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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归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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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亲那日起袁靖瑶便再没有见过韩译。
她那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应当找韩译好好谈谈的,可每当她提出想见韩译的时候,得到的无一例外是王爷公务繁忙不在府中的诸如此类回答。
她说不上什么感觉,就像有一口气憋在心口,上不来又下不去,折磨的人难受。
她知道韩译志不在朝堂,皇上也不会逼他,所以下人传回来说他有事脱不开身,说到底,她还是不信的。
可又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他其实是不想见她而已。
也许是久不见面,些许生疏罢了。
就这样迎来了归宁。
袁靖瑶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发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王爷今日可回来了?”
木槿挑了一个点翠发簪给她戴上,一边回道:“昨夜回来直接去了书房,听说灯亮了一夜。”
袁靖瑶按了按她的手,眼神扫过台上排列整齐的发簪,又挑了一个素雅一些的递给她。
“换这个吧。”
木槿从镜中看到自家小姐憔悴的脸色,心里忍不住叹气。
这几日茶饭不思,气色本就不好,再戴一支如此素净的发簪,更衬的脸色苍白了。
只得将唇色描鲜艳些,多扫一些胭脂,盖一盖脸色了。
“扣扣!”
门身轻叩,袁靖瑶回神,听到门外人的声音。
“王妃,马车已经准备好,就等您了。”
袁靖瑶朝着门看,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门外候了一会,没等到回话,又扬声喊了一句。
“王妃?”
“……知道了,下去吧。”
木槿收拾好以后,扶着袁靖瑶起身。
“小姐,若是你在这里不开心,我们便回将军府吧。”
袁靖瑶愣了一瞬,轻轻笑了起来:“好木槿别担心,我没有那么脆弱。”
经过前院时袁靖瑶看到书房大门紧闭,也不知道韩译到底是不是回来了,哪里有那么多事情要办,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吃个烤红薯都能把自己烫着的人,这些年也不知道将毛手毛脚的坏毛病改了没有。
想得远了,回神时已到了门外,木槿搀她上了马车。
撩开车帘,袁靖瑶猝不及防望进一双幽深的眼眸,带着点刚醒的茫然,隐隐能看到鲜红的血丝。
她蓦然看到韩译,有一瞬间的愣神。反观韩译,除了刚刚一瞬的茫然,又恢复到往常的沉静漠然。
袁靖瑶望着他眼底的青黑,明显是几日不得休息,生生熬出来的,木槿说昨日书房灯亮了一夜,还有下人说他要事在身怕也是真的了。
一时心里欢喜,觉得他并不是不想见她,又心疼他休息不好,怕他累垮身子。
韩译看她呆愣愣的样子,不免多看了两眼。而后才坐直身子,朝她开口。
“来了。”
袁靖瑶深吸一口气,坐在他身侧。
韩译俯身斟了两杯茶,借着动作不动声色的坐远了一些。
袁靖瑶走神没有看到他的动作。她坐在那里,明明心里有很多话想问他,可看着他这般疲乏模样,便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索性将军府和抚安王府距离不远。不等袁靖瑶想好说什么马车便停了下来。
她父亲袁章循已经等在门口,身后站着一干下人。
韩译先她一步跳下去,然后回头向她伸手,袁靖瑶恍神,微抿了一下唇,将手递给他。
袁章循在后面看着两人的动作,眸色暗了暗。
等韩译牵着袁靖瑶走过来后,他拱手道:“参见王爷王妃。”
韩译微微点头,还不待开口袁靖瑶便放开他的手跑过去搀着袁章循撒娇。
“爹喊我王妃做什么,女儿还是女儿,怎么能因为成亲就改变。”
手里蓦然空了,韩译的手下意识追过去,又在半路生生停住。
而后他背过手,忍不住捻了捻指腹。
袁章循看了一眼韩译,而后佯装生气:“胡闹!如今已是王妃,怎么还这么不知分寸。”
袁靖瑶扁扁嘴,却又搂的更紧了。
“怎么嫁了人,反倒比以前更黏人了。”
袁章循嘴里说着,脸上却是藏不住的高兴。
自己带在身边盯着长大的孩子,自己还没准备好便让她嫁了人。
