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小饭馆》中等行星

5、铁板炒面 灯火阑

　　灯火阑珊，人声鼎沸。
　　黑夜也不能浇灭汴京百姓对于美食的喜爱，人们在各种小摊店铺里停留。待码头劳力们收工，州桥夜市更加热闹。
　　“周家大包子，一个顶三个啊！”，“佟家瓠羹，吃饭就赠烧饼呦！”，沿街的招揽声此起彼伏。
　　金穗打算以后早晨经营早餐摊，卖各种饼，下午休息，晚上经营夜宵摊，卖炒饭系列。今晚她和李氏一起出摊。
　　之前做的平底锅锅底薄，且面积足够大，用来炒饭完全可以。
　　锅底烧热，刷层薄薄的油，磕个鸡蛋下去，“次啦”一声，点燃吃货的心。一股脑儿加入绿莹莹的菜丝、麦黄色的面条，接着淋上她特制的茱萸油，不断翻炒，待出锅时撒上胡荽碎，香味四溢，顺着徐徐夜风传送给饥肠辘辘的劳工。
　　一会儿，摊前就站了五六个结队而来的劳工。他们都干的力气活，干的多，吃的自然也多，早就饿了。半个时辰后还有一批货要搬，可得吃饱点。
　　平日里他们都是吃街口蔡婆子家的骨头汤面，一碗七文，汤头并不浓郁，但量大管饱，免费续面，哥儿几个经常关顾。
　　今天他们原本也是要去的，但被炒面的香气引了来。刚出锅的食物油亮焦香，份量十足的碳水魅力无可抵挡。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一碗八文钱，只比汤面贵一文。几人打定主意，各要了一份。
　　接过饭，劳工们就迫不及待吃起来，太香了！脆爽的蔬菜，筋道的面条，其中混杂的豆角咸菜解腻又开胃，让人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有人尝试，后面的人也愿意来试试。不一会，人就排起长队。福哥儿收钱，李氏切菜，金穗炒，忙得热火朝天。
　　“三哥，咱们快回去吧，如果被娘发现就完了”，街边，一个八九岁的小童气鼓鼓拽着身旁人的衣服，做拉扯状，十分苦恼，他们是趁祖母今天寿宴混在人群里偷溜出来的，已经快两个时辰了，再不回家，娘亲肯定会责罚他们跪祠堂。“二少爷……”，身后的随从也嗫喏着，主子们不省心，主母又严厉，受罪的都是他们下人。
　　“不回去，回去看陈二如何讨祖母欢心么”，说这话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锦衣玉袍，只是身形敦实圆润，看上去不像个风流公子哥，倒像个富贵球儿。
　　小童和随从对视了一瞬，心照不宣。今日祖母六十大寿，亲戚们都来祝贺，包括姑父陈家。陈二陈承祖是姑姑所出，虽然学业平平，但机灵活泼，颇受喜爱。是祖母最疼惜的孙子。
　　自家大姐忙前忙后做了祝寿的各色面果，还等不及端上去，就被陈二撞上来撒了。大姐心伤，娘亲暗自数骂却不让闹到祖母跟前。陈二自小就仗着祖母的宠爱为所欲为，夺过他的宝贝蛐蛐儿、他弟的端砚。他不服气，刺了陈二几句，没想到祖母偏心成那样，全把罪责推给了端着面果碟儿的丫鬟。
　　“走，去吃饭，我看你在宴席上也没吃多少”，胖少年望着小童。他激进的情绪早已经消散了，现在只觉得肚里空空。
　　远远地，就瞧见一处格外热闹，人群络绎不绝，好几个汉子也不讲究，就蹲在路边吃饭。生意红火，味道应该不错。
　　行至近前，只见一位小娘子正挥舞着铲子翻炒着锅中食物，行云流水，香气浓烈奔放。
　　“三哥，我想吃这个”，小童眼巴巴望着金灿灿的炒面。胖少年见摊位用料都蛮干净，嘱随从买了三份炒面并酸梅饮。
　　正巧刚送走一波客人，他们随便拣了一张桌子坐下。“三哥，好好喝”，小童捧着酸梅汤不放。
　　没等来回应。定睛一看，三哥和随从吃得头也不抬，吭哧吭哧的。这么好吃？小童拿起一边的筷子尝一口。好好吃。
　　三个人全吃得肚儿圆滚滚。“三哥，下次我们再来吃吧”，小童舔舔嘴角，意犹未尽。胖少年睨他一眼，“看你表现，好好做功课，上次你可把夫子气狠了”。小童做个鬼脸，真不讲义气。月色下，他们慢悠悠迈着步伐回家去。罚不罚的已然无所谓了。
　　炒面首次亮相，就获得强烈反响。尤其是附近做工人都很喜欢。
　　生意好，金穗和李氏忙的昏天黑地，清晨卖饼，晌午收摊，晚上炒面。福哥儿偶尔也会去帮忙。连轴转实在辛苦，但努力伴随着回报，一天能赚三百文。
　　转眼间进了五月。金穗终于收到了哥哥金奕的回信。言语哀伤悲痛，不仅不能侍奉膝下，还不能扶柩抬棺，但也不忘安慰妹妹。除此之外，还寄来了二两银子。并让她去拜见城西德泰武馆的岳雄馆长，他是金奕的师父，可以帮她在那寻个活计，不担心外人欺辱。
　　哥哥的安排周到细致，但金穗想开饭馆，就并不打算如此。她也不想瞒着金奕。在灶房烧了根炭笔，很快写好了信件。因为自小就学习书法，字写得不错，但她还是特意写得歪歪扭扭。原身父亲读过两年书，家里有几本书，算简单识得几个字，但从来没写过。所以字迹不过这点不用担心。家境贫穷，太费笔墨，也对他们这种底层人民没有必要，又不培养读书人。另外，金奕的字迹也是狗刨式。
　　除了信件，金穗又放了一双刚做好的靴子，两包盐渍青梅塞进包袱。路途遥远，交通落后，没放保鲜期短、容易损坏的东西。也不耽搁，提着包袱走了二里地，拐到一条小巷就到驿馆，从荷包里取出十文钱拜托送过去。
　　不去武馆找活计，拜访岳雄却是非去一趟不可的。他是金奕的师父，教导了五年，情感深厚。门下弟子众多，仁义好施，颇有威望。听说连城内达官贵人家都会聘请他去当武师傅。以后说不定有拜托人家的事情。
　　想好明天要做的事，金穗收拾好东西，立马歇下。养足精神，出摊太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