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从嫁与，作鸳鸯》聊赠一枝春给你

6、早知道就不救了

　　俩人在山林里转了一圈回来时已是到了午饭时间，贺子山不想让白琦兰饿着就帮他把药筐背进了医帐，跟着又叫了个兵士将松鸡拿去炖了才往自己的将军帐走。不过他还没走到帐子前一个守帐的兵士就迎上他禀报道：“将军，陈都督来了。”

　　陈都督是京中从二品大员，是贺子山的这个骠骑将军的上司的上司，他突然从京城来到边疆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事。贺子山听闻不敢怠慢赶紧进了将军帐去见陈都督。

　　陈都督是沙场老将了，完全是一派武人作风，他秉性刚直、豪迈，看见皓都很是开心，上来就用力拍了拍贺子山的肩膀，爽朗地笑声瞬间就传出将军帐让过路的军士都会忍不住侧目观望。

　　“你小子好样的啊！皇上收到你的捷报圣心大悦特来命我嘉奖你。”陈都督和贺子山笑谈了两句跟着就拿出了圣旨。贺子山赶紧跪地接旨，听到圣旨上说让他在三日内处理好这边的军务就随陈都督回京面圣，受封三品云麾大将军，贺子山忙磕头谢恩。陈都督宣读完圣旨虚扶起贺子山随即对他说：“你这次加封之后就与你的上司方将军同级了，虽然说他守城里，你守边疆，井水不犯河水，但毕竟你现在功勋卓著他却政绩平平，日后你与他怎么相处你可想好了?”

　　贺子山笑了下跟着对陈都督一抱拳：“还请大都督指点。”

　　“皇上的意思是这次你回京就留在京里好了，现在边境平安，方将军一人也可以管理全境，你呢回去也可以多认识些朝中大员，对你以后的仕途也是有帮助的。”陈都督见贺子山问便直言不讳道：“你是知道我的，拐弯儿的话我老头子不会说，这些都是皇上的原话让我原封不动一字不差的转达给你。”

　　贺子山嘴上称是，心里却打鼓。按理说他刚刚平定边疆，威势正盛，皇上就算要嘉奖也应留他在边疆再待个两三年彻底巩固了边疆局势再回来，现在这样半里不落的把他留在京中是要做什么?

　　贺子山猜不到也不敢乱猜，只想着当今圣上也是杀得了兄长逼得了老爸的一个狠人，他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暗暗把心里的猜疑压下去，贺子山命人将圣旨收好就要请陈都督一起用膳，陈都督却说不急他还带了个人来，只是之前随贺子山的亲随出去了，他想等人回来一起吃。

　　“不知那人是……”皓都没想到陈都督还带了人过来，于是就问了一下。

　　“是小女。”陈都督不好意思笑了下：“那丫头大了，非要缠着我出来见世面，我这不是拗不过她么，想着过来事务也不多就将她带过来了。”

　　贺子山惊讶瞪大眼：“皇上也同意了？”

　　这是哪里，这是边疆要塞，不是江南水乡是谁都可以随意带人过来见世面的吗？

　　“皇上自然是同意的，否则我也不敢私自带她千里迢迢的过来。”陈都督看向贺子山：“云麾将军不会觉得老朽有这么大胆子随便就能把不相干的人带到这边塞之地吧？”

　　我看你这老头儿胆子是挺大的。贺子山瞪着小眼睛暗想，面皮上却是客套的笑起来:“没有没有，我只是……没想到。”

　　陈都督也笑起来：“无妨。你年纪尚轻，自然历事还少。”

　　贺子山：……这样的事儿以后还是不要让我经历了。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有兵士禀报说陈姑娘回来了，贺子山还没来得及说“进来”那陈姑娘已经将帐帘一挑，走了进来语气轻快地对着陈都督叫了声:“爹爹。”

　　贺子山愣了下刚想着要不要站起来施礼，就见白琦兰也随着那陈姑娘走了进来，安安静静往门口一站，眼睛瞟了贺子山一眼就垂下了。

　　“啊，贺将军这是小女玉兰。”陈都督没给贺子山多思的时间直接站起来拉过女儿介绍道：“兰儿，还不快见过云麾大将军。”

　　陈姑娘马上规规矩矩给贺子山行了个礼:“小女见过将军。”

　　“陈姑娘快免礼。”贺子山虚扶了下陈姑娘，等她起身他又仔细打量了她一下，发现这姑娘竟然还是个美人儿。

　　就见这陈玉兰面若满月，眉若春柳，一双美目晶亮中透着聪慧，薄唇勾起间还在芙蓉粉面上凹进两个小酒窝，看着就让人觉得活泼可爱。大概是为了出行方便，此时的陈姑娘做男子打扮，着一身朴素衣衫，乌黑的云鬓盘成了一个男士的发髻用布巾扎住，但尽管如此，轻薄的衣衫与束胸还是难掩她的好身材。

