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攻】 尘夜》醉月无缺

6、 第六章回春散 他出手如电

　　第六章回春散
　　薛宸烨一开始不知道那人是什么王爷，奔逃的间隙听到有百姓隐约提起恒王府，不免猜测刚才被自己所杀之人的身份。若此人当真是恒王端木长歌，作为东黎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的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毫无疑问，此刻外面必然是一片风声鹤唳，现在不走，等皇帝派出来的各路人马聚齐，挨家挨户大肆搜捕时，便更加难走脱。
　　他深知自己此刻重伤未愈，不宜耽搁，本要单独上路，奈何眼前这个叫江阙凝的男子便是昏迷中也紧紧揪着他的衣襟不放。想到他与自己似乎是旧识，如今不知为何却身陷此处，更遭遇这般折辱，若就此将他丢掉固然是最可行之法，可不知为何心底竟无端生出一丝犹豫。
　　罢了，既然不忍，便带上他一起走。
　　薛宸烨背着江阙凝绕小路出城，为避免被追兵追上，附近的城池他一概绕过不停，直到将都城襄城远远抛在三百里外才停下。
　　二人在一处树林中暂时歇脚，薛宸烨运气一周天，他察觉出体内有化功散的痕迹，应该是恒王或者把他献给恒王的人为了控制他而下的。可惜对方不知，这东西对他毫无作用。否则，那人定会后悔将他献给恒王。不过现在，应该也够他后悔的。薛宸烨冷笑一声，上前查看江阙凝的状况，他未免昏迷得有些太久了。
　　江阙凝正半倚着，靠坐在一棵树下。薛宸目不能视，便探手试了试他额头，孰料触手滚烫，竟然发了高烧。
　　若薛宸烨双目如常，纵然此刻荒郊野岭，他也有的是方法找到对症的草药医治。可现在他自己内伤在身，拖着一个病患在荒无人烟的所在如无头苍蝇般乱转寻找治病草药，反而会大大增加不必要的风险。薛宸烨无奈，只好带着他先进城抓药。
　　江阙凝记不清少年是如何带着他逃离暮天香那个销魂窟的，有意识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浑身滚烫，阵阵难言的燥热让他昏迷中也不得安稳。
　　少年带着他来到了距离恒王府所在的襄城以东，三百里之外的一个小城婺平。薛宸烨本想逃得更远一些，奈何一来他伤势未复原，二来江阙凝发烧得厉害需得赶紧抓药退热，若任其发展下去，怕不是要烧成傻子。
　　他自认为与江阙凝本是萍水相逢，将人救出来已经是他的极限，到了婺平带安顿好之后便与对方分道扬镳。
　　至于江阙凝是不是认识曾经的他，以及他过去发生了什么，他还并不想那么快就弄清楚。
　　昨日江阙凝问他名字的时候，他脑中瞬间浮起一个模糊的身影，他知道那个人就是给他起名为宸烨的人。虽然他压根就想不起来对方的样貌，可是一想到这个人，就让他心里一阵阵酸涩发痛，潜意识里，他其实不愿意这么快就恢复记忆。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江阙凝的发热症状在喝了汤药之后非但没有减轻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他似乎难受得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呓语不断，口中竟然数次喊出薛宸烨的名字，一度让薛宸烨苦苦思索两人之前到底是何种关系。
　　药已经喝了一次，虽然没什么效果，但短时间内也不能频繁再喝。薛宸烨无奈，只能打了水用毛巾沾湿帮他冷敷。
　　江阙凝突然睁开眼睛，哑着嗓子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薛宸烨的手顿了顿，“怎么会？不过是发热，很快就会退了。”
　　江阙凝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意味，“你明知道不是。”
　　他中了春/药，少年通晓医理不可能没有察觉。而且这个春/药，少年曾经也中过。
　　“我中了天星宫的独门春/药回春散，必须要与人行房才能解，否则便会七孔流血而死。”江阙凝一面说着，一面观察少年的反应，他不知道自己在隐隐期待什么。
　　可少年听了他的话，无神的双眸望了他一会儿，竟然道：“我去给你找个姑娘。”
　　眼看薛宸烨起身竟是真要给他找女人，江阙凝紧紧抓住了他的袖子，有些愠怒，“我不要！”
　　薛宸烨顿了顿，有些不自然地问了一句，“那……我让人去找个年纪合适的少年？”
　　“你！”江阙凝顿时怒火上涌，“姓薛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薛宸烨无奈：“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难道你想七窍流血而死？”
　　“若你让陌生人为我解毒，我宁愿毒发身亡！”江阙凝说得斩钉截铁。
　　听出他不是在说笑，薛宸烨沉默半晌，忽而问道：“除了行房，回春散是否还有别的法子可解？”
　　江阙凝想了想，当初在断魂谷被群英会抓回去时，殷楚澜曾提过为了挽回薛宸烨而给他下回春散一事。当时殷楚澜并未提及其他解法，所以江阙凝也不知，只好道：“据我所知只有这一种方法可解。”
　　薛宸烨叹了口气，“我虽然不太记得以前，但以我们曾经的关系，应该还不到恋人的程度吧？”
　　在暮天香时，因为不确定薛宸烨是否真的记忆有损，江阙凝曾对他出言试探。此刻既然已经知道少年的确有所遗忘，江阙凝不欲惹起少年的伤心事，便用了比较委婉的说法。“你有喜欢的人，只是后来你和他因故反目，才独自离开。那时你受伤很重，所以离开这两个月，他一直在找你。”
　　他嘴上说的若无其事，其实心里远没有表面这么云淡风轻，唯恐少年突然起意追问起殷楚澜。
　　不过薛宸烨却并不如江阙凝想的那样对他口中的“他”感兴趣，而是说：“此刻若我为你解毒，起非趁人之危？若你日后遇到了心仪之人，只怕......”
