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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洞房花烛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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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宅新房袁靖瑶坐到傍晚,只觉得腰酸背痛,早先时候忙着洗漱也没吃多少东西,如今正饿的前胸贴后背。
她微微活动活动僵硬的脖颈,因盖着盖头看不到屋里都有谁,也不敢随意动静,怕坏了规矩。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她才试探开口。
“木槿?”
“小姐。”
听到木槿的声音,袁靖瑶的心才放了下来。
“王爷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看这时辰,应当还要一会儿。”
木槿顿了顿:“小姐可是饿了?”
袁靖瑶涩然,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
木槿有些为难的朝屋外望了望,新婚当日盖头未掀应当是不得入食的,若是被大嬷嬷看到,她们做奴婢的定是要挨罚。
她蹑脚往门旁走了几步,从窗纱望去隐隐约约有人影,却也不是太近。
定了定心,木槿快步回去从桌上包了几块点心在帕子里递到袁靖瑶手里。
“小姐先稍吃些,等王爷安顿好前堂便可以用晚膳了。”
说完又忍不住嘱咐:“小姐小心些,莫要被发现了。”
袁靖瑶捏着那几块点心,又小心的将喜帕撩到额上,露出眼睛。
“总算是舒服了!”
瞥见木槿紧张的神色,袁靖瑶安慰她:“没事,我等一下就盖上,我只是不想摸黑吃东西而已。”
木槿无奈,自己家的小姐怎样也是心疼的,今天多累她看在眼里。
看她吃的急,木槿心惊怕她噎着,忙倒了水递过去。
“当心点儿。”
袁靖瑶接过喝了一大口,满足喟叹:“终于是活过来了!”
木槿被她逗笑,蹲在她面前,感叹道:“这新房可真好看!”
袁靖瑶听她这样说,才抬头看了一眼。
紫檀木做的床,锦被上绣着戏水鸳鸯,一看就是锦绣坊的手艺,头顶帷幔层层叠叠,就着烛火影影绰绰泛着金光。
不远处的窗边立着一块铜镜,梳妆台上放了不少锦盒,应当是给她添的首饰。
屋里物事一应俱全,倒是比将军府她的闺房还要好。
袁靖瑶只是看着,都觉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韩译是她放在心上的人,而今心上人变成朝夕相处的枕边人,她是庆幸的。
她垂眸,喃喃道:“是啊,真好看。”
屋外声音响起,木槿飞快起身接过水杯放回原处,又连忙将喜帕放了下来。
与此同时的是门响的声音。
木槿小心抬头看了一眼,又连忙低下头,行礼喊道:“王爷。”
韩译如今已将喜服换下,穿了一件藏色袍子。
走近了以后,能闻到淡淡的酒香。
袁靖瑶规矩放在身前的手不由得攥紧,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
两人隔着喜帕无言。
半晌,喜婆端着合卺酒进来。
“王爷,夫妻合饮合卺酒便是一家人,从此互相扶持,祸福相依。”
“都退下。”
韩译面上淡淡,只瞥了一眼那合卺酒,招手让她们离开。
等门关了以后伸手掀开案盘的红布,修长的手覆上泛着光的玉如意,朝袁靖瑶走去。
喜帕挑开,袁靖瑶那张精致的脸露了出来,带着点紧张无措,连带着那双灵动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平心而论,袁靖瑶的长相放在京城贵女中也是人中翘楚,却又不同于她们的柔弱可人,眉宇间多了一抹英气。
许是见识过除了笙歌艳舞的其他事物,看上去更为洒脱大方。
不谈其他,若一般男子能娶到袁靖瑶这般女子应该说得上是好事。
毕竟娇妻在怀,夫妻恩爱,也算是佳话了。
可惜了……
韩译垂眸盯着她害羞慌乱的模样,只觉得嘲讽。
半晌不见动静,袁靖瑶鼓起勇气抬头看他,却见他盯着自己发呆。
袁靖瑶愣了一下,轻声喊道:“韩译。”
“……嗯。”
韩译回神,低低应了一声,转身取过合卺酒递给她。
两人饮完韩译又将酒杯放回去,才缓缓道:“今日辛苦你了,我已吩咐准备晚膳,你记得吃些再休息。”
袁靖瑶先是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后似是不解:“那你呢,不一起用膳吗?”
“公务在身,今晚我就不宿在这了。”
“可、可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袁靖瑶抿唇,成亲前嬷嬷同她讲,洞房花烛夜极为重要,且不说是夫妻之间熟悉的方式,更能看出夫君对新妇的态度,若是第一晚夫君不在,那便是说明夫君不喜。
她自认为与韩译不会出现这般情况,便也没有在意,可如今却是没想到韩译会这般。
难道,他原是不喜她的吗?
