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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折辱 殷楚澜连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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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折辱
哗!冷水泼了江阙凝满身,带起周身剧烈的疼痛。一股略带腥咸的味道飘入鼻间,是盐水。
睁开眼睛,却是身处一个密室内。昏暗的烛火下,他发现自己手脚皆被锁链束缚,双脚无处着力,脚尖只能勉强挨着地面。
即便如此,脚尖也不能有丝毫放松,甚至连脑袋都不能随意垂落,否则束缚在颈间的精钢机关项圈上,那附着的一圈明晃晃的钢针便会毫不留情地刺破他的咽喉。
疼痛的感觉,证明他先前已经因为不得已的放松而受了这样的伤。
“公子,可清醒些了吗?”一个面部表情僵硬的男子走上前。
这人声音低哑,说话一字一顿,听来十分怪异。他的关节不知有何异常,行走时一直咔嚓作响,磨人耳朵。
此人看外表与常人无异,只是眼睛看向江阙凝时,透出一股死气,神情诡异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渗人。
男人伸手抚上江阙凝一侧脸颊,掌下皮肤柔嫩,触感一片光滑细腻。江阙凝额前的一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犹自往下滴水,给人的感觉凌乱而孱弱。
可惜无论掌下什么触感,对眼前这个男人来说都毫无意义。他的心底毫无起伏,只按照指令反复摩挲着。
江阙凝不喜欢被人触碰,下意识转开脸躲避,颈间一侧的数枚钢针尖端划过皮肤,瞬间带下一道道血痕。
江阙凝只觉脸被揉搓得生疼,仔细看来才发现,眼前对自己肆意搓磨的手竟然是一只木制的义肢。
“你是谁?”难掩的恶寒爬了满身,江阙凝看着他,目露厌恶之色,“我要见宫主!”
自那日束手就擒以来,他和潘宇寰就被分别关押,那个老古板是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他自己却是实打实地受了不少刑罚,好在身上伤口虽然看着严重,到底都是皮外伤,不难忍受。
不过宫主对他一面重刑伺候,一面又着人治疗,这般反反复复,倒让这次的刑罚变得没完没了。一通操作下来,他甚至连对时日的感知都变得混乱,根本不记得被囚禁了多久。
殷楚澜有意折磨他,故意用药吊着他的命,这种行为实在让他费解。江阙凝完全不知自己何处行差踏错,才引来宫主这般记恨。甚至于对他进行这般折辱。
男人对江阙凝的厌恶视而不见,那作恶的手却如附骨之蛆,越来越向下。
“公子莫急。”他发出一声诡异的笑,手指扯开江阙凝身前衣襟,一路往胸膛而去。“金木这便来伺候你。”他说着,用力摩擦手掌下的身体。
被这样一双木手在身上揉搓,江阙凝只觉得诡异又荒诞,他吃痛之下身体忍不住颤了颤。
“桀桀桀。”男人非常有节奏地笑了三声。这样的声音,绝不是一个正常人所能发出来的。
江阙凝在昏暗的照度下将这个自称金木的男人上下仔细打量了个遍,赫然发现眼前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等比例制作的仿真木质人偶!
未知的恐慌瞬间侵袭满身,江阙凝强自镇定,大声道:“宫主,杀人不过头点地,属下不知犯了何罪,得宫主这般处罚?”
整个密室内,除了江阙凝说话声,便只剩下这个木偶人在他身上做乱时,肢体动作发出的奇怪声响。
嘶啦,江阙凝上身的衣服被木偶人整个从中撕裂,凌乱地挂在被铁链束缚的双臂上,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胸膛,外翻的伤口,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沿着清瘦的腰线蜿蜒而下,没入下面的衣物中,显得苍白而羸弱。
金木眼珠错也不错直愣愣地看着,好似看呆了,但其实并没有,毕竟他只是一个木偶。
金木继续毫无起伏按照指令办事。揉弄作乱的手越来越用力,毫无温度的嘴唇在他腰间的伤口处流连,带起阵阵摩擦的痛楚,江阙凝不由得闷哼一声。下一刻,有血迹从江阙凝脖颈蜿蜒而下,是他站立不稳时,钢针扎进了颈间。
木偶自下而上将那血迹一路亲吻,最后落在胸前,它张开嘴巴,竟然露出两排仿真牙齿,用力撕咬的剧痛传来,江阙凝终于再也忍不住,大声骂道:“殷楚澜,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你身为一宫之主,难道就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吗?”
