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痣》酸菜豇豆包

6、第六章，寒假冲刺卷

　　运动会后班上同学浮躁的心情到达顶峰。那几张体训生拼来的奖状和其他有名次的试卷，无疑不是在打脸所有一度觉得十九是文科班末尾的人。

　　“今晚上出成绩吧？”

　　昨天就结束的月考，老师自习课都抱着卷子在讲台上头都不抬的批改着。成绩，该出来了。不然各科老师上课严席川都去问一问，人都快听烦了。

　　晚间的第一节课结束的时候，余笙和卢凤雪、柏圆圆正在过道里放空自己。接下来，又是两节漫长的自习课，她们得一边忍受着怎么也不会的数学题，还要一边等待很有可能从后门冒出来，然后直接公布成绩的老张。

　　要的就是措手不及。老张最喜欢的干的事，就是在大家都没准备好的时候，突然冒头。

　　九点一十，余笙抬头看钟的时间，再次感到了茫然。老张就是老张，今晚至少在他们身边路过几百次，都能忍着不公布成绩，让他们在心慌中等着放学。

　　“软软，你说我们是不是考砸了？今天老张那个神情，我感觉自己已经40名开外了。”

　　走在路灯下，柏圆圆在担心。她们几个之中，她成绩最差，也是最担心自己下降的。三十多名，至少还算一半以前，要是四十多名，基本就一半了啊。

　　“这倒不知道，不过第一名今晚上应该很焦虑，他一直没写题，就转笔去了。”

　　和她所幻想的学霸不同，徐南进不属于不奋斗靠天赋的那种人。他天天刷题，做完老师布置的，做自己买的题，特勤奋。余笙觉得他要不是第一名，都天理难容。

　　“啊？”

　　柏圆圆听见这话，焦虑缓解了一点，一点点，0.1％。如果学霸都在焦虑成绩不好，那看来就是题的问题，她做人向来积极。

　　“不会他第一名掉了吧？”

　　那还是不会，余笙在心里回答，班上没人比他更刻苦，也不可能突然冒出来个天才。最近天气正常，没人被雷劈。

　　早晨第一节课结束后，严席川举着U盘兴奋的从办公室跑出来，估计是成绩还不错，宋青竹提着几个水瓶跟在他身后一起回教室。

　　老师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自己上上下午的第一节课，很多学生精神不佳，但有凳子能舒舒服服的坐着，很容易睡着。所以，一二节课间，接水的人很少，很多都趴在教室里面睡觉。

　　不过，今天严席川帮第二节课的老师给同学们提神了。插在电脑上的U盘，里面有这次月考完整的成绩单，不止他们一个班，还有文科除了特高部全部的排名。

　　卓同的传统，文理科的特高部不会参与排名，但是大家都可以看到他们的成绩，便于比比彼此间的差距。

　　“凤雪，水。”

　　先把水杯递给前排趴着的卢凤雪，她应该是少数不知道自己成绩，睡得迷糊的人。宋青竹一路往后走，到徐南进桌子边把他的水杯放在右上角，柏圆圆的水杯递到手里，才终于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考完之后，虽然没有出成绩，但是各科其实已经评卷试卷了，自己怎么个水平，已经大致了解了。此时看成绩，与其说是最后定分，不如说看看这次别人分数怎么样，自己有大概在这个集体之中，排名到哪儿了。

　　“恭喜啊，大学霸，霸占高位。”

　　第一名依然是徐南进，尽管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开心。比起上一次的年级排名，他这次已经下降了，只是参照人不同，看不太出而已。

　　他向下扫了眼余笙的成绩，离他不算远。分数差了几十分，英语依旧突出，三基拉出的几十分，综合又全部拖了回去。

　　“你不喜欢地理老师？”

　　45分这个单科成绩，放在前十里面，是很突兀的。普通班纵使不能与特高部比，向满分靠近，但是前排的人，各科均衡，最少都能及格。徐南进想不出除了她不喜欢地理老师外，存在的其他情况。

　　“呃...哈哈哈，没有，夸张了，只是主观题错得比较惨。”

　　不是惨，惨不人寰，她后面的主观题十几分只得一两分，浪费墨水得到的赏赐。余笙叹了口气，徐南进都在这提了，少不了等会地理老师问话。

　　还好今天没有地理课，余笙看了看自己的课表，笑眯眯的从课桌里掏出了语文书，下节是老张的课。老张不喜欢人上课才摸书出来，现在不是惹人生气的时机。

　　“今天没几个人睡觉啊，看来成绩冲击不小。”老张抱着答题卡早早就来班上，默写题，作文字数，他可有的说。

　　“运动会结束，大家有点浮躁能理解。希望只是暂时的浮躁，毕竟期末这个成绩带回去过年，可能大家还是有点尴尬。”

