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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恒王 不如咱们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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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恒王
一路旁若无人地回到王府,端木长歌一进门就询问遇上的侍卫副统领,“秦肃回来没有?”
那人躬身回禀道:“统领尚未回来。”
“叫方化境来书房见我。”
“是,王爷。”
方化境是王府总管,掌管王府一应事务,端木长歌找他,自然是有事商谈。
眼看恒王要走,跟随在后的一个侍卫不由得有些犯难,想要张口,却被副统领一个眼神制止。那侍卫低声道:“副统领,王爷从洛溪质子那儿带回来一个宠侍,却没说怎么安置,您看?”
“老规矩,先安排到畅音阁吧,王爷现在忙着,等他闲下来再说。”
畅音阁在王府的内院,是恒王收集各色美人的所在,既然是宠侍,放在那儿自是不会出错。
方化境来的很快,一进门便道:“王爷,那件事有眉目了。”
二人在房间里谈了半天,端木长歌沉声道:“你确定是那个地方?”
“审讯时用了不少手段在那人身上,量他不敢胡说。”
“传信给秦肃,让他办完事不必再回王府,直接去那边找我,我在路上等他。”端木长歌说着便起身欲向外走。
常言道三十而立,端木长歌年近三十,却还是改不了有些冲动的个性。
方化境忙拦住他,“王爷且慢,先皇的规矩您忘了?诸皇子世居京城,不得随意离京。”
端木长歌皱眉,“我让你找的那个替身,现在不正好派上用场?”看他一副为难的模样,难道还没找到合适的人?
方化境看出恒王的疑问,解释道:“找倒是找到了,只是王爷就这么放心他?毕竟时日尚短,他的模仿也不尽人意,万一被陛下发现……”
端木长歌瞥了他一眼,“那就让他模仿得像点儿。”
“替身一事只有你我知道,为避免节外生枝,府上的事情只要不涉及政务皆可依他。你在旁边盯着,莫要出了岔子。”
方化境点头应是。目送恒王离去的他此刻却未料到,替身一事竟然会引发后续如此严重的后果。
少年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景象光怪陆离。他仿佛经历了很多,可脑海却一片空白,仔细想来,竟似乎什么也不记得。
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目一片黑暗。大脑传来难以抑制的晕眩,让他一时有些恍惚。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正被人褪去衣服。何人如此大胆!他一把便扣住了那人手腕,另一只手卡住他的脖子,身形翻转将人压在身下。
动作之间,少年手脚之上束缚的锁链带起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而锁链的另一端正系在床帐的四周,此刻竟被他硬生生扯得脱落下来。
“混账!快放手……”一声怒喝响在耳畔,随即因为呼吸不畅而哑音。察觉身下之人功夫低微,不足为惧,少年慢慢松了手劲。
那男子差点被他扼死,咳嗽几声缓过劲来,此刻神色不虞,哑着嗓子训斥道:“赵小仙,你这狗奴才竟敢以下犯上!还不快从本王身上滚下去!”
奴才?是在叫我?
少年闭目再睁开,奈何眼前依然无法视物。他忽有所觉,莫非是眼睛出了问题?
在少年身下叫嚣着的人,是个容貌英朗的男子,年纪约在三十出头,衣衫华贵不似寻常人家。少年虽然目不能视物,但听他颐指气使的模样,倒不知是哪个王公贵族。
少年放开了对男子的压制,那自称王爷的人似乎心有余悸,得了自由忙不迭退了老远,只坐在床边上怒视他,“不识抬举的狗奴才,你想死吗!”
少年察觉自己衣衫不整,胸中不免泛起一股怒火。他随意一动便是一阵叮当作响,手脚上的锁链造型奇特,倒似是调/教宠物用的情趣道具。
在那王爷怒骂间,他摸了摸挂在颈处的一物,触感冰冷,如果他没认错的话,这种项圈一般只会用在南风馆的小倌身上。这项圈如今平白无故挂上他的脖子,必是眼前这个狗男人的手笔。他双手捏住项圈一掰,轻松便取下来,然后重重砸到男人脸上。
那王爷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剧烈的疼痛让他嘶了一声,正在叫骂,冷不防被项圈砸中,痛呼一声气急败坏道:“狗奴才,果真野性难驯!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是涨不了记性!”
少年对他的叫骂无动于衷,而是慢慢抬手将自己裸露的胸膛遮住。
恒王火冒三丈地准备叫人进来收拾这个不长眼的狗奴才。然而下一刻,少年的食中二指凌虚划在他的咽喉处,温热的鲜血流淌下来,他惊慌地看着少年,到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恒王的尸体倒落的同时,他手下的人也破门而入,看到情况不由惊呼:“王爷!”
“不好,凶手逃跑了,快追!”
