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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奶奶,我对他倾心至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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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琦兰的师傅是在月底的时候到达京城的,此时正是白琦玉迎亲的时候,白琦兰帮忙家里张罗婚事有些忙不过来于是贺子山主动将医师小老头儿送到了贺公那里,一方面国公府伺候的人多不会怠慢了医师,另一方面贺公的身体还能顺道请医师再给看看。
白琦兰的师傅从善如流地顺了贺子山的安排,还给贺子山带来了一封边疆方将军的信件,说是之前按着贺子山的建议实施了对边疆城的建设初见成效,今年边疆城的百姓应该可以过个更开心的新年了。贺子山见了信很高兴,不过笑了笑又不笑了。
“将军面有愁容是为何事啊?”医师小老头儿见贺子山这个样子于是主动问道。
贺子山叹了口气跟着就对那小老头儿将自己和白琦兰的婚事说了,见着小老头儿惊讶之后并没有过于激动他便又将不知如何说服白家老太太的事告诉了他。
那小老头儿听完之后笑了笑,伸着手指点了点皓都:“早在军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小子对我们琦兰没憋好屁,现在有个老太太杵在这儿膈应你也算是老天罚你。”
贺子山哭笑不得道:“老先生就别取笑我了,我对琦兰是一片真心,不然也不会想要和他成婚。还请老先生帮我出出主意啊。”
“国公爷都想不出法子我又能有什么主意?”小老头儿说着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眼珠子却转了转然后道:“先不说这些了,琦兰的伤既然之前治疗过就一定留有医案,你让琦兰找时间把医案写给我,还有他有什么症状也写清楚,我可以先琢磨琢磨。自然,他能尽快让我看看他的伤最要紧。”
贺子山见这小老头儿不接他的话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认真称“是”便去着手安排。
白琦兰听了他师傅的吩咐很快写了份医案交给了贺子山,不过他与师傅见面还是在白琦玉的婚事全都办完了之后才请了那小老头儿来了白家。
白家人之前只是知道白琦兰跟着贺子山的队伍去了湘西,还帮着剿匪立了战功,但他们并不知道白琦兰因此背上还受了这么大的伤,所以听说贺子山特意从边疆请了白琦兰的师傅回来给白琦兰治伤,白家人便都紧张起来,一个两个都不敢怠慢地随了贺子山和医师小老头儿去了江天凌的房间。
“兰儿,哎呀我的兰儿啊。”白老太太一见白琦兰刺青之处留下的乌青痕迹当时就难受得掉下了眼泪。
“奶奶,我没事,这伤就是看着吓人其实早就不疼了。”白琦兰见白老太太落泪,赶紧安抚道。
“伤势面积这么大确实不好治啊。”医师小老头捻了捻胡子微皱着眉说:“不过也是有办法的,就是琦兰要多受些苦。”
“我不怕受苦,师傅您说就是。”白琦兰看着师傅语气很是坚定地开口。
“你先听我说。你要想完全去掉你这背上的痕迹就要将你的背部皮肤全部毁了再重生。”小老头儿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现在后面这么不好看就是因为被刺伤的时候是东一块儿西一块儿地毁坏它,如果把它毁了整个重修,它恢复的时候就是一起重新生长,哎,那就都长齐了。”
“全部毁了再重生……那不是等于扒下一层皮?”白琦玉听了不禁打了个哆嗦:“那还不疼死了?”
“脱胎换骨哪儿有不疼的。”小老头儿捻着胡子扫了眼屋子里众人惨白的脸色,最后将目光落在白琦兰的面容上:“怎么琦兰,你还要换吗?”