　　离期末只有一个月了，这是最后一次月考，下次大型考试，就是期末当天了。这个非常及时的月考不仅让大家成功收心，而且显著的推动了祈祷回家过个好年的所有人。

　　没人想期末考得这样差。他们这次班级排文科班倒数，不仅个人，整个班都感觉走在过道好像是在呼吸别人的空气，期末要这样，回家难活。

　　撕日历的滋味并不好受，它会让人生出一种期待，不是结束的意义，而是结束后，会产生新的意义。

　　初中部放假比他们早，校车停运，车费都已经结清，余笙还不知道自己明天考完怎么回家。上周天给家里打电话，大家并没有商量出结果。余父在外面干活最近不会回家，余母除了校车并不知道其他的途径，找黑车都得余笙自己去。

　　“考差了？”

　　有人总可以用最平静温和的语气问出带着阴阳怪气意味的语句，徐南进握着水杯站到余笙旁边一起放松放松眼睛。

　　白天考完试，晚上就把课桌椅搬回教室继续上自习，时钟紧迫地催促着所有学生好好学习。考试的时候，总能觉得上课好，晚自习也能到达安静的新境界。

　　“比你的话，总是差的。”

　　笑归笑，说起成绩，满不在乎的态度，徐南进学不会。

　　“你家是哪里的啊？考完就回家？”

　　难得有个人与她站在过道里闲聊，余笙下意识地多问了。

　　“就城里，离学校不算太远，走半个小时就回家了。不过还不知道，没想好带什么东西回去。”

　　“哇，你本来想带什么东西吗？”

　　竟然有人纠结要带哪些东西回去，这个时候，不应该先开心可以回家，放假了吗？好吧，她其实也在纠结要带什么东西回去，如果自己一个人没人接，那只能托装一个行李箱走。

　　“棉絮，有几个月没洗了。”

　　啊，真有人洗棉絮啊，余笙瞪大了眼睛，喝了口水压压惊。

　　“好吧，你真厉害，我先进去上自习了。”

　　不想继续闲扯，余笙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进去了。徐南进并没有跟着，他站在阳台上，拧开水杯，慢慢的抿了口水。

　　穿着笨重的棉服，吹着微微潮湿的冷风，他站在阳台上，数着一秒秒过去的时间。好像她从来没有站在谁的身边超过五分钟，过道会让人不舒服吗？

　　“你不着急回去？”

　　大家都挺着急回家的，班主任再三叮嘱认真考试，大家还是一大早就把行李箱拖来放在楼下。考完文综，整个楼道都是嘈杂的声音。把东西搬回教室，寒假就开始了。

　　过道里，着急忙慌的大家来来回回的跑着，余笙站在一边，跟个守门神一般，徐南进又再次凑了上来。

　　“明天回去，没收东西。你什么时候回去，不急？”

　　看她那样自然不急，徐南进在校车停运的时候，就猜过她会怎么回去。猜着猜着，也就没怎么收拾行李了。

　　“哦，我也明天回去，在住一天，这会都五点多了，不好赶车呀！”

　　趁着考试，卢凤雪帮她四处打听了，回家可以自己赶客车。只是没有直达车，要耗费点时间。

　　“他们说这个天要下雪，你说明天会下雪吗？”

　　话题跳的快，下雪这个倒是不知道，没有手机，天气预报也不能看。就算天气预报说下雪，也不一定会是百分之百的几率，不知道徐南进怎么会问这个。

　　“希望下雪吧，已经好多年没有看见过雪了。”

　　南方少雪，上一次看见雪，已经是很多年前的童年了，她记不得见过的雪是什么样子，只对自己拿胡萝卜去安雪人鼻子被打印象深刻。

　　“加点筹码，明天下雪，我请你吃饭。”

　　幼稚，一点都不像徐南进说的话，他估计是脑子用多了，余笙一边给自己的手哈气一边偷笑。

　　要下雪，我请他喝奶茶，用我刚退的车费，我就不给我妈了，她开开心心的在心里祈祷，希望明天大雪能送她一程。

　　见过雪，自己一个人赶车回去也会原谅这个世界。

　　余笙结束了漫长的哀怨，心平气和的捡起了软软的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