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痣》酸菜豇豆包

5、第五章，热情以火的运动会

　　运动会要开两天的信息，同学们往往比班主任老张信息来得更早。当然，消息最准的是体育老师，他需要把运动员表交上去。

　　热完身，开始今天的第一轮比拼。50米短跑，在操场中央的草坪上进行，来回的两根白线内，同学们一组组比赛。

　　“咚咚咚”

　　浅浅的心跳声，震得胸腔微微的空鸣，余笙有个毛病，她只要一站上操场就会非常紧张。之前因军训脱敏的心跳，随着军训的结束，再次恢复。

　　“1,2,3,开始！”

　　体育委员一声令下，余笙竖着的耳朵在听见那两个字的一瞬间，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咚咚咚”

　　心跳还在继续，奔跑中，也只剩心跳，在她的世界里喧嚣。

　　“呼－呼－”

　　终点线在体育老师身旁，余笙冲得有点猛，一下子跑出去好远，她渐渐收了力道，终于停了下来。

　　回过头，身后的女生已经快到了，她们跑得很秀气，看着并不像尽全力，但余笙还是望着大家笑笑，挺好看的，至少。

　　一轮比赛是远远不够的，等到第二轮往返跑的时候，一些人已经不愿意同她一组了。跑步的很多组，女生的前进基本是同频同轨的，不会相差太多，但是余笙跑太快，就会显得她们很慢。

　　“干嘛，一直往后面走。软软，嘿嘿嘿。”

　　卢凤雪本来在后面几组，但是旁边的人在往后退，她就自动一步步往前移动，逐渐变成了第一排。

　　“你好厉害啊，跑得真快！”

　　她弯着眼睛，是真的在恭喜，余笙终于平息了自己的喘气。虽然跑得算快，但是她没有耐力，此时腿已经开始发软。

　　“1，2，3，开始。”

　　开始了。

　　这次大脑对指令的反应都慢了半拍，她甩着发软的腿，超过前方一个个的女生，终于最后在超过卢凤雪的时候，已经越过了终点线，折返回去。

　　“哇哇哇～”

　　有人在人群里起哄，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余笙奋尽全力，终于再次回到了起点。她压着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跳动的心跳，喘着气，再一次慢慢平息。

　　“厉害呀，小余。”

　　严席川与徐南进跑完回来的时候，卢凤雪还在陪着余笙在人群后面休息。此时，余笙已经满脸通红，消不下去，她还在平息呼吸。

　　“你也厉害。”

　　她抬起头，看向两个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男生。虽然她并没看男生跑，但是这两人长腿长手的，不至于落到一群人的后面。

　　“哈哈哈，徐南进同学跑第一名呢，要去运动会不？”

　　卢凤雪看着两人跑完的，自然也看见徐南进好似没用半分力气的拿了个班内小组第一。

　　“他？看情况吧。我们班不是还有体训生吗，那几个应该会强制上。”

　　最后一组已经跑完了，那几个体训生正在挨批，那样的速度，教练是不会满意的，即使比他们的大多数至少能快一圈。

　　“小余，你呢？让体育委员给你报上？”

　　“别吧，我们班短跑只有一个名额，那个体训生报了。长跑会不会太累了...”

　　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余笙听着卢凤雪与严席川一来一回的笑着搭话，话题从自己逐渐发散。她抬眼看了看徐南进，她的前桌此时一脸凝重的在发呆，上数学课一般的思考。

　　怪不得，有人就是第一名，什么时候发呆都是认真的样子。

　　“余笙！”

　　又来了，她们体育课和十一班是一起的。不过，十一班是理科，她们十九是文科。

　　“文昕，好久不见啊。”

　　很多时候，体育课不会有自由活动的时间，所以，即使她早早知道文昕会上体育课，也没有主动过去打过招呼。

　　万分不幸，文昕还和丁临一个班。

　　分班之后，余笙碰见过丁临一两次，在理科班那边过道的热水器旁。她跑过去接热水本来还要纠结是不是需要打招呼，可丁临漠视的径直路过，断绝了她一个人纠结，成全了后面看见再也不用打招呼的心愿。

　　文昕身边站着的人，应该是她在理科班新认识的伙伴，换寝室之后，倒是很久没有看见过唐梦洁了。

　　“刚刚我们班在那边看你们跑，你好厉害啊，要去参加运动会吗？”

　　文昕指了指旁边，已经开始小组比拼的班级，她得回去了。

　　“不知道，或许吧。”

　　还没到考虑的那一步，先看等会体育老师怎么说，余笙笑着，她们也要集合了。

　　体育老师并没有说什么，他只负责交表，催人的工作，属于体育委员。

　　余笙同卢凤雪接完水，就看见了等在自己课桌边的男生。

　　“余笙，两百跑不？运动会两百米，来不来？”

　　体育委员是个阳光的大男孩，此时沐浴在阳光下，整个人就像从光里走出来一样。

　　“叮铃铃，叮铃铃”

　　“你把表给我，我想一想，要是可以，我就填了还你；要是不行，那我只能把白表再次送给你。”

　　上课铃又响了，余笙从体育委员手里接过那张表格。老师马上进来，他可以回座位了。

　　“你想去？”

