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痣》酸菜豇豆包

8、第八章，新年快乐烟花

　　回家之后，等待期末成绩的间歇，余笙已经搬离自己家住到姥姥家。

　　余父余母最近开启了狂暴的吵架模式，他们天天都有新的吵架内容，而且吵架总会从最初的内容跑偏，越说越偏，写作文都没他们那样偏题。

　　有时候，余笙听着他们那么认真的吵架，真的很想提醒他俩，他们早就离婚了，早就不同屋睡了，实在看不惯，一个人搬出去不就行了吗？

　　这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她只能当着姥姥面说，然后被姥姥一巴掌拍到旁边去理菜。不知道今年过年能不能别一起吃饭，各吃各的，多开心。

　　余笙陪着姥姥一起逛超市，又来采购过年的物资。临近新年，大街小巷都张贴着喜庆的春联，红色的福字，超市里人山人海，全是推着车大采购的人们。

　　“姥姥，肉是不是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这车里短短十几分钟，鸡鸭鱼肉铺了一层，姥姥还在挑熟食和冻货。余笙推着车跟在她身后，张望着泡面区，虽然大逆不道，但是姥姥做的饭，确实可能味道没有泡面味道足。

　　平时过年，也先去的奶奶那边，到姥姥家，基本就大年初二后。今年都这样了，那两个人真的还能腆着脸初二来姥姥家一起吃？这些天，家族群里的争执可还没有断过。

　　“浅浅，我推着车，你不用陪着我，要吃什么去拿吧。”

　　姥姥耳朵背，看见余笙盯着她，一心赶余笙去拿她想买的东西。余笙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往那边的零食区走去。

　　回家这么久，余笙已经自己来逛过很多次超市。住在姥姥家，老人家吃的很多东西，都是她不太喜欢的食物，吃零食的时间，比在学校多了很多。

　　先选了几袋薯片，余笙回到肉食区的时候，已经没看见姥姥。她摸出手机，拨通那个熟悉至极的号码，久久问不出一句有用的信息。

　　但那边比较安静，姥姥应该已经出去了，大概又忘了自己，余笙没有纠结，她绕着圈找小推车放零食。

　　平时逛超市还好，现在走在这个基本都是合家欢的超市，余笙难免难过。她特讨厌这种，别人都是合家欢，但是自己一个人搁这走走停停，还要大包小包提着回家的时候。

　　“一个人？”

　　忘了丁临也一个地方，这种日子逛超市，很可能会遇到，余笙更不开心了。丁临全部的情商估计都去迎合别人，总要选个人来针对。

　　“没有，我还牵着一个鬼。”

　　大过年，没人能伤害她，她一定要反击，余笙丢下两包泡面到框子里。

　　“你过年还吃泡面？”

　　“对，我一年四季都吃泡面。”

　　说话越来越冲，丁临转头看了她几次，“我今天和朋友来的，那先走了。余笙，新年快乐！”

　　和朋友来，走过来干嘛？

　　余笙站在牛奶区，把刚才脱口而出的话一句句搬开来想，自己在干嘛。她在发泄情绪，忘了跟这个不太熟，但是第一个祝自己新年快乐的人，回一句好话。

　　她学着丁临，成了软软，却不能一直作为软软，余笙垂下头，鞋带掉了。

　　整个寒假，学校里的大家都默契的没有联系。放假联系同学，会有一种还在学校读书的错觉，也会有种，好像和对方很亲近的错觉。

　　余笙从口袋中，拿出安静的手机，给走远的丁临发去了个消息。

　　【对不起，丁临，我情绪不太好，跟你发脾气了。祝你新年快乐！】

　　余笙面无表情的选了个可爱的表情包跟着一起发过去，显得气氛不会过于严肃。道完歉，再把手机塞会包里，余笙推着小推车去结账，不想继续逛超市，万一等会又碰到，还得道歉。

　　过完除夕就是年，今年果真如余笙预料的一般，余父余母双双缺席聚会，人都没声了。奶奶倒是有喊过余笙过去吃顿年夜饭，可是，过去干嘛呢？

　　和舅舅婶婶聊聊成绩?还是和表姐表弟讨论讨论自家的八卦？对于余父余母，姥姥最为淡定，她早早准备好食材，那两人不来，就不用煮。过年打麻将的人不少，她天天出去，很是欢快。

　　【祝大家新年快乐！】

　　老张在班级群里发了个红包，一排人跟在后面输着口令，余笙抢到了五块钱。200的红包，这么多人，竟然还有五块，余笙笑眯眯的跳到钱包里去提现。

　　过年少不了红包，余父余母根本没提这回事。灯火通明的除夕夜，别家长辈倒是不会忘记发来红包。

　　两百，两百，两百，两百，一百，余笙数着每个红包，盘算着等会倒计时结束，找个什么借口给各家小孩还回去。收多少还多少，今年他俩应该懒得应付，得自己上。

　　“喂？”

　　诈骗大过年应该不上班吧，余笙看着熟悉城市的陌生号码，还是接了。

　　“徐南进？你不会是合成的声音吧？”

　　“噢噢，怎么了？哪里买烟花吗？噢噢，等我一下，我陪你吧。我家没人。”

