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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瑞雪兆丰年 ...


  •   “同学,小同学,下雪了,外面下雪了。”

      “嗯~”

      宿管阿姨应该是敲了很多次门,余笙应声的时候,已经九点多接近十点。

      余笙低估了整栋楼的学生,她们回家的热情高涨,昨晚他们这一层,没见着个活人。鬼倒可能都有两个,半夜一点,她都没有睡着,外面一直有指甲刮门的声音,她强撑着精神看非主流小说,一直熬到三点多才睡着。

      手机上倒是安静,没有一条消息。余笙放下手机,穿上自己新买的羽绒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搬着行李下楼时,已经十点多了。

      那些落在地上的雪已经融化,成了一滩滩的水,被来回的脚步踩脏。只有高处树枝上余雪清晰可见,偶尔小小的风吹得枝丫轻轻颤抖,抖落几滴。

      宿管阿姨应该早先起来把雪扫开,清理了条路出来,余笙盯着路边堆着的雪,思考梦里面听见有人喊人起床是幻觉还是早上阿姨真的一直在喊。

      挺可惜,下雪了但是没怎么见着,她拖着行李箱一路往校门口走。宿舍到校门口一路下坡,移动起来挺方便。

      “啪嗒”

      粉色的行李箱径直从手中滑下,摔到地上,余笙弯下腰,扶手摔烂了,刚刚清脆的声音,是扶手死掉的哀鸣。

      余笙站在原地,烦躁扶起行李箱。是一块小石头卡住了轮子移动,拉的力气比阻力小,自然滑落。

      她有几分犹豫,可,没有扶手的行李箱,她总不至于抱着或者直接推着箱子车身前进。余笙取下了脖子上挂着衣服配套的围巾,围巾穿过手柄打个死结,另一端缠着手,硬生生拽着走。

      她承受着行李箱全部的重量,慢慢的开始下坡。下雪的开心碰上行李箱扶手断掉,大喜大悲,余笙低着头往十字路口走。

      今天学校基本见不到人影,她一直秉持上下靠右行,此时站在最右边的小道,总在想下雪天操场是什么样。算了,想看就看看,余笙两只手拖着行李,往最左边的小路走去。

      立在高高的楼梯上,余笙望着铺满一层银白素装的操场,焦虑慢慢消失。把行李箱留在了楼梯上,她快步跑下去,站到操场上。

      银白的雪,一眼望去,覆盖了整个操场的中心。她以前挺不喜欢操场中间这个假草坪,经常坐在地上拔假草,此时又无比感谢,这个假草坪留住了雪。

      捡起地上的小棍,余笙偏着脑袋,想在这可能很快融化的雪迹之上,留下自己来过的痕迹。一笔一划的写着她最想的话,余笙笑着拍了几张雪景的照片,蹲下身去碰碰雪。

      今天的雪应该挺大的,她握着边缘厚厚的雪,整个手冻得发红。

      “余笙。”

      余光中,一个人穿着臃肿的羽绒服走了过来,他端着一杯热奶茶,带着接水回来站在过道里与她同望黑夜的沉静。

      “小徐同学,你起来先去买奶茶?”

      接过徐南进手里的奶茶,热气腾腾的奶茶,慢慢在缓和冰冻的手,余笙将手中的小棍递给他。

      “你要许愿吗?我们赌赢了,今天一定要许愿。”

      吸管对着瓶盖猛的戳下,插了进去,余笙一边喝奶茶一边问他。半晌,她好心的往边缘走去,“我不偷看。”

      站在操场的边缘,余笙盯着徐南进很快就在白雪之上开始写字。他们隔得挺远,看不清笔画顺序,但他很认真。心诚则灵,余笙在心里帮他祈祷,希望虔诚的愿望一定会被人看见。

      “你等会想吃什么,昨天说好请你,干锅还是炒菜?”

      学校对面,能请客的饭店不多,大多都是为了同学吃完赶快离开的快餐店。周天中午收假的时候,外面的几家店生意都特别好,要不是桌子不够,真能把外面街道都占完。

      “我等会还要赶车,吃快餐吧。”

      干锅和炒菜,先不说只有他们两个,吃不完会让人不好意思,再者她并不想吃个饭就占去一个小时。从来没有乘客车回过家,剩下的路过于陌生,她得给自己多留一点时间,做好最坏的打算。

      “那盖饭还是小面?”

