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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宠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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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凌晚松暗里宣召了太傅杨盛铭和上官鸿入宫议事。
“老师,上官鸿,请坐。”
凌晚松走进殿内便道,“今日找两位爱卿来,主要是想问问老师和太尉对待科举一事怎么看?”,说完,凌晚松已拂衣坐下。
“陛下,老臣以为此次科举重开,意义虽十分重大,但可纳人才只怕无法达到预期。”
杨太傅又道:“陛下可知,江南之前的水患导致数十万百姓流亡,现如今朝廷虽有妥善安置,出银赈灾,但只怕...真正流入百姓手中的钱粮,不足十一。普通百姓为此困苦,略有富余的人家便更加收紧钱袋小心度日,如此民情,人才只怕难得。”
“陛下,臣也以为如此,若水患不解决,我朝六部十四州下,多有职位空缺,科举只怕会成为某些官员收纳金银、拉拢权势的手段。”上官鸿道。
“这也是朕担心的。自从太祖爷打下江山,后又频遭天灾人乱,我大晋朝堂人才凋零,若再不解决,只怕朝野势力不均,民间愈发动乱,长此以往,必成大祸。”
半晌,凌晚松又道,“老师,太尉,你们是朕最亲信之人,朕允许你们私下可调用丽竞司六部的力量,替朕暗中搜查是哪些官员在贪污赈银,暗中勾结,阻挠我大晋国运,伤害我大晋百姓。”
“是,臣遵旨”两人回道。
“老师,刚刚你说的江南水患,可指的是章兴二州?”凌晚松问道。
“是,陛下。”
“朕听闻章州的石柳河堤已经在加固,城郊旁的黑河河堤也已经在修筑。”
“陛下,章州刺史张磊办事还算十分用心。至于兴州,虽说河堤已经开始修筑,可臣私下却听闻那河堤两旁的小渠口,常有崩垮之象,但那兴州刺史刘资却回回上报无事。”
杨盛铭又望向凌晚松,“陛下,臣以为此事有疑,需派人去查明。”
“章兴二州地处江南,是我大晋粮食生产的主要之地。”,凌晚松凝眉,“既如此重要,朕打算亲自去一趟看看。”
“陛下,万万不可。”杨盛铭劝阻道,“此地之前水患凶险,流民众多,如今只怕不大太平,老臣担心陛下此去会有危险。”
“老师,不必再劝,朕意已决,若不能亲自去查看民情,朕身为皇帝,食万民之俸,心恐难安。”
凌晚松认真道,随即又望向上官鸿:“太尉,你是否愿随朕一起去?”
上官鸿深知陛下脾性,也不劝阻,只道,“是,微臣愿意。”
话说六位妃嫔入宫的前一日,男妃就都已服用过生子药,今日已经是第六日了,明日第七日便可以陆续开始侍寝。
这几日,倒也无事,只元憬来过一次元颖的寝宫。
元颖回想起那天的场景来,元憬一身红衫配玄色腰带,十分俊秀,说是来与哥哥请安,眉目之中却并无尊敬,二人闲聊几句,元颖知道自己的父亲素来与堂叔不怎么和睦,想那元憬也未必有好心思,只应付几句,倒也相安无事。
除此之外便是三日前在荷池遇到了与他同级的户部尚书陆玖宁长子陆贵侍,与比他略低一级的章州刺史张磊之孙张常侍。
陆贵侍比他年纪大几岁,却十分健谈有趣,眉宇之间英气十足,两人就元颖舞笛的身法探讨了许久。
张常侍身高七尺八,身材硕长,好像只比陛下略矮几分,脸不大,话不多,长相却带了一点野性。
元颖回想起这两位的风采,若不是如此尴尬的关系,他想在宫外他们或许会成为朋友。
这日下午,元颖正在榻上与小林子下围棋。
小林子原名林圆清,是元府的家生子,自幼服侍陪伴他,两人一同长大。
当初他为了家族入宫,小林子却也甘愿陪他一起,于是两人便共同服用了那药,元颖对此十分感动,想着日后再为他寻个好出路。
两人厮杀正激烈时,侍女进来给元颖奉茶,轻声禀报,说昨晚陛下已宠幸了陆贵侍。
元颖手执白棋一愣,随即错了一子,一看棋局,已输了一半。
他并未抬眸,只轻声说道:“知晓了,退下吧。”
小林子却是知道的,连忙望向元颖,只怕元颖心思忧恸,影响他本就瘦弱的身体。
那位教公子身法的师傅曾说过,自家公子不可忧思过度,切忌用情至深,如此自会平安一世。
可谁曾想公子碰到了那位陛下,天意又让他进了宫。
小林子却只见元颖脸色平静,随即笑道:“无妨。”
“来来来,小林子,我们继续下棋。”
小林子望向元颖,嘴巴微张,到嘴的话却说不出口,只得闭下,又轻松道:“好啊,公子,这回你可不要再让我了,也让我凭本事赢一局嘛。”
元颖笑道:“我可没有让你,是小林子你的棋艺愈发精进了。”
二人苦战良久,晚膳也速战速决,直到夜色已深,元颖又饮了些果酒,兴致方去,渐渐有了倦意,便招呼侍女沐浴,随即上床休息。
夜深了,小林子守在元颖身旁,内心却明白公子今日内心的烦闷,但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公子又该如何排遣呢。
小林子决定把能逗公子开心的事情一一罗列,只希望将来能多让公子脸上多些笑颜。
今夜是小林子守夜,迷迷糊糊小林子听到了床边传来的几句呓语,好似是公子的声音,小林子以为他醒了口渴,要喝水,连忙轻声唤道:“公子是否口渴了?”
