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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有个姑娘心悦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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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琦兰的师傅虽然不着四六的时候多,但看起病来却格外认真。他好好地给贺子山把了脉,又仔细问了贺子山的饮食,然后慢条斯理地背了一大段医书接着列了一长串忌口的东西,最后直言不讳地告诉贺子山:“将军余毒还未彻底清除干净,脾胃仍虚,心肺弱常伴咳疾,所以当下更要注意调理。而将军中午吃得过于油腻了,恐影响恢复,这样吧,一会儿我让小徒煎碗药来给将军调理一下。”
贺子山本来听这老头儿胡咧咧刚想开口说:“您早起请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后面忽听老头儿说要让白琦兰送药过来,他说出口的话立刻就变成:“有劳了。”
病人乖乖听话医生自然欢喜,看完诊之后一个老头儿面带微笑的走了,剩下另一个老头儿紧张兮兮地把贺子山上下左右都看了个遍,然后强行让贺子山到内帐去休息,自己则带着闺女说着不打扰之类的话很快也撤了,就留贺子山一个人在帐内枯坐。
真的是枯坐。
贺子山吃了一肚子酒菜此刻真想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又怕碰见陈都督的人再被说了嘴,可是躺下睡吧他又实在睡不着……于是在将军帐里叉着腰走了七八个来回后贺子山终于安耐不住叫了亲随过来去喊白琦兰给他端药,他说他身体不适要喝药!
亲随颠颠颠去了。贺子山算着时间,估摸着白琦兰快过来时,他匆忙解了衣带翻身上了床,调整了好几个姿势,听到屏峰外面响起了脚步声,跟着有亲随禀报说:“白大夫送药来了。”贺子山马上皱起眉捂住腹部露出了一脸苦相。
“将军。”白琦兰拎着盛着药碗的小篮子绕到屏峰后面,先把篮子放下又恭敬给贺子山行了个礼:“将军有何不适?”
贺子山睁看一条眼缝儿瞅着白琦兰哼哼道:“就这里,突然就疼起来了。”
白琦兰坐到贺子山身边挨着贺子山的手按住他的腹部:“这里?”
“嗯嗯。”贺子山胡乱应着,跟着翻了手背贴了下白琦兰的手指说:“你的手怎么那么凉啊?”
白琦兰将那只爪子拿开低头接着按向贺子山腹部的其他位置说:“刚换了块儿冰给那只鹦鹉降温。你这里也疼吗?”
“疼。”贺子山真的皱起眉:“一只鸟还要这么伺候它?怎么比人还金贵……”
“陈姑娘要求的。”白琦兰手换了个位置:“这里疼不疼?”
贺子山一把抓住白琦兰的手腕半坐起身:“那丫头又去你哪儿了?”
白琦兰抽了下手没抽回来,便冷了眉眼看向贺子山:“是。”
“她怎么总往你哪儿跑啊?”贺子山开始上火,也顾不得装病了,一骨碌爬起来:“你俩都聊什么了?她哪儿有那么多话和你说?”
白琦兰眼神闪了闪似是在隐忍什么,沉默了下,他使劲抽回自己的手腕站起来走到桌边取出药碗:“陈姑娘爱慕将军大才,问了我许多将军的事儿……将军不必担心,白某知道分寸。”
贺子山:???!!!啥?那丫头爱慕我?等等,白琦兰说他知道分寸,他知道什么分寸?
“既然关系到本将军,那你更得和我说说了。”贺子山索性盘腿儿坐到床上,一本正经地看向白琦兰:“是不是越了分寸我得自己来评估。”
白琦兰端着药碗和贺子山对视了两秒然后开口:“将军肚子不疼了?”
“疼。”贺子山脸皮极厚地平静回过去:“但还能忍。”
“那先吃药吧,吃完了我再回禀将军。”白琦兰又将碗送了送,有点赌气地说:“药碗烫得很,望将军体谅属下辛苦。”
属下?贺子山一挑眉,接过碗:“白大夫来这军中也有些时日了,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自称属下。你不是一向只听你师傅的管吗?”
白琦兰把头扭到一边,拒绝回答。
贺子山看着那人羞赫又倔强的小模样没再强求,只眼神晶亮地弯了眉眼,对着药碗吹了吹,然后慢慢地将药汤喝了。
出乎意料的,这药汤不似以往那般苦辣反而透着些许甘甜,贺子山喝完了还舔了舔唇角说了句:“还挺好喝的……”不过话没说完碗就被白琦兰拿了回去放到了篮子里。
“将军大病初愈还是要多多注意饮食。”白琦兰盖好蓝子又嘱咐了句就妄图接着叉话转移贺子山的注意力,然后溜走,哪知贺子山记性好得很,丝毫不给白琦兰机会张口就叫住了他:“站住。这位属下,你还没回本将军的话呢,这么急着走什么?”