然而无论他怎么叫骂,四周都不见任何回应。衣衫整个被撕碎,金木露出了它同正常男人一样十分重要的一物。
那死物此刻便抵在江阙凝身下。他知道躲避不过,反而冷静下来,满眼讥诮地望向黑暗中的某处,他能感觉到,殷楚澜就在那里。
“殷楚澜,你可真是个变态!难怪薛宸烨拼死也要杀了你,像你这样的畜牲,根本就不配活在世上!”
除了在追捕薛宸烨一事上不够积极之外,江阙凝自问从未对天星宫的任何事务有过半分懈怠,他思来想去,若要论殷楚澜对付他的原因,也就只有和薛宸烨相关的事了。果然,他才提了薛宸烨一句,黑暗中立刻有了动静。
骂声未落,周遭突然烛火大盛,照得满室耀目一片。一个年约三十的男子坐在高位,正冷冷地盯着他,男人面色苍白如雪,身上披着厚厚的狐裘,似乎十分畏寒。
他剧烈咳嗽,好一阵才勉强压制住,冷冷道:“我若是畜牲,此刻shang你的就不是木偶,而是一条真正的狼犬!”
“宫主的嗜好可真是奇特,难道昔日你也是这般折辱薛宸烨的吗?”江阙凝故意提起薛宸烨,就是要激怒殷楚澜,反正左右躲不过受辱,自然也要让他不痛快。
殷楚澜果真被激起怒火,当下命令道:“金木,好好伺候他。我现在不想听他说话。”
金木得了指令,自是对眼前之人照顾得格外细心。难以言喻的剧痛袭来,江阙凝瞳孔猛缩,他忍不住用力咬住了嘴唇。
就在江阙凝痛得几欲晕厥的时候,却听殷楚澜连声咳嗽,平复半晌才道:“听说那日在葬魂谷,他曾对你手下留情,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江阙凝了然,原来自己之所以遭受这一切,问题全出在薛宸烨身上。
二殿主潘宇寰视薛宸烨为晚辈,对他颇为照顾,少年因此不忍对他下手倒也情有可原,可是自己与薛宸烨明面上并无交集,少年既然已经决定施展引雷决与天星宫的人同归于尽,却又偏偏放任自己将潘宇寰引开,了是想要自己二人避开这场劫难。而这一切外人不知,却瞒不过殷楚澜,眼前这位宫主大人心胸狭隘,他既与薛宸烨关系微妙,自然下意识认为这里面有猫腻。
江阙凝强行按捺着痛楚道:“我跟薛殿主清清白白,除却同门之谊并无其他关系。”
“是吗?”殷楚澜的语气摆明了不信,对木偶人吩咐道:“继续。”
金木方才稍微停顿的动作瞬间又加快,持续动作所带来的痛苦让江阙凝几乎控制不住要大声痛叫出来,不消片刻,已将嘴唇咬得血肉模糊。他喘息着看向殷楚澜,目光恨不得将之凌迟。“我跟他真的毫无关系,你到底想要我说什么?”
“还在装傻。”殷楚澜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上冷漠更深。“既然你不想说,那便不说也罢。”
殷楚澜失去了耐心不再问他,接下来便是无休无止的qinfan折磨。木偶人听令行事,完全没有体力不支的情况,虽然它会的姿势不多,但也足够让江阙凝吃尽苦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阙凝的气息越来越弱,身体瘫软如布偶,脑袋也慢慢耷拉下去。
要折磨人一个人,当然不能让他轻易死去,不然就没意思了。“罢了,到此为止吧。”看他脖子被利刃深深刺伤命在顷刻,殷楚澜方制止金木,并吩咐身边侍卫将人解开束缚放下来。
江阙凝被人胡乱套上一件衣服,押到殷楚澜脚下,他不愿跪,重伤的身体却无力反抗,不得不跪。
江阙凝目光由下而上,扫过殷楚澜的胸前,他知道少年当时便是在这个要害部位深深捅了一刀,殷楚澜如今咳嗽不休只怕也跟胸前刀伤有关。
视线再往上,最后落在对方毫无血色的脸上,江阙凝哑着声音说道:“薛宸烨那一刀没杀了你,真是可惜。”他说着,又带上浓烈的咬牙切齿的味道,“只是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杀你?难道……你也曾对他用过刚才那种刑罚?”