　　看薛宸烨一副迟疑的样子，江阙凝莫名生气得厉害，冷冷道：“你说的对，反正你跟我毫无关系，救我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不如咱们就此作别，我也好提早到阴曹地府报道。届时奈何桥上见郎君，阎王殿里会情郎，岂不完美？”
　　薛宸烨被他一通抢白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道：“有我在，定会让你好好的。”
　　话说完，薛宸烨便起身离开。江阙凝虽然知道少年一言九鼎，但见他真走了，心里还是一阵发慌，忙叫住他，“喂，你去哪？”
　　少年脚步顿了一下，“我去买些药材，一会儿就回来。”
　　“一会儿是多久？”江阙凝追问，“你不会不回来了吧？”
　　听他说得可怜，薛宸烨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罢了，我让伙计去买。”
　　薛宸烨叫来客栈的伙计，把写了所需药材的纸和银两一并交给他，让他着人去买药材和两套换洗衣服，同时吩咐烧一桶热水送进来，桶要能容纳两人的大桶，多余的便算作他的赏钱。这钱是逃亡路上山贼打劫他不成反被他打劫得来，用着自然也不心疼。伙计得了赏钱，事情办的分外麻利，不多时便备齐了他所需要的东西。
　　热水抬进来后，薛宸烨扶着江阙凝帮他把上衣脱掉，并抱进桶里面盘膝坐好，同时自己迈着长腿跨进去坐在他对面。
　　薛宸烨引着江阙凝与自己掌心相贴，同时安抚道：“放松，跟着我的节奏来。”
　　江阙凝看他熟门熟路地引动真气到自己身上，将折磨自己的灼热气息通过药物作用，一点点渗透稀释慢慢排到水中，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莫非当日与宫主决裂他身中回春散时，并没有再跟殷楚澜有过亲密接触？这个认知让江阙凝心里突然好受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药力排尽时，薛宸烨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吓人，他胸中气血翻涌，头一偏往地上吐了一口血。
　　江阙凝收掌回势，见状忙扶住他，急切道：“你怎么样？”
　　薛宸烨重伤在身并未痊愈，先前为摆脱追兵，趁着夜间天黑，半天的时间背着江阙凝一口气疾驰三百里，身体已经大为损耗。为避免城门的检查，他在天亮前翻越城墙带着江阙凝来到这个客栈歇脚。
　　才歇息不过一个多时辰，薛宸烨内力压根尚未恢复，又紧接着为江阙凝运功排毒，待毒素清理完毕，天都黑透了。他连续数个时辰不间断地运功，带 伤的身体自然承受不住。
　　不过听江阙凝声音充满焦急，他轻笑一声，宽慰道：“我没事，歇会儿就好。”
　　江阙凝总觉得他不像是没事的样子。面对他的怀疑，少年没再说话，而是径自跨出水桶到屏风后面换了衣服。待他换好，江阙凝也去把衣服换了，二人终于有功夫坐下好好歇会儿。
　　薛宸烨自是疲惫不堪，江阙凝此刻刚解了回春散，虽然烧也跟着退了，但力气却好像被抽走了一般，整个人软绵绵地无甚力气。
　　看他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薛宸烨叫伙计将水桶收拾了并送来一些简单的吃食，二人一起用了后，薛宸烨让江阙凝躺床上睡觉。
　　江阙凝之前昏迷不醒，为了保护他以及方便照顾，薛宸烨只订了一间上房，屋内虽然有个软榻，毕竟比不得床睡得舒服。江阙凝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示意薛宸烨上来。
　　看薛宸烨不动，他激将道：：“怎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薛宸烨心道，我是怕我睡梦中对你不轨。江阙凝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嗤笑一声说道：“我都不怕，不怕什么？”
　　薛宸烨不再纠结，在江阙凝身边躺了下来。有人在身侧，杀手的本能本应该让他睡不着。但不知是太疲惫还是什么，薛宸烨听着江阙凝逐渐沉稳的呼吸声，慢慢也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