白琦兰:“要。”
贺子山:“不要。”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望向彼此,跟着贺子山抢先一步说:“你的伤是伤在背上又不是伤在脸上,于日常生活又无碍,你何必再受这么大苦忍受一次换肤之痛……”
“我要换。”白琦兰看着贺子眼睛一眨不眨:“不然我总会觉得自己是有缺陷的,我总是会恐慌自己会因为这份丑陋最终失去我最在意的人。”
贺子被白琦兰眼神中的不安惊呆了。虽然白琦兰以前也和他表露过脆弱地一面,但从来没像此刻这样让他觉得白琦兰是这么地害怕失去他。贺子山知道白琦兰是爱他的,也依赖着他,关键时刻也是为了他什么都能豁得出去的,但在寻常日子里白琦兰却常是淡淡地并不会过多说些什么甜言蜜语,反而是贺子山总像粘牙糖一样粘着白琦兰,想着法儿地要逗白琦兰一笑……贺子山一直觉得在这份感情里他是付出更多一些的那一方,今日方才发现原来白琦兰竟也是这样地害怕失去他,害怕到不惜再一次忍受巨大的痛苦也不想让贺子山有丝毫嫌弃自己……
贺子山忽觉内心滚烫,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下看着白琦兰开口道:“你知道,没有人会在意地……”
“我在意。”白琦兰移开目光闭了闭眼:“我不想让自己整天活在胡思乱想的恐慌里。我已经被丢下过一次了,我不想再来一次……你就当我傻吧。”
贺子山狠狠攥住拳。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白琦兰爱他如此之深,还是该生气这家伙为什么总是不能全心全意相信他会一直守护他、不离不弃……看来之前白家留给这孩子的阴影太大了,纵然贺子山万般宠爱也还是没能让白琦兰对长久的幸福抱有过多的奢望……
贺子山突然意识到如果有一天他真丢下了白琦兰,白琦兰不一定会杀了他,但白琦兰自己一定会死。
琦兰,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丢下你呢?贺子山的指尖深深戳进自己的掌心里,一颗心跟着火辣辣疼似刀割。
“咳嗯,其实这换肤嘛还有另外一个法子。”小老头忽然轻咳一声将一屋子凝重气氛敲破了一个小口:“既能达到效果又能让琦兰不用受那么大罪。”
“什么法子?”这次一屋子人同时开口,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盯住这个说话大喘气的小老头儿。
“如果他不疼,自然是要别人疼。”小老头儿依旧不急不忙捻着胡子说道:“另一个法子就是从别人身上割一层好皮下来直接接到琦兰的后背上,那琦兰就不用这么疼,后背还能焕然一新。”
“从别人身上割皮,那,那个人还能活吗?”柳青波听小老头儿这样说手下意识拉紧自家相公的衣袖,神情害怕地问。白琦玉觉得也挺瘆人的,但他还是轻轻拍了拍媳妇儿的手,然后温柔握住,努力给她安慰。
“又不是一下子都割下来,当然是分几次一片片割。”小老头继续淡然道:“先割一部分给琦兰贴上,等那人伤势恢复了,再割一部分,再贴……”
“什么?这还要割好几次?”这次连白老太太都忍不住开口道:“这么遭罪的事儿谁能受得了啊?琦兰啊,孩子啊,咱们能不能不治了?反正你以后要是娶亲,不管哪家姑娘嫁过来只要和你入了洞房,生米煮成熟饭,就算见你背上有伤也不能怎么样了……”
“我愿意割皮给琦兰。”贺子山突然开口打断了白老太太的话,他看着白琦兰说了一次,然后调转目光望向小老头儿医师又说了一遍:“我愿意……”
“我不愿意!”白琦兰突然盯着皓都开口道:“你身上那么多伤就算割下皮来给我也是坑坑洼洼地不好看,我才不要!我不愿意!”跟着他又拧了脾气看向小老头儿:“师傅,你就直接割我的皮换就行,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承担!”