纵然目不能视物,少年疾奔的身影毫无停滞,竟比之正常人也不遑多让。昔日杀手严酷的训练下,他已经习惯了身处黑暗,看不见并不会影响他杀人的速度。
少年疾奔在闹市间,身后无数官兵紧追不舍,惊起街上商贩行人阵阵惊呼。
恒王端木长歌,正是当今皇帝端木天择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王爷被杀是何等大事,偏偏王府的总管方化境临时有事外出,侍卫统领秦肃也多日不见,如今只剩下副统领贺铭还有两位副总管。方化境大权独揽,两位副总管不过是摆设,充其量就是给他打个下手,无甚权力。此刻府内能发号施令的便只剩下贺铭,可惜他并不知道端木长歌和方化境二人的谈话,只道王爷在他眼皮子底下遇刺,纵然吓得几乎要突发心疾,却是丝毫不敢耽搁,强撑着酸软的双腿一面派人火速去宫里送信,一面派出王府全部精锐对凶手进行追捕。
而击杀王爷的少年便是薛宸烨,当日从葬魂谷坠落之后本不该有生机,他却不知为何自己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更被人当做玩物送给恒王。此刻他人虽然转醒,但身上伤势严重尚未复原,而且不知是否伤到头部,他的记忆一片混乱。
杀了那个狗屁王爷固然会引来大量官兵追捕,但如果不杀他,薛宸烨怒火难消。胆敢觊觎他的人,从来没有一个可以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薛晨烨专挑行人多的地方逃窜,利用熙攘人流的遮掩逃到一处小胡同。清风送幽香,耳畔传燕语,他略一凝神便知胡同的后面是何等所在。此刻全城搜捕的情况下,并不是出城的好时机,想要在城内逃脱追捕,帐下美人腰,当是个绝佳的去处。
他自知容貌扎眼,方才在经过街边水粉摊时顺走了几盒胭脂水粉,此刻正用来略作遮掩。打开盖子闻了闻,他已然知道里面是何成分,快速在脸上涂抹一阵后,他悄悄翻墙进去。
薛宸烨此刻目盲,要进行细致的乔装并不容易,他索性用最简单的方法将肤色调暗,再循着记忆在一侧脸颊靠近嘴唇的位置画了一颗痣,虽然不能完全改变面目,至少比直接顶着这张蓝颜祸水一般的脸强。
刚才在小胡同里化妆的片刻,薛宸烨听音辨物,知道东边最角落的一个屋子里此刻没有恩客,只有一个被人五花大绑着丢进去的可怜小倌。听那些人骂骂咧咧地说话,这个人应该是不服管教,所以被重重打了一顿丢进去关禁闭。进了院他直奔目标,轻易便将门锁打开,推门而入的那一刻,那可怜人突然激动地呜呜了起来,只是他的嘴巴被封,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薛宸烨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压低声音警告道:“别说话,否则我就杀了你!”
那人似乎被他吓到,颤抖着嗯嗯两声轻轻点了点头。
他点头薛宸烨其实看不见,不过从声音确认他不是撒谎,薛宸烨慢慢松开手,安抚道:“别拍,我从不轻易杀人,只要你听话,我不会杀你。”
那人似乎还是很怕,即便有薛宸烨的承诺,身体上的颤抖依然完全止不住。
薛宸烨想了想,又道:“我只是在这里待一会儿,天黑我便离开,你不必担心我会对你不轨。”
谁知听了他后面的话,男子更加激动,竟然不管不顾,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你干什么!”薛宸烨一时不察,胸膛竟被撞得生疼。他扣住男子的腰,抬起他下巴强迫他不得不仰头,冷冷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若想死,我便成全你!”
那男子死死地盯着他,不知是否被他吓住,半晌终于消停下来。薛宸烨察觉他比刚才冷静不少,松了手稍微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发烧了,”想到刚才近距离接触下,男子灼热的体温透体而来,薛宸烨把手放在捆绑他的绳子上,做了个解开的姿势,“我可以放开你,但你不要喊叫,否则就算我不杀你,也会惊动其他人,你应该不想被迫接客吧。”
男子点点头,却见薛宸烨毫无反应,仍是等待他选择的姿势,他眼中异样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嗯嗯两声以为做答。
薛宸烨得到回应,三下五去二为他松了绑。男子一得到自由,竟直接抓住了他的手,“你没死?”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明显察觉的惊喜和激动。
薛宸烨正为他无礼的举动沉下脸,却被他这句话勾起了什么,顿了一下才道:“你认识我?”
男子仔细看着他的眉眼,“你看起来非常像我的一位故人,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薛宸烨淡淡道:“萍水相逢,又何必非要知道名字?”
早在被亲生父母遗弃的时候,他便因故丧失了记忆,自己的本名早已遗忘。薛宸烨既非他的本名,不知为何他便不想再提起,似乎每多提一次,便会让他的心痛增加一分。
男子见他不愿回答也不强求,反而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眼睛......?”看着他双目无神的模样,只觉得心里一紧,“什么时候看不见的?”
“醒来便发觉看不见了。”薛宸烨语气平淡,似乎说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是被他所伤吗?”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
薛宸烨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他是谁?”
“你不记得?”男子一怔,突然轻笑起来,“果然,自作孽不可活。任他机关算尽也料不到,无忧手不但让你忘记了一切,同时也忘记了他。”
他说着,慢慢凑近薛宸烨,在少年耳边低声道:“我是江阙凝,你,还记得我吗?”
对方呼出的灼热气息喷在耳边,让薛宸烨有些不自在,他觉得这个姿势太亲密了,刚想避开,不料肩膀一沉,江阙凝竟然靠在他怀里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