给奶奶买一个新的，还必须得是黄金的，让奶奶出门有面子。
小时候想的很好，把所有的情况都想了一遍，可是万万没想到，如今这幅场面。
她没有上大学，没有找工作赚钱，给奶奶买金簪子，奶奶就要先离自己而去了……
罗竹听了温为的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面容慈祥，语气带着喜悦：“我们为为啊，说话就是好听，逗奶奶开心，嘴从小就甜，还那么乖……”
温为哭的笑起来了。
奶奶说的乖，就是小时候上墙翻桌子，睡觉非常不老实的温为。
不管怎么样，奶奶都会用最好的词来形容她的孙女，从来不会说温为的一点不好。
手上传来奶奶的抚摸，记忆消逝，周围迅速拉远，温为看见了眼前沧桑的人。
记忆中的人和现在的人重合，跨越了这么多年，温为始终不敢相信，奶奶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那满身的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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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温为不记得是怎么出医院的，只记得彭娴说医院没地方住，就把她送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温为坐在车子里，看着窗外飞速移动的路灯，照耀的车子里一闪一亮的。
她的手忽然一凉，温为抬起手，借着窗外的光一看，是自己的眼泪。
原来不知不觉中，温为又哭了。
她忽然想起了十点的时候，心口一阵剧烈的痛，像是刀子割一样，她只是晚上的时候写了个题，过了一会儿，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彭娴把温为送回了家，自己便匆匆去医院了。
温为站在自己门关处，静静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此时，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不知不觉中，温为趴在沙发和茶几之间那条缝里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醒了，就看见秦侃站在自己面前，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脸色很焦急。
温为仰头和秦侃对视，满面明亮之中，温为以为已经是早上了，注意到头上的白炽灯，温为这才发觉，还是晚上。
原来时间这么难熬。
秦侃弯腰放下手里的粥，将躺在地上的温为拉起来。
“地上凉，快起来。”
温为顺着秦侃的力气起来，坐到了沙发上。
“几点了？”温为抬起头问秦侃，语气里带着疲惫和无力。
“12点了。”秦侃拿起一旁的毯子盖在温为身上，然后端起桌子上的粥。
“你这么在这里？”温为开口问。
秦侃没说话，只是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一口，放到温为嘴边，“喝点粥。”
秦侃逃避了这个话题，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大半夜11点，他下楼倒了个垃圾，便遇见了彭娴阿姨。
他什么都知道了，想陪陪温为，于是做了一锅粥，给她喝。
大半夜的，虽然很奇怪，但是秦侃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了。
温为眼睛有点红肿，睁的很无力，她微微张开了嘴，秦侃便将勺子送进她嘴中。
温为嚼了嚼，然后咽了下去。
“好喝吗？”秦侃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心疼，他眼里全是温为悲伤的模样。
“好喝……”温为点点头，眼角湿润着，像是控制不住了一样，她右眼滑下了一滴泪。
“好喝怎么还哭？”秦侃咽了咽口水，放下碗之后，抽了一张纸，仔细地擦去温为眼角的泪。
温为靠在沙发靠枕上，看着秦侃将纸丢进垃圾桶里。
他端起碗，出了家门。
温为没问秦侃去哪，只是目送着秦侃的背影。
门关了，周遭一片静寂，全世界好像又剩下了温为一个人。
秦侃也不管她了……
温为闭上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没有起来的力气，她就这样靠在沙发上，打算沉沉睡去。
不一会，她听见了开门的声音，温为睁开眼，不远处站着秦侃，他正端着一只碗，朝自己走来。
温为全程注视着秦侃的靠近，直到他坐在自己身边。
一样的碗，一样的动作，一样心疼的眼神，不同的是，秦侃这次开口道：“我在里面加了糖，会甜一点。”
温为看着近在咫尺的秦侃，他将勺子里的粥吹了吹，随即送到自己唇边。
加了糖的。
是看见她流泪，知道她伤心难过，心里是苦的，想让她嘴里甜一点吗？
温为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泪水，轻轻张开嘴，就尝到了温热甜腻的粥。
不知道是甜粥，还是秦侃的话语，温为的心口，忽然没有那么的痛了。
窗外的月夜渐渐上枝头，温为喝完粥，浑身上下都暖呼呼的，她有点累，靠在秦侃肩膀上，轻轻的睡着了。
秦侃唤了一声温为的名字，没反应。
于是秦侃起身，抱起温为的身子，将她抱到卧室里。
一片漆黑中，秦侃弯腰给温为掖好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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