“你承担个屁!”贺子山突然暴怒地将白琦兰从床上拉起来使劲摇晃了下大声喊道:“我是不是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他妈的刚回京城才几天你就忘了?我告诉你白琦兰,如果你今天一定要割皮治伤那就割我的皮!否则你休想让你师傅动你一下!”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呢贺子山?”白琦兰突然落下泪来:“你为什么非要对我做到如此地步,一点儿缝隙都不留给我……你知道你这样让我很害怕……”
“害怕什么?”贺子山瞪着白琦兰,双手几乎将白琦兰的肩骨捏碎。自打他认识白琦兰以来他从来没有对白琦兰如此暴怒过:“你害怕你对我情根深种最后却最终被我所负吗?白琦兰,我对每个人都说过我不会。我对你说过,我对皇上说过,我对你大哥也说过,今天我在这里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不会!你若还不信,那就割了我的皮掏了我的心给你……白琦兰,我一直知道你狠,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可是我没想到你能对我这么狠……你告诉我,你现在就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让你安安心心地跟我在一起过完后半生而不是一天到晚担心我什么时候会负了你?你说啊!”
“子山……”看着泪流满面的贺子山白琦兰泣不成声地使劲拥住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让你伤心的。你为我放弃了公主,得罪了皇上,湘西剿匪又为了护着我身上多了那么多血窟窿差点儿连命都没了,现在又要给我割皮疗伤……可是我能为你做的那么少,那么少,你跟我在一起以后连自己的血脉都不能有了……我,我不值得……”
“你值得。”贺子山紧紧抱着白琦兰手揉进白琦兰的头发里:“我不要什么血脉,我就要你……我总说要给你一个家,其实是我想和你有个家,因为每当有你在我身边时我都会觉得特别踏实。前所未有的踏实。从早在边疆城你守着中了箭伤的我一夜未眠,到后来你不顾生死义无反顾地去救我义父,我的心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现在你身上的伤也是要帮我剿匪才造成的,别说是为你割皮换肤,就算是要了我的命赔了你的命我也愿意!那天在皇上面前我都说了,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随你去,你怎么还是会担心我要丢下你呢?我若丢下你,你让我一个孤魂野鬼飘到哪里才能安息?你总这样想,其实是想丢下我吧……”
“我没有!我没有!我不会!我不会!”白琦兰使劲地摇头,用尽全身力气抱着贺子山的脖子哭得快要断气似地说道:“是我错了子山,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伤心的,我不该。我以后再也不胡思乱想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原谅我……”
“你这个坏家伙,太欺负人了。”贺子山也哭着道:“就知道欺负我,就知道欺负我,总欺负我,欺负我离不开你……我才不要原谅你,你得拿一辈子慢慢补偿我才行……”
“好,我补偿你,我都补偿你,一辈子……”
两个男人哭得一塌糊涂似乎早就忘记了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一直坐在床边没吭声地小老头儿斜眼环视了一圈目瞪口呆地屋里其他几个人,在看到白老太太时还特别停留了下,然后才轻咳一声插话道:“那个什么,天凌啊,你那个背还治不治了?”
“嗯?”白琦兰红肿着眼睛吸了下鼻子有点发蒙地看向贺子山:“还治吗?”
“你要舍得我割皮,咱就治。”贺子山顺了口气压下一个哭嗝儿看着白琦兰断续道。
“我舍不得,我怎么能舍得……”白琦兰伸手温柔地给贺子山擦擦眼睛:“你掉根头发我都舍不得,咱不治了。”
“不治了?”贺子山张了修长手指也给白琦兰抹眼泪:“真不治了?”
白琦兰在贺子山的手掌心里使劲点了点头:“不治了。”然后他调皮地拉了拉贺子山的眼角轻声说:“瞧你,本来眼睛就小,这一哭都看不见了,可快别哭了。这后背的疤我不治了,以后都不治了。反正也就你一个人看,要你时时刻刻都记得你欠我的也挺好。”
“我真是欠你的啊。”贺子山又将白琦兰搂进自己怀里,将下巴硌上他的肩窝说:“怎么你每次这么胡闹我都拿你没办法?看来我真是上辈子整个一辈子都欠你的,所以,现在只能用这一辈子来还了。”
“慢慢还。”白琦兰张手揉进贺子山的乌发中:“我不急。”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呢?”震惊过度的白老太太突然清醒过来,打断了又哭又笑的两个人的含情脉脉,跟着伸着手指指指这个、又指指那个:“什么一辈子?什么慢慢还?你们两个男人这搂搂抱抱地,这,这……”不知所措的她愣了半天然后看向了自己的大孙白琦玉,白琦玉正和媳妇儿一起感动得摸眼泪,忽然被老太太一瞪,他本能地后退半步,然后马上跟着瞪向白琦兰:“啊!啊。那个弟弟,你们两个,这是干嘛呢?”