　　这姑娘怎么会和白琦兰在一起?贺子山心里纳闷儿，跟着又想到这姑娘长得不错也不知看在小白大夫眼里又是怎么样的一番景致……想到此贺子山忍不住瞟向白琦兰，哪知正撞上白琦兰的眼神，好像他刚才一直也在偷看他，现在贺子山望过来白琦兰马上又垂了眼，脸色也跟着冷了几分。

　　嗯?贺子山不解。刚才进来时不是还好好的，小白大夫怎么这么会儿又不高兴了？

　　“兰儿，怎么样找到小武了吗？”贺子山还没搞清楚白琦兰怎么回事儿，陈都督就在身边询问起女儿来。

　　“找到了！多亏这位小大夫。”陈姑娘回答父亲的话时神情放松下来，小鸟一样转身跑到白琦兰身边一揪他袖子开心道：“我正想拉了兵哥哥去林子里找就遇到了这位白大夫，是他救了小武。”

　　“小武?”贺子山目光先是落在拉着白琦兰袖子的那只小手上，跟着又移到白琦兰脸上，语气不善地问道：“小白大夫，怎么回事？”

　　白琦兰抬起头对着贺子山忽然晴见多云的面色眉间微动，随即借着行礼的机会挣开拉着他袖子上的那只手恭敬回道：“回将军，小武就是将军救下的那只鹦鹉。”然后他又转向陈姑娘说道：“陈姑娘，在下已经说过了那只鹦鹉是将军救下的，不是我。”

　　“可是为它包扎治伤的人是你啊。”陈姑娘露出憨憨地小女儿娇态笑眯眯地对白琦兰说：“那只鹦鹉是公主姐姐送给我解闷儿的，我之前喂它吃食时它突然飞了。它要是丢了死了可不得了，我自然更是要多谢你。”

　　“既然是公主送的鹦鹉陈姑娘以后还是要看顾好。”贺子山忽然不冷不热地开口道:“不过我看那鹦鹉善说人言，恐不方便留于军中。”

　　这姑娘长得不错怎么就脑子有点儿傻呢？都说了那鹦鹉不是白琦兰救的，你干嘛还对着他傻笑?那个白琦兰也是，平日里对谁都冷冰冰板着一张脸这会儿看见大姑娘了说话也温和了，脸上的冰块儿也不见了……哼，看不出竟也是个小色鬼。

　　贺子山越看那两人越不爽，只觉得刚才还有些饿的肚子，这会儿已经气饱了。他现在只想赶人走。

　　“小武现在都奄奄一息了啥也说不出来，将军就请留它在白大夫那里医治吧。”陈姑娘见状开口道:“而且我们就在这里留上三天，小武再聪明也不过是只鸟儿，学不了那么多话。将军若不放心我可将小武放在白大夫那里，然后我日日过去探望就好。”陈姑娘好像听不出好赖话似的一棍子就把贺子山堵回去了。

　　什么？还要日日探望？

　　“白大夫以为如何？”皓都咬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脸长得好像下巴上挂了三百斤猪肉，似乎白琦兰胆敢说出一个同意陈姑娘日日探望的字眼儿他就立刻拔剑砍了他。

　　白琦兰面色不变，眼神掠过帐里所有人的面庞最后停在陈姑娘脸上，平静开口：“陈姑娘，白某虽是个大夫但实在没有研究过怎么给鸟雀治病。此鸟是公主御赐之物，白某更不敢胡乱医治，不然既伤了生灵性命又枉费了陈姑娘的一番信任。所以我想要不这样，今天那鹦鹉先留在我的医帐里，明天早上我再带它去镇子上寻个好医生看看。不知陈姑娘意下如何？”

　　“好呀好呀，”陈姑娘开心地又拽住白琦兰的袖子:“白大夫你真是思虑周全，我都听你的。”

　　白琦兰客气地笑了下，伸手轻拽过自己的袖子然后抬眼看了贺子山一眼，就见贺子山已经收了脸上变幻缤纷的颜色，双手背后，淡然一笑：“好，那咱们明天一起进城吧，我也正想请陈都督好好吃顿饭，就当给陈都督和陈姑娘接风洗尘了。”

　　即使第二天才是正宴，但现下客人已经在了，断不能让人家一直饿到第二天。于是皓都理所当然的吩咐人预备好酒好菜先在军中隆重款待陈家父女，而白琦兰是个地位低微的军医自是不能与这些大人们同席的，所以在白琦兰告退后贺子山总是会时不时的分心去想啥时候找机会再去看看白琦兰，可不能让某些爱鸟人士钻了空子。

　　不过还没等贺子山一心二用的想出什么法子来，白琦兰的师傅却在午饭之后拎了药箱来请脉。贺子山心下奇怪，请脉不都是一早一晚的时候才请吗？怎么这大中午的还没消完食儿呢这老头儿就来了？

　　但不管怎么说人都来了那就必须得请进来，总不能让人家在大太阳底下晒着，而且陈都督听说有军医来给贺子山请脉复诊也紧张催促道:“快请进来！”接着他先埋怨贺子山有伤在身也不说话，后又埋怨自己粗针□□线地没好好关注下属健康，实在不应该……贺子山为了堵上这老头儿的嘴麻利儿地让那个老头儿快快进了自己的军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