但元颖并没有回应,似乎是在做梦,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小林子秉神,却只听到两句:“...我入宫本就是..为了家族,又有什么...”
话说一半又没了声音。
随即好似昏昏睡去,不再有动静。
小林子立在床边,望向这夜色,在黑暗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过了两日,小林子正在为自家公子收拾前两天刚腾出的小书房,他按照公子原先的喜好习惯一一摆放着他最爱的书籍,却不经意从旁边正在打扫卫生的小侍女口中得知,陛下昨晚宠幸了张常侍。
小林子一听,心下一愣,手上的动作加快了起来。
待他完成手上的事情,整理好衣服,来到元颖身旁随侍时,元颖正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地读着。
他偷偷看向公子的脸色,观察着公子的心情,却发现公子已没有太大的波澜。
小林子是一个心细机灵的,为人又随和,在宫中倒是人缘不错。
这天他去往宫内绣院,回来时手中多了一条绣枫叶暗纹的琥珀黄腰带。
公子的这条腰带在舞笛时不小心被几根细利的树枝划出了一道细口,连带着勾了丝,公子十分心疼,前几日便遣他将腰带送去了修补。
小林子心想,公子自从进宫后,似乎十分宝贝这条腰带。
小林子正走着,猝不及防就碰到了同往绣院方向的李细奴李总管,他主动招手打起了招呼,“李总管。”
李细奴看到小林子,停下脚步,只见小林子向他颔首行了一礼。
小林子好奇地问:“李总管,怎么今日您也来绣院了?”
李细奴微微笑道:“我是来帮陛下嘱咐绣院制几身新衣的。”
“陛下是要赏赐陆贵侍和张常侍吗?听闻陛下最近比较宠爱这二位大人。”小林子好奇地继续问道。
李细奴凑近了小林子小声道:“不是,是陛下近期准备微服私访,去一趟兴州查看水患情况。”
李细奴刚说完,低头却看到了小林子圆圆的脸上一层浅浅的绒毛。
小林子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发出来一声:“噢~ 是这样啊。”
李细奴看向小林子的反应,断眉却在此刻弯了弯,“是的,你来绣院做什么?”
“这不,我来帮元贵侍取前日送来修补的腰带。”小林子晃了晃手中的腰带,突然看到外面的天色已晚。
“哎呀,李总管,我得要回去了,这腰带还得交于我家公子呢,下次再会。”说完他便急匆匆地走了。
李细奴望向他的背影,只觉好笑,却突然想起那根腰带似乎在哪里见过。不曾多想,他往绣院走去了。
待小林子回到宫中,天色已完全黑了,他轻轻踱步来到公子面前,又轻轻将腰带放在小方桌上,又轻轻说道:“公子,腰带我已取回来了。”
“怎得去了那么久?”元颖轻声问道。
“我在绣院旁的路上碰到了李细奴总管,与他闲谈了几句,便回来晚了。”小林子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想掩饰自己聊天聊得忘了时间的心虚。
虽说公子是个性情最温和的,但他也挺不好意思。
“哦?聊了些什么?”只听公子问道。
“小林子听闻陛下近期准备去一趟兴州,说是为了修筑河堤一事,据说是微服私访,因此李总管才去绣院,说是帮陛下吩咐制几身新衣,想必...是私访的时候穿的。”
“陛下怎的突然想起去兴州?朝中不是已经安排赈银下去,南方各州也已经开始动工修堤了吗?”元颖轻轻皱起了眉。
“这个小林子就不知了。”小林子眼睛转了转,想不出个所以然。
过了半晌,只听公子问道:“小林子,从家中带来的书都已安置在小书房了吧?”
“是的,公子,我已按照您从前在家的习惯,都妥善打点好了。”
“你先去用晚膳,用完随我去一趟小书房。”元颖叮嘱道。
“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