贺子山听到白老太太和白琦玉都开了口问,他才放开白琦兰,帮他披上衣服,又擦了擦眼睛后才对着白老太太拱手抱拳深深跪拜下去道:“奶奶,我对琦兰倾心至深,此生非他不娶,还请奶奶成全我们。”
“奶奶,若没有贺子山,琦兰至今还心如枯木、死水一潭,沉溺往事无可自拔,也不会有现在的重生与荣耀。所以琦兰此生唯愿与贺子山一人相守,天下万般女子都无法替了他入了我的眼,所以还请奶奶成全了我们,让我们在一起吧。”穿好衣服的白琦兰也和贺子山一起跪拜在地上,重重地给老太太磕了一个头。
“这,这……”白老太太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看跟前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然后又不知所措地看向了白琦玉。白琦玉也没想到这俩人这么直接就揭了盖子,他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得迎着老太太的目光磕巴道:“啊,那个,胡、胡闹!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能在一起?说出去岂不是丢尽了白家和国公府的颜面?”
“我义父说人生在世问心无愧最重要,若为了脸面放弃自己所爱,畏缩人言,那才不配做个男人。”贺子山低头跪拜道:“我贺子山喜欢白琦兰,喜欢得光明磊落,我不怕别人说,我义父也不怕,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天下能为我生儿育女的女子很多,但能暖了我心的人唯有琦兰一人。有了琦兰,此生足矣,我可以为他放弃所有,在皇上面前我也是这么说的,若有违誓,天诛地灭。”
“皇,皇上都知道了,那,那岂不天下都知道了?”白琦玉瞅着白老太太的脸色跟着白话了句:“贺将军也太过了些吧?你们不在意,我们白家可还是要见人的……”
“奶奶,大哥,若你们觉得我败坏门风尽可以将我驱逐出去。”
“琦兰!”
白琦兰这一开口不但白家人大惊失色就连贺子山都喊了声:“不可妄言!”
白琦兰低头匍匐在地没再说话。言尽于此,也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
白老太太看着地上的白琦兰从震惊到沉默,良久才长长叹出一口气,很是伤感地说了句:“都是我害了你们父子俩啊。”
白琦兰身子一抖,终于抬头望向白老太太:“奶奶……”
白老太太摆摆手:“什么都别说了,我累了。”跟着她在柳青波的搀扶下站起身,又看了眼跪在一边的皓都后对着白琦玉吩咐了句:“玉儿,送客。”然后就先离开了。
白琦玉等着老太太走远了赶紧上前拉起了地上两人接着对贺子山说:“你俩不会是串通好了来这儿演苦肉计呢吧?”
“苦肉计?”贺子山挑眉指着自己发肿的眼睛说:“明儿天不亮我就要去参加大朝会,我要是演苦肉计也不会挑这个时候来演啊。我不要面子的吗大舅哥?”
白琦玉瞅了皓都一眼,内心小声逼逼道:原来你还知道要面子啊?大妹夫!
“大哥,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错,我一会儿再好好去找奶奶赔罪。”白琦兰刚一开口贺子山就跟着说:“我陪你一起去。”
“哎呦我的小祖宗您就别跟着裹乱了,”白琦玉马上脸皱得跟个包子一样使劲对着贺子山甩了一袖子:“您还嫌今天这事儿闹得不够大吗?您先回您的将军府吧。有了消息我亲自上门告诉您好不好?”
“那,琦兰他……”贺子山不放心地看向白琦兰。
“琦兰有我护着呢,那是我亲弟弟,我肯定不会让他破一点儿皮儿的,您就先请回吧我的大将军?”