白琦兰只得转回身站好,低头垂手道:“陈姑娘就问将军性情如何、身体有无大碍,平日里有什么喜好……爱不爱洗澡。没了。”
贺子山惊讶瞪眼,这打听得还真是挺详细地。
“那你怎么说的?”贺子山问白琦兰。
“我说将军身体无大碍,其余我不知道。”白琦兰眼睛瞅着床脚:“本来我也不知道。”
贺子山眨眨眼然后笑起来往白琦兰身前凑了凑说:“不是吧。我猜你一定和她说我这个人凶得狠,动不动就骂人,平日里除了舞刀弄枪没啥爱好,身上爱出汗还不爱洗澡,说不定还说我喜欢一边看书一边抠脚……”
“我没有!”白琦兰突然高声打断贺子山,然后在贺子山惊讶注视下很是生气地说:“将军为何有如此猜测?我在将军心中就如此不堪吗?我知道将军……喜欢陈姑娘,自然不会在陈姑娘面前乱说话,这点儿分寸我还是有的。现在陈姑娘也属意将军,我更不能坏了将军的好姻缘……”
“等等等等等等!”贺子山直接下了床走到白琦兰跟前:“什么我喜欢她?什么她属意我?我与陈姑娘今天刚刚见了一面就、就姻缘了?这就是你的分寸?你这小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贺子山说着抬手就敲了白琦兰脑门儿一下。
白琦兰捂住脑门儿,后退半步,眼神惊疑不定地瞅了瞅贺子山,然后低下头,嘟起嘴囔囔了句:“之前盯着人家姑娘看的难道是我吗?”
“我啥时候盯着人家姑娘看了?”贺子山盯着白琦兰嘟起的小嘴,努力克制着自己脑中翻涌出的某些不正常念头,跟着说道:“刚才任凭人家拉拉扯扯拽着袖子不放的,难道还是我吗?”
“又不是我让她拽的!我……”白琦兰真急起来瞪了贺子山一眼想要再争辩又说不出什么词儿来,只得愤愤地插了手在袖子里扭过头去:“算了。反正将军早就把我想得十分不堪,我再说什么也是无用。”
“算了什么啊算了?”贺子山皱起眉头,一手捏住白琦兰的下巴扭过他的脸让他正对自己:“我什么时候把你想得不堪了?正相反,我一直觉得你挺好的,特别好,我刚才不过就是玩笑几句……”
贺子山见白琦兰也皱起眉头,只得把话停住,顿了下又说:“那陈姑娘长得是还可以,但也没可以到迷了我眼的地步。主要是吧……”贺子山忽然向前又近了半步,呼吸轻拂过白琦兰漂亮的鼻梁,深邃的目光幽幽望进白琦兰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一字一句轻柔说道:“我已经见过最好的了,其他人就入不了我的眼了。懂吗?”
白琦兰呆呆地看着贺子山贴近自己,不躲也不闪,就在贺子山觉得白琦兰已被他个人魅力所折服时白琦兰突然开口道:“也是,陈姑娘是没有春满楼的花魁牡丹姑娘好看。”
“啥?!”贺子山瞳孔地震:“牡丹姑娘?”
“是啊。”白琦兰挣开贺子山的手,拿起装药碗的篮子抵在贺子山胸前将他推远:“大家都知道啊,京城春满楼的花魁牡丹姑娘是大将军的红粉知己。我也见过牡丹姑娘,陈姑娘确实没她好看。你这样说我就懂了。确实是我误会将军了。”
“你也见过牡丹姑娘?什么时候?为什么?”贺子山的心情正如在海浪里翻滚的小舟,被白琦兰出奇地理解力搞得无语问苍天,白琦兰的一句“他见过牡丹姑娘”瞬间又将贺子山的心丢进了开春的冰湖里。
这,小白大夫,水一般的人物,怎么也去逛青楼?他也喜欢牡丹姑娘吗?
“就有次牡丹姑娘身体不适,我……朋友过去给她看诊顺便拉我一起,所以我见到了她。”白琦兰不紧不慢说道:“她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肩颈疼。能不疼吗?一天到晚衣衫不整的,不是露胳膊就是露肩膀,着凉受风还不是时时刻刻的事。我跟她说以后把衣服好好穿上,都包严实了,不然以后风湿骨痛还多着呢。结果她却给了我一个大白眼……唉,这牡丹姑娘好看是挺好看,就是脑子好像不太灵光,将军,你这眼光也不是很好啊。”
贺子山:“呃……长得好看脑袋却不太灵光的人这世上多得很,小白大夫也不要太苛责了。”
“说得也是。”白琦兰正了眉眼整了下衣服又恢复了淡淡的样子:“将军还有事吗?”
贺子山呆呆摇了摇头。情节反转太厉害,他需要缓一缓。
“那白某告退。”白琦兰随即恭敬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这就告退了?他本来叫他来是要干什么来着?
贺子山对着隔绝内外的屏风再一次皱起眉,没有看到退出去的白琦兰手扶胸口缓缓呼出一口气,然后低眉垂眼弯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