　　转过头的徐南进看着余笙正在目送体育委员回座位，他若有所思的神色落在她身上，让人感觉怪怪的。

　　旁边桌的柏圆圆，正在小心翼翼的观察他们，马上听到了一句，有关剧情转折的话。

　　“一般，他长挺帅。”

　　她瞪大了眼，冲着远处丢过来八卦眼神的卢凤雪，做了个嘴巴被拉上的动作。这边，徐南进听到了自己没料到的回答，有些傻眼，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转头回去继续上课。

　　“软软，你喜欢体育委员那个傻子？”

　　她们常常在寝室里说，体育委员看着楞楞的，天天不知道在笑什么，有点像傻子。到现在，很少有人记得他名字，大家惯常称呼他为体育委员。

　　他名字倒是挺好听的，梁明航，听着很小说男主，余笙听着他们的问题，笑得明媚却没有回答。

　　“你真喜欢他？就他？”

　　惊讶的语气，好似自己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余笙翻了个白眼，瞥了一眼给自己递水，找不到话说就开始扯八卦的严席川。

　　“你喜欢卢凤雪，是吧。”

　　不像他那般震惊，余笙非常淡定，她在说一个结果，而不是自己的推论。下一秒，严席川那个跳脚的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他满脸通红，说不出其他什么话。多神奇，余笙啧了啧嘴。

　　“你...你，可是徐...”

　　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听着余笙着急得只想给他一脚，她从模糊的字眼里大概明白严席川的意思。

　　“严哥，卢凤雪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是吧。那她怎么看不出你喜欢她。”

　　这个传言本身充满了荒诞，两个当事人明明就否认过，却没有人信。他们在相信自己幻想的感情，盲目的，自私的。

　　“哦。”

　　终于打发走了严席川，这下应该至少解决了一个谣言的传话筒，余笙满意的笑了笑。

　　“你喜欢他？”

　　穿着运动服的丁临，不去拉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这边。最近真的是，闯到什么鬼门了大家都不学习，在这儿闲扯什么喜欢。

　　“一般，有事？”

　　丢过来一句没头脑的话，然后又不高兴的离开，余笙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烦躁的心情了。

　　“来。”徐南进又冒了出来，这个活动没什么组织性，大家都在四处乱窜，“严席川忘了给你巧克力，吃了多一点能量。”

　　不问喜欢两个字就行，余笙接过已经撕开的巧克力，紧张的心跳没有半分平静，这些杂乱的人站在操场上眼严重影响了她的心绪。

　　200米，训练了两周。这两周每天下午，体育委员都会组织运动员来操场锻炼，可直到此时，站在操场上，她还是没有自己一次性全程冲完200米。前半程手脚能被甩出去，后半程，手脚都拖不动前进。

　　她耐性不行。

　　八人一组，每个人一根跑道，余笙感受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在白线处，等待枪响。

　　“啪！”

　　除了那一声枪响，一路奔跑的时候，余笙其实听不太清众人的加油助威。操场人太多，声音太杂，卢凤雪的“软软”夹杂在人群中间，并不突兀。

　　前半程，余笙尽力的拉开了和后面几位同学的差距，但是在半程的时候，她还是提不上气，开始有人逐渐超过她。

　　“加油，加油，往前冲。”

　　握紧拳头，余笙在心里不断给自己加油，快到了，快到了，快到了，快到了。

　　“加油加油，高一十九，加油加油，高一十九。”

　　“余笙！”

　　一道声音撕开嘈杂，直破心房，她微微一震，发软的腿找回了一点拉动力。她还在加速，加速的追赶前一个人。

　　“呼—呼—”

　　“呼—呼—”

　　再次听见清晰的心跳和呼吸声，余笙闭着眼，咬牙进行最后的冲刺。

　　“软软，恭喜，第四名！”

　　前两名是体训生，算第一，他们第四得到了奖项，是第三名。余笙接过卢凤雪递来的水，小口小口的喝着，压在喉咙微微发涩的血气。

　　她回头望向观众席，200米跑完，上午就没有其他跑步比赛，观众席早就没人了。

　　“怎么了，软软？”

　　她一直没说话，卢凤雪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我们班有喊人在观众席加油吗？”

　　“没有啊，我们就跑道两边陪着你，怎么了？”

　　“没事。”

　　前三名进决赛，第四名只有一张奖状，余笙从跳高台边回去的时候，奖状已经下发到梁明航手里了。

　　运动会的奖状，落下的是高一十九班，要贴在公告栏，跟余笙不会太有关系。大家在庆祝得奖，余笙也没有机会碰一碰奖状。

　　“谢谢啊，体育委员。”

　　站在梁明航的背后，余笙透过他，见到了许久没有回忆起的画面。

　　余笙从小就没有特长，跑步也并不突出。第一个选中她站出人群的，是小学的体育老师。不是短跑，是接力赛，十多二十个同学在跑道的左右两边往对面冲刺，他们要比哪个班最先完成。

　　学校并不会组织学生训练，只有她每天放学在不太平坦的大道小路奔跑着，期待自己站在操场的画面。

　　很遗憾，当时的班主任最后也不认可戴眼镜的小女生跑步。哪怕当天已经站在跑道上，她仍被换了下来。

　　现在跑步速度是不是比当年精进了，余笙并不知道，但不能在阳台上偷偷的哭了，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