“你先回去吧,奶奶疼我着呢,大哥也会帮忙的,我没事。”白琦兰也跟着白琦玉对着贺子山安抚道:“最后一层窗户纸都捅破了,后面也就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了。我总要和奶奶再好好说说的,你别担心。有了消息我让我哥第一时间告诉你啊。”
“那好吧,我明天散朝之后一天都在将军府,你们可以随时派人来找我。”贺子山见白琦兰这样劝他便不再坚持,于是他又看向医师小老头儿:“那老先生要不您也先随我回去,改日再来?”
“要是不打扰我还是想先留下来再看看琦兰的背。”小老头儿开口道:“就算不扒皮了那至少也要把疤痕弄浅一些……”说着他又看向白琦玉:“你家老太太年纪大了受不得激动,我在这里,万一她有什么不爽利地我也能帮帮忙。”
“哎呀那多谢老先生了。”白琦玉马上给小老头儿行了个大礼:“今日之事真是让先生见笑了,先生还愿不辞辛劳地留下帮忙,晚辈真是万分感激。”
“大公子客气了。我和你家也算是老相识了,不用这么多礼数。”小老头儿摆摆手,然后看向贺子山:“那贺将军咱们晚些再见。”
“有劳老先生了。多谢老先生了。”贺子山对着小老头儿也是一躬,然后又看向白琦兰:“琦兰,我还有几句话和你说。”
白琦兰看贺子山的样子就知道他想干嘛,于是对白琦玉道:“大哥,要不你先帮忙安置一下我师傅,一会儿再过来找我?”
“哦。”白琦玉看了白琦兰一眼又瞅了贺子山一眼然后说道:“晚些还要去见奶奶……你们……长话短说啊。”说完他就请了小老头儿离开了。
客随主便,白琦兰的师傅见白琦玉要带他出去安排住宿,他也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白琦兰的房间。等他在客房里都安置好后白琦兰意外地敲响了他的房门。
“师傅。”白琦兰进门后就对小老头儿行了个礼:“今天让您受惊了,对不起。”
“我没受惊,看别人倒是都吓得够呛。你把贺子山送走了?”小老头儿见白琦兰点头,他又瞟了眼白琦兰明显发肿的嘴唇后便移开了视线,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接着道:“我看那贺子山也算是对你掏心掏肺了,你这么吓他又伤他的心,就不怕他真被吓跑然后放弃你?那你可就真玩儿完了。”
“我当然是怕的,但这层窗户纸总是不捅破也不行。所以我就仗着贺子山对我的眷恋赌了一把。”白琦兰也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我奶奶和我大哥不一样,不是那么好说得通的。毕竟像国公爷那样开明的前辈是特例中的特例,我奶奶也就是个普通老太太,思想传统,还又要里子又要面子的,贺子山因此顾虑重重、如履薄冰,我也是看不下去了想速战速决所以才借着传医案给您和您商量了这个割皮换肤的下下策。”
“你真是胆子大啊,你这个下下策就不怕真把你家老太太吓出个好歹来?”小老头瞪向白琦兰,想到他要是白老太太,突然遇到这种事,指不定早撅过去了。
“我回家了,又得了皇上赏赐,加上我哥新婚,好事一件接着一件,老太太正是心情最好的时候,吓她一下没关系的。”白琦兰喝了一口茶淡然道:“再说我家当年出了那么大的事她老人家不是也扛过来了吗?我心里有数。”
“啧啧啧,你小子真是够狠,对身边最在意的人都能下得了狠手……”小老头摇着头感叹了半句没有把话都说完。
还能说什么呢?谁的儿子就像谁,老天爷让他们行医大概也是为了化解他们身上的戾气吧。
“不过贺子山,这次是我对不起他了。”白琦兰轻转了转手中的茶杯,目光闪烁:“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对不起他,这辈子最后一次。我再也不会要他为我担忧难过,后面我会用我一生的守护来偿还他。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