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宿醉 第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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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自是折磨人的。
尽管昨夜饮下了太多杯酒，卯时未到，苏瑜还是醒了过来。不过，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只觉得脑袋像被千金锤砸过一般又疼又重。
苏瑜轻轻动了一下身子，左手处好像有人的鼻息，她不敢再有更多的动作，只是将头侧了过来——颜无非倚在她左手的床沿处睡着了，她就这样守了自己一夜。
“今早就歇息一下吧。”苏瑜这么想着，又轻轻往颜无非那一侧挪近了一点。
她正欲沉醉于这偷来的片刻欢愉，屋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颜无非被这阵敲门声惊醒，抬头却看见苏瑜正在看着自己。她慌忙低头，艰难地站起身来避开了她的目光。
这样趴着睡一夜，腰和腿自是受不了的。见她一瘸一拐地要去开门，苏瑜快速起身将她拉回了床上，从被窝里出来的时候，她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低头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亵衣。
“你脱我衣服？！”苏瑜压低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质问，但嘴角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颜无非挣扎了一下，小声嗔怪到：“你放开，我要去开门。”
“我穿成这样你去开门合适吗？”苏瑜还是拉着她不让她动。
颜无非低头看了一眼，脸立刻红到了耳朵根上。她慌忙拉过被子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只留下眼睛在外面。
“掩耳盗铃。”苏瑜笑了：“你要遮也应该是遮我吧？”
语罢，她快速将放在床头的衣服一一穿上，起身去开门。
“小瑜儿，你怎么在这里？”来人是杨承安，她本来敲门的时候怒气冲冲，但见开门的人是苏瑜，便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见过嫂子。”苏瑜作揖行礼，“我昨日贪杯，又不胜酒力，喝得酩酊大醉，是颜姨娘收留我住了一夜。”
杨承安没有说，她其实是看到苏瑜晨间未出现在院子里练武，料想她一定是还在南院，所以来找人的，没想到，她真的在颜无非卧房里，这下她更生气了。
“颜氏人呢？她懂不懂规矩啊？进门这么些天了也没见她来给我请安。”杨承安自然是知道苏瑜为何拦在门口，尽管如此，她还是明知故问。
苏瑜与杨承安相处时间也有七载了，还是头一回见她如此咄咄逼人，只道是苏瑾纳妾刺激到了她。但她转念一想，自己与杨承安也没有多大的分别：自从颜无非嫁进来后，她便很少留在府里了，嫉妒会让她发狂，但情又让她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她。
“嫂子，您不昨夜才回来吗？兄长也与您一同回了北院，我想你们今日一定需要休息，便让颜姨娘晚些再去请安。”苏瑜笑着接下了她的话。
杨承安听得出她在为颜无非挡下自己的责难，冷笑了一声：“小瑜儿，到底谁才是你的嫂子？她就这么好，让你处处维护，你跟她认识多久了，比我更久么？”
“自然是您了，我与无……颜姨娘相识不过数月，只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自然聊得多了一些。”苏瑜差点要说出“无非”二字，但她听出了杨承安话中带的刺，便硬生生的改了口。她以为这位丞相府大小姐不仅要把将军管得服服帖帖，更要这将军府内每一个人都为她马首是瞻。
苏瑜原本不是会轻易妥协的人，但眼下她也只能为了颜无非忍了这口气。
不过，这话还是未能让杨承安满意：“颜氏是我答应进将军府门的，我自然也有权让她出去，我只道是苏瑾喜欢呢，没想到你也喜欢。”
“嫂子慎言。”苏瑜皱眉，还是没有失了礼数去与她辩驳。
杨承安还欲说些什么，颜无非却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过夫人。”走近了，颜无非向杨承安行了一个大礼，“是我不懂礼数，昨夜让二小姐喝多了，还请夫人责罚。我与二小姐相识于市井之间，那时不知二小姐身份尊贵，如今二小姐还不计较尊卑，来这小院里听曲子，妾身心里十分感动。”
她的一番话，顷刻间便与苏瑜划清界限，也仿佛在告诉杨承安，她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若是为她这样身份的女子向苏瑜发难，是万万不值得的。
杨承安是聪慧的，当即便领会到了颜无非的意思。她看苏瑜已经皱眉，料想是刚刚自己说得太过分了，于是连忙借着颜无非给的台阶下来：“我责罚你做什么？只是你前几日已让将军生病了，昨日又让二小姐喝醉了，我身为内院之主，只是想来提醒你切莫再这般招摇了。我今日还有许多事为处理，我先走了。”
说罢，杨承安便转身离开了。
“你与她说那些做什么？”杨承安离开许久，苏瑜还是在生气。
“那你又与她生气做什么？”颜无非觉得好笑，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苏瑜和别人争执的样子。
“我只是气她不该那样说。”苏瑜道。
“她说错什么了吗？你不喜欢我吗？”
颜无非这句话的本意只是打趣，但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只见苏瑜紧咬着嘴唇，脸涨的通红，仿佛下一刻便要哭出来似的。
颜无非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我是说……”
“我喜欢你。”还没等她开口解释，苏瑜一句话便堵住了她想说的。
经过杨承安那么一闹，她们好像又找回了些许之前的自在与轻松。
“我喜欢你，但是，我也明白，你如今所做的一切都身不由己，说来这一切也皆由我而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认识苏瑾，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我知道你不愿做着庭院中的金丝雀，你放心，你若是想走，我随时都会让你离开。”苏瑜接着说到，一字一句都是那么情真意切。
但颜无非却能捕捉到她话里更多的意思，她方才说的是“让你离开”而非“带你离开”，虽只差一字，但却与颜无非心里所想谬以千里。
“如果不能走进你心里，那就让我留在你身旁可好，不管用什么方式都好？”颜无非向苏瑜那个方向走了一步。她比苏瑜稍稍矮一些，待她靠近之时，苏瑜的颈部很明显的感受到了由她传来的气声。
面对颜无非的时候，苏瑜总是在克制的。
但这一刻，她不想再控制了——她双手抓住颜无非靠过来的肩膀，低头便吻了过去……
颜无非昨晚的那个吻得到了回应，但却不似在“听雨眠”那夜那般激烈而真挚。此时此刻，苏瑜的吻是具有侵略性的，她贪婪地占据着颜无非的每一寸领地，不留余地地通通标上记号。
颜无非也好似压抑了许久，任由她的唇肆意的游走。
南院的花草都喜阴，不过才刚刚惊蛰，便有一株杏花从西边的院墙长了出去。
雨是什么时候来的，屋内的人并不知道。待一切都归于平静，房里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时，雨声才传了进来。
“苏瑜，我要替老师报仇。”不知为何，听到雨声的时候，颜无非只想跟她说这一句话。
“我知道了。”苏瑜答道。
苏瑜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她前进；知道苏瑾或许是能够帮她达成心愿的必要条件；知道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并且这是一件，无法与她言说之事。
雨还在下。
“其实那日，关于你的老师，我还有想告诉你的事。”苏瑜接着说到：“并非是皇上要你老师留在宫中这么简单。但你要答应我，若要我说出实情，你以后不论做什么都要先与我商量才是。”
“我答应你。”颜无非没有片刻犹豫便答应了，她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宿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