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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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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之际，室门准时开启。
寸心轻手轻脚地率先离去，躲回屋把衣服穿齐整，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半天才敢走出卧房。
清早的无量山光线通透，鸟鸣啁啾，炊烟穿过树林袅袅升起。
春惜一进院子就心情极佳地感叹：“敖寸心，咱们也算心有灵犀一回，你怎知我想喝粥啦。”
“你酒醒了？”
“区区小酒，能奈我何。”
“昨晚你差点朝一棵柳树跪下。”
春惜被戳穿，也不恼，负手踱到灶台边。
米粥咕噜噜地翻涌，红枣安卧其中。他招香气入鼻，说道：“难得见你煮粥，一定是为了我罢，酒醒后嘴里苦得很。”
寸心往炉中添了根柴，一闪一闪的火光跳跃在她沉静的面容。
“我没料到你会来，煮给自己喝的。”
“嘴硬，关心人都这么拧巴，真不知道你以前怎样的。”
“我要是以前那样，你一定连夜收拾包袱逃离无量山。”
“我可舍不得离开无量山这块宝地，向来清静得很，几百年间，我就见过浣溪和你，还有那个胆大包天的猎户。”
“无量山位于洞庭湖正中，四周云雾飘渺，哪有猎户来这打猎。”
“你觉得我在撒谎？我记得可清楚了，那猎户竟想摘我开的花，被我严肃教训一番才罢休。就算他说是送给妻子的，也不能摘到我头上来。”
寸心搅拌米粥的手忽而停顿，“这猎户长什么样？”
“百年前的事，记不清容貌了。”
“是不是身量高，长发卷，不苟言笑？”
春惜苦思一番，点点头，“模样似乎很周正，跟我有的一拼，气度不像打猎的。”
寸心笑笑，悄悄指向篱笆外，“恐怕他来了。”
吱呀一声，竹门被推开，杨戬径直走向寸心，“为何不告而别？”
春惜见他面色不豫，心头猛跳，急切地开口：“天神，中秋那晚她自知言辞失礼，所以无颜多待，您就别跟她一般计较了。”
杨戬莫名其妙地瞟他一眼：“你在说什么？”
威势扑面而来，春惜瞬间结舌，“我…我替她向你道歉，让她请你喝粥以谢罪。”
寸心捂着翘起的嘴角，费劲忍住笑，附到他耳边：“少说几句罢。”随即看向杨戬，“粥熬好了，你既然来了，要喝吗？”
春惜恨铁不成钢地“啧“一声，提醒道：“用尊称。”
寸心便规规矩矩地朝他作揖，“真君，小仙又失礼了。”
“昨夜你可未叫过一句真君，反倒——”
“别。”寸心咬着嘴唇朝他摇头。
杨戬盯着她下唇的齿痕，淡淡一笑，未再多说，递给她一根秋香色的带子，“你落在那了。”
春惜好奇地凑过来，“这是？”
寸心的脸绯红欲滴，手连忙藏到背后，“与你无关，跟我去端粥。”说完，快步走向灶台。
青石桌椅摆在藤萝花架下，笼着淡紫芬芳。杨戬从容入座，倒了茶慢慢啜饮。
春惜边拿碗，边朝寸心嘀咕：“他怎如此悠闲，把你这当自己家一样。”
“这个么，真君心怀天下，自然以四海为家。”
“他来这作甚，昨夜趁我喝醉后，你又以下犯上了？”
“…是他以上欺下。”
“他怎么就跟你过不去呢？”
“不如你帮我问问他。”
“算了算了，他方才瞟我一眼，差点折去我千年道行，此神积威甚重。”
“那还不把粥端过去？飘着红枣的是给你的。”
“吾心甚慰，但还是给他罢，我不敢当他面吃得比他好。”
“不，给你。”
“够义气，想来神仙总不会计较这么点小事。”
寸心摆出一碟小菜，自顾自开吃。春惜则把莹白的米粥端到杨戬面前，掸去热气，恭恭敬敬道：“真君，慢用。”
杨戬头一点，“多谢。”
春惜踌躇一会，慎重地问：“真君，百年前，你是不是来无量山打猎过？”
“正是。”
“实乃缘分啊，你当时要摘花送给娘子，我就是被你挑中的那株杏树，苦苦哀求了一番，你放过我，去摘丁香了。”
杨戬默思片刻，“原来是你。”
寸心咬着筷子问：“你不是说严肃教训了那个猎户吗？”
春惜正色道：“胡说，我怎会如此粗俗无礼。真君，为报答你的不摘之恩，我日前酿了一坛酒，三个月后就能开封，到时你一定要赏光。”
“何酒？”
春惜神秘一笑，“杏花浮。总之定不会让真君失望。”
寸心喝完最后的粥，抹抹嘴角，说道：“真君日理万机，又喝遍珍奇异酒，没空搭理你。”
杨戬：“我会来。”
“真的？”
春惜喜形于色，“真君的话当然是真的。”说完，心满意足地大口喝粥，半途却停下来，用筷子搅了几圈，纳闷道：“敖寸心，你不是放了好些红枣吗？我怎么就吃到三颗。”
寸心低头琢磨一会，“恐怕煮着煮着就化了，我也只吃到三颗。”
“竟如此劣质，你一定被奸商坑了。”
寸心沮丧，“倒霉。”
杨戬喝了大半才发现碗底冒出的点点鲜红，他放下碗，喃喃自语：“有六颗。”
春惜难以置信地凑近看了看，立刻板起脸，抱臂后仰，“敖寸心，给个解释。”
寸心仔细数了遍那只碗里的红枣，惊讶道：“怎会如此。“
话音刚落，两道意味深长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
春惜用筷子敲响碗沿，拿腔拿调地说：“真君在此，尔等小龙还不如实招来。”
寸心一慌，端着碗筷就要起身，“…大概红枣成精了，我走了。”
“等等。”杨戬按住她手腕，把红枣尽数夹到她碗里，“你吃。”
寸心呆住，形如石像，而红枣鲜亮，像那只碗长出的饱满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