      余笙平时最经常吃的就是盖饭。青椒肉丝,土豆肉丝,蒜薹肉丝,学校对面所有的盖浇,她应该都已经试过了。

      “有位置就想吃清汤小面。”

      小面店因为价格实惠,平时学生放假,很少会有空位能等到,余笙路过了很多次,都没能成功的坐进去。传说中的清汤小面,不知道是怎样的滋味。

      “好。”

      他们并肩前行,徐南进并没有因为行李箱奇怪的造型而大惊小怪,他们都在认真拖着自己行李箱,偶尔还会搭一两句扯到天南地北的话。

      二两清汤小面,余笙从未点过的套餐。端上来,扑鼻的清香,混着小面与搭配得当的素菜,入口滑嫩,让她食欲大开。

      “加了煎蛋吗?”

      吃到后面,余笙吃撑的时候,忽然发现夹在下面的煎蛋,有些惊讶。

      “嗯,纯小面有点太清汤了。余笙,吃不完不用硬撑,虽然有点浪费,但是硬吃会更不舒服。”

      徐南进早吃完了,他吃饭速度一向很快,此时他认真玩着手机,没有盯着余笙,余笙自己在那吃还挺自在。

      她夹面的手,微微抖了抖,埋头还在吃。嗡嗡的声音,从面碗中传来,徐南进还在和人聊天。

      “还好,我怕我等会赶车饿。”

      前方回家的路并不轻松,从这里去转乘的地方,客车一个多小时一班。余笙不敢玩手机,她来来回回的数着很多这边刚过去那边就过来的公交和客车,在等送自己回家的车。

      坐客车很多的老年人,闹闹嚷嚷的在说着话,但是售票员挺好,她柔声询问目的地,让她坐在前排没人的位置。靠着窗,在乡间的公路上抖动着,余笙感受着这条陌生,但是以后会经常路过的景,希望自己能稍微眼熟一点。

      转乘客车的镇上没有车站,客车就停靠在路边的树下,车上没有司机,连车门都紧闭着。开车的时间,估计旁边小卖部的本地人更熟悉。余笙随便在他的摊子前买了个棒棒糖,凑上前去套近乎。

      “妹妹儿,乘客车,问客车,不用买东西哦。”

      男老板看见了她提着的那一袋零食,指着放在外边的长条板凳说,“你可以坐在板凳上面等,估计半个小时就发车了,他们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谢谢老板。”

      他既然说了不用买,余笙自然把东西放下,五角钱也是钱,而且在学校外,徐南进已经陪着她逛了趟超市了。

      手里提着的零食,是余笙自己付的钱。本来这个赌,极其荒诞,徐南进认真的态度,她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只能挑快捷便宜的店。超市里,她拒绝了徐南进付钱的手,大家都是学生,都是向父母伸手的人,没必要这样请人。

      尽管,余笙从包中摸出搁在口袋里的棒棒糖,他还是买了两个给自己。

      卢凤雪一度觉得徐南进喜欢自己,有时余笙也会生出错觉,他是不是真喜欢。

      可,并不是这样。徐南进对周围人一直挺好,他对自己做的事,也经常对严席川,坐在他周围的人,谁没受过照顾?不过,只是因为她的性别,这些事赋予了别的意义。

      第一名的八卦,好像会比所有的八卦,更吸引人,更瞩目。

      “严席川!”

      徐南进家教好,很少当着谁生气,唯一的一次,大概就是严席川他们大肆跟别人说这个事情。余笙接完水回来,在过道听着生气得有点破音的声音,她想,自己怎样都不要自作多情。

      软软,软软,现在是没心没肺的软软,余笙无数次的在鼻尖发酸的时候重复,没关系的,都没关系的。

      窗外飘起了小雪,余笙推开车窗,感受着寒风拍打着自己的面颊。估计已经冻红了,余笙很了解自己,她笑着探出手板心,去接一接风中飘舞的雪。

      挺遗憾的,这场雪,最后落的半个小时,她在客车上。下车的时候,这场雪已然结束。时隔多年见到的雪,就这样,再次消失。

      那些写在纯白雪地之上虔诚的心愿,会随着逐渐升高的太阳,而融化蒸发。

      徐南进看见的,是他不能懂的心愿,而他落下的字,则成了没人能看见的心愿。

      愿景,会因不被看懂,成为人群中大方摆着的秘密,也会因为没人看见,成为躲在人群后不会有人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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