　　余笙跑到槐安公园的时候，徐南进正坐在木凳上，闲适的等着她。千里迢迢跑别人家过年，竟然还要负责买鞭炮，有些人可真气派。

　　“徐南进！”

　　她拍了拍在聊天的人，示意人跟她走。现在鞭炮确实没有以前好买，即使她们这并没有空气污染，但是不预防空气污染的城市是申请不到文明城市的。

　　“对了，恭喜啊恭喜，又是第一，你是不是年纪排名还上升了？”

　　期末成绩出来的那天，老张特高兴。这次全班发挥都还行，徐南进也在攀升的道路上继续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

　　“谢谢，你也是，你这次三综都及格了，发挥挺好。”

　　三综及格就能攀升的余笙尴尬的笑了笑，这样好像显得自己平时发挥不好，就是因为不及格一样。

　　“哈哈哈哈，一般一般。”

　　到现在，家里人其实还没有问过她成绩，余笙也不太关注。比起自己，她更喜欢观察这次前几名中，谁三综不及格，这样不至于她每次不及格在前排显得非常突兀。

　　“我们这边现在管控炮竹，大的基本都买不到了，能玩的只有小的。像仙女棒，摔炮这种，有中等的，但我不知道价格，你得做好心里准备”

　　过年，什么东西都在涨价。以前一碗6元凉面，现在能卖到12，你吃还不能管味道。大家疯狂赚钱的时候，你跑去说味道一般，就等于砸场子。

　　“你刚刚坐的那，是槐安公园，因为中央有棵老槐树。白天要玩的话，可以去山上，上面游乐设施挺多，最近吃的也挺多。”

　　“好，我们明天应该是和亲戚一路，听他们安排。附近有什么吗？”

　　他们沿着河边的路一直往前，余笙热情介绍，宛如本地导游精神饱满。

　　“沿着这条路往前走，有个电影院。今年春节档的电影还挺多。穿过电影院，那边有美食节，超市都在那附近，买东西很方便。”

　　“好，有机会去美食街逛逛，我们今年也第一次过来过年。”

　　“哈哈哈，新年新景象，到达新地方嘛。对面有所是小学，买炮竹的基本在这。”

　　“这个十块钱一把。”“五块一盒”“三十五一根。”

　　散着的鞭炮也不放过，老板随意的抓起一把放在前面，他不数条数，能抓多少看心情。

　　“来两把。”

　　这个天，鞭炮生意很好做，他看心情卖，大多数买的人过年开心上头，都不会拒绝。小摊边，来来往往很多人都围着在看。

　　余笙看着徐南进认真的挑着每个种类的炮竹，猜他家里人应该不少。她上手跟着一起，遇到好看的，感觉好玩的一并塞给他。

　　“136，抹零130就行。”

　　老板爽快，拿了个用过的大红袋子一套，就直接递给他们，每一样具体多少钱就听见他在那算，根本没记清。

　　“你往哪儿走，知道路吗？你亲戚哪条街啊？”

　　“东方小区，我送了你再回去。”

　　来来往往都是喜笑颜开出来玩的人，一家老小堆在一起，能把人行道占完。每年除夕，政府都会在槐安公园放一场烟花秀，慢慢的衍变成大家固定观赏的传统节目，他们在往公园走。

　　“喂，妈。买到了，马上回来。有表弟说的那个，嗯嗯，是，好。”

　　徐南进母亲在催他回去了。东方小区在新城，他们这老城回去得许久，余笙思索着自己怎么跟他道别。

　　“小徐同学，不用多送，这里我比你熟悉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和家人跨年吧。我先去逛逛公园，祝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徐南进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她，“这是我妈准备好的，你陪我买了烟花，我拜拜年。”

　　接过今年第一份纸质红包，余笙望着他笑了笑，“好的，恭喜发财，徐南进。”

　　买鞭炮得准备多大的红包，余笙坐在公园的凳子上，掏出放在红包里面的钱。50，很不错，不会高于或者低于自己劳动太多的红包，再一次打消了她今年最后一次异想天开。

　　坐在暗处，吹不到周围欢快的风，余笙在等十二点的到来。

　　“嘭－嘭－嘭”

　　耳边传来巨响，抬起头，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又落下。今年政府挺舍得下功夫，烟花一共放了四桶，从漫天飞舞的烟花，到点燃新年的数字、生肖，众人在欢呼与尖叫声中点燃手里的爆竹。

　　噼里啪啦，很是热闹。

　　手机在一下下震动着，许久不见的人，此时一一来贺新年。

　　【软软，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祝你天天开心，万事大吉！】

　　【软软，新年快乐啊，新的一年也是可爱的开心果！】

　　【软软，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绯闻来得更热烈些吧。】

　　总有人在学怎样快速脱颖而出。

　　严席川保持着一种脑干缺失的帅，他怎样都提那些话，也真的是，牛。其实输入新年快乐，输入法会自动跳出祝福词，余笙删删改改，一一回复。

　　徐南进可能在和亲戚扔爆竹，余笙想了想，主动跟他发了个新年祝福，和几个数量不高的拜年红包。

　　【哈哈哈，试试我红包封面，新年快乐。】

　　加起来88，一路发发发，不仅还了红包钱，严格来算，也还了上次的面和水钱，两清。

　　站在燃尽的爆竹盒子前，余笙揉了揉刚刚自己手贱接落下来的烟花的掌心，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