可若是不喜欢她,又为何娶她?
她抬头看他,韩译看她的目光淡淡,眼底像是聚了一片海,如今平静毫无波澜,任谁也窥不进其中。
片刻,韩译移开眼起身。
“好好休息便可。”
脚步声渐远,檀门开合,带进些许外面的热闹又瞬间归于平静,像是由那扇门隔成了两个世界。
袁靖瑶呆坐在原处,只觉得思考不过来。
她心下慌张,有些不敢肯定自己曾经的想法,若是韩译与她不是一般心思,该如何……
可不应该,书信字里行间是他的情意,她怎么会看错。
他如今定是有急事才不得不离开,要不然他不会这般,自己只要找时间问问他便知道了。
若是真有什么事,自己也是愿意同他一起解决的。
“小姐。”
袁靖瑶整理好情绪,抬头看向走进来神情纠结的木槿。
“王爷怎么走了?今日可是王爷和小姐的洞房花烛夜……”
她刚刚在外面听到,王爷吩咐照顾好小姐,结果自己离开了,看样子是不准备留下过夜了。
袁靖瑶压下心里的疑惑,朝她笑了一下。
“王爷有要事在身,婚事本就压的紧,事情又催得紧,便忙了些。”她顿了顿,又开口,“过些时候就好了,不用担心。”
说到底,不知道她是在解释给旁人听,还是在说服自己。
木槿看着她努力掩盖却还是掩盖不住的失落,又想起今日在将军府等着时候满脸的欣喜,忍不住眼眶酸涩。
洞房花烛夜何其重要,今日王爷留小姐独守空房,想必待明日大早便会传遍王府,到时候人人都知小姐她不受王爷喜爱,便是明面上不说,背地里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家小姐。
想小姐对王爷的一腔情意,结果换来如今处境,她便觉得不值。
木槿转头拭去眼泪,上前闷声道:“小姐,奴婢伺候您更衣,累了一天,等用了晚膳早些休息吧。”
袁靖瑶点点头。
晚膳上的极快,显然是韩译吩咐尽心尽力,若是没有今晚那一出,她必定觉得感动暖心。
前院书房。
韩译坐在书桌前,整个人陷在红褐色的椅子里,婚服已经换下,藏色衣袍外只披了一件同色系披风。
书桌上杂乱无章堆了好些书信,就着烛台昏黄的灯光,只隐约看清“西南”“不好玩”“牛舌糕”“生辰”几个字。
韩译面无表情盯着那些东西,手指一下一下的点在扶手上,明明是一幅慵懒的模样,却又像暗地蓄力的野狼,下一秒便能扑向猎物,用藏在掌中的利爪破开胸膛,尖牙咬破对方的喉咙。
半晌他移开眼,轻轻嗤了一声。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季耀推门进来。
“那边没有动静。”
韩译闻言抬头,像是有些失望。
“他倒是沉得住气。”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语气里含了几分讽刺,“不过想必是他那个好母妃的决定。”
“正是。听说在宁禧宫闹了半天,那位又黑着脸走了。”
韩译捻起一张信,眯了眯眼,终于才带了点笑意。却只是一瞬,他扔了那张纸,眼里是藏都藏不住的厌恶。
季耀递上帕子,韩译慢条斯理擦着手指,本就冷峻的模样更甚。
“当初既然敢演这出狸猫换太子,便该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韩译将手帕扔到纸上,冷声开口:“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落他们头上。”
季耀望了一眼内宅,低声道:“那袁小姐那边怎么办?今晚您不在,怕是不好给说法。”
韩译未言语,季耀心下便有了决断。
总归是嫁到王府,虽不尽如人意,但王府之大,养一个闲人也是养,养一群也是养,多一个不多,只要安分守己,不贪求过多,按着当家主母伺候也未尝不可。
韩译见他想明白,也不多言,招手让他下去。
本来他还不曾想娶袁靖瑶,谁知道那老不死的怕皇位不稳,急着笼络袁章循,还借着他与袁靖瑶往日那一点什么狗屁缘分赐婚。
他是真以为自己被他拿捏着,还是信不过袁章循,非要用这种方式拿他的把柄。
不过这样也好,他以为自己做了件对的事,却不知其他人都心里膈应。
看着别人难受,他就高兴了。
皇后不是想把袁靖瑶留给她儿子么,还做了那么一场大戏,可最后还不是为他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