从赐婚那日开始他便心里难受,嫁出去那天更是闷在房里喝了一夜的酒,好不容易盼到归宁,可瞧着她与韩译,也并没有很好。
若不是在王府受了委屈,怎么会黏着自己。
袁章循心底叹气,早知道便是冒着杀头死罪也要拒绝这门亲事,可如今婚事已成,哪怕后悔也不行了,若是想要和离,怕自家姑娘也是不愿意的。
袁章循轻轻拍了拍自家姑娘的肩膀,开口:“先回府吧,站在这像什么样子。”
然后侧身朝韩译抬手:“王爷请。”
韩译笑笑,颔首道:“岳父大人客气了,如今已是一家人,喊我韩译便可。”
“人前还是要注意的。”
韩译也不争,抬脚跟着往前堂走。
将军府是袁章循娶夫人时所建,当初两人两情相悦,袁章循又不能一直待在京城,为了让袁靖瑶的母亲不孤独,便选了这处地,而后更是和夫人一起设计,可以说是亲力亲为。
袁章循久不在京城,府里便一直没变过,与当初无二般,两旁摆件,假山绿植,都是夫人亲自过手。
韩译除了迎亲那日,还未曾来过将军府。如今看过去,只道这修建之人通透大气,又在细微之处得见细腻。
袁章循听了他这番赞赏,倒是觉得顺耳多了。
“府里乃是夫人所选,往日回来,小女也曾小改,倒也与她母亲如出一辙,都是极佳。”
此番话颇有炫耀女儿的意思,韩译忍不住瞥了一眼身旁的袁靖瑶,却见她似是羞恼,正狠狠瞪着得意洋洋的自家父亲。
韩译勾了勾嘴角,朝袁靖瑶开口:“府里倒是还有片空地,王妃回去若是无聊,倒是可以研究一二。”
袁靖瑶猛不防被点名,急忙收回目光,又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
待韩译收回视线,继续与袁章循聊天,袁靖瑶才垮下脸。
她现在还是一团糟,理都理不清,哪里有什么心情研究旁的东西,偏偏这两个人还把话题往她头上引。
进了前堂,郑嬷嬷瞧见人来了便急忙吩咐上茶水点心。郑嬷嬷站在一旁,眼睛红红的望着袁靖瑶笑。
几人落了座,袁章循便和韩译便聊起朝堂的事情,袁靖瑶百无聊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咂舌。
她本以为韩译不恋朝堂便是一点都不沾染,却不想他讲起来头头是道。看她父亲连连点头那个样子,还是挺满意的。
不过想来也是,身为皇子,哪怕再不喜不想沾染,怕是也不能如愿,更何况,韩译颇受皇上喜爱,更是避无可避了。
只是朝堂事实属无聊,她偶尔听的还算新鲜,只是像这样一直在她耳边叨叨不停,便有些像老和尚念经了,困得不行。
袁靖瑶一时没忍住,撑着脸打了个哈欠,顺道还长长叹了口气。
相谈正欢的两人听到声音回头,正看到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袁章循一看她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就来气,登时忍不住唠叨。
“我都说过你几次了,你能不能改改!老是这样,哪里像大家闺秀了!”
袁靖瑶无所谓:“我为什么非要当大家闺秀呢,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
看她油盐不进,毫无所谓的样子,袁章循就头疼,每次说起这种事,就各种推脱顶嘴。
韩译看着父女两人斗嘴,等他们停下来后才缓缓开口。
“我倒觉得随性点好,若是与其他女子无二般,倒也无趣了。岳父不必动气。”
袁靖瑶脸一红,又有些得意,忍不住小声朝坐在韩译身边的袁章循炫耀。
“您看,我就说……我这个样子挺好的。”
袁章循本就不是真心责备她,她这样是挺好,至少不会像其他高门一样,父子心离,疏远陌生。
他只是怕她性格这般跳脱,在王府惹了王爷不高兴,自己又不能及时给她撑腰,怕她受委屈罢了。
如今韩译开口,他好歹能放心些。
袁章循摆手:“不想听就回屋去,让郑嬷嬷好好教教你规矩。”
“好嘞!女儿告退。”
袁靖瑶朝他飞快的行礼,拉着郑嬷嬷和木槿跑了。
“这孩子一点都不让人省心,让王爷见笑了。”
韩译闻言垂眸摇头,没说话。
袁章循等袁靖瑶走远才收了笑意,回头疏离的朝韩译点点头,方才开口。
“臣有要事与王爷商讨,还请王爷移步书房。”
“嗯。”
去书房的路上,韩译走在袁章循身后,倒也没什么惊讶。
他不是粗心大意之人,袁章循对他的审视试探,冷淡疏离他自然感觉的到。
也不难猜,好歹袁家就一个女儿,又看重的紧,不明不白,稀里糊涂的就嫁给他,自然是不放心的。
只是不知道与他说什么,若是让他好好对待袁靖瑶,那定是自然,身为王妃应该有的,他半点不会缺了袁靖瑶。
可看袁章循严肃的样子,他又不敢确定。
毕竟更多的,他给不了,也给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