他知道少年在没当上众殿主之首前,殷楚澜曾专门为少年设立公子殿,而少年便是公子殿的第一位公子。不过这公子殿只是个噱头,非但没有实权,反而因为少年与宫主过从甚密传出些风言风语,在外人看来,公子殿便如同殷楚澜的后院,而里面的人自然也不过是殷大宫主的娈宠而已。
后来少年凭着自身手腕一路升到高位,公子殿便宛如虚设,而少年也再不曾涉足。多年来公子殿只住过薛宸烨一位公子,除了他,殷楚澜没有再赐予其他人公子之名,更遑论住进公子殿。
只是一年前,不知为何,殷楚澜突然一口气封了五位色艺俱佳的公子赐住公子殿,而且时常与众公子饮酒作乐,曼舞笙歌。更有甚者,有好几次竟然特意召薛宸烨过去,命他在外值守,而自己则与众佳人肆意寻欢。似乎也就是在那段时间,殷、薛二人的关系急转直下。
而殷楚澜在公子殿夜夜笙歌的荒唐行径,似乎也间接证实了,身为天星宫九殿主之首的薛宸烨,曾经便是公子殿的男宠。
这些在天星宫内并非秘密,江阙凝不必打听便能知道。他之所以装糊涂,故意问一句,不过是想从殷楚澜口中亲自证实一下。
却见殷楚澜嗤了一声,对他的想法嗤之以鼻。“我怎可能这样对他?要做,也是他对我做些什么。”
他毫不避讳说出二人的关系,倒让江阙凝有些意外。
殷楚澜却不理会他的惊讶,深深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只是如今,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我们本来很好的。”他说着,语气渐渐染上无措,低声道:“可惜,他知道了那件事,便再也不肯碰我一下。”
江阙凝紧紧盯着殷楚澜,目光露出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危险,“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殷楚澜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知道了收养他的那对夫妻的事,是我设计害他,我们再也不可能了……咳咳咳咳……”
殷楚澜咳嗽时咯出不少血,他似乎对此习以为常,漠然取了方巾擦干净血迹,继续自说自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年来他都不理我,我想气他,便封了好几位公子入帐下,甚至当面给他难堪,可他还是无动于衷。我们互相僵持不下,我想来想去,只有主动去找他才有可能冰释前嫌。为了确保能顺利和他发生关系,我给他下了回春散,没想到,他竟然这般恨我,宁愿七孔流血而死,也不愿和我……咳咳咳咳……”
江阙凝之前被金木折磨得痛苦不堪,体力透支,此刻几乎要撑不住,但看到殷楚澜痛苦的模样,他还是强撑着,闻言毫不留情地耻笑,“殷楚澜,你真是犯贱,上赶着求他,他都不愿意多看你一眼!可悲可叹!”
“你说得对,我确实犯贱。”剧咳过后,殷楚澜慢慢撑直了身体,“当年收他入天星宫时他还是一张白纸,不过给予些许的关怀便满心满眼都是我。可惜……”那一段青涩的时光,当时并不觉得有何特别,此刻回想起来却是说不出的甜蜜。他不知想到什么,病态苍白的脸上渐渐浮起一丝微笑。
“可惜这一切,都被你自己毁了!”江阙凝恶意冷声打破他的回忆,“昔日他有多敬你如今便有多恨你!你害他亲手杀死自己的养父母,更因此与养父家的儿子反目成仇,我若是他,必将你千刀万剐,方能解心头之恨!”
殷楚澜轻哼一声,“我知道他恨我,可那又如何?最后他还是会回到我身边来。”
江阙凝看他说得那么笃定,只觉得可笑,“你是做梦发痴吗?他已经被你害死,如何还能回来?我亲眼看到他跳下葬魂谷,那里重林雾瘴,危机四伏,武林高手摔下去也未必能活命,更可况他早已经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殷楚澜慢悠悠道:“我还没有死,他怎舍得先我而去?对我的恨,会让他再度从地狱里挣扎回来。就算他不愿回来,我也会想方设法把他从阎王那里抢回来。”
江阙凝突然想起来,温亦卓带着群英会的人抓捕他和潘宇寰时的情形,他们来的时机也未免太巧了些,以薛宸烨的功力,崖上动静绝对听得一清二楚。
“难道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中?”江阙凝觉得不可思议,“即便如此,记忆是骗不了人的,他不可能在明知你曾陷害他的情况下,甘愿与仇人为伍。”
“所以,这些记忆,我都帮他清除了。”
殷楚澜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江阙凝瞬间变了脸色,“你竟然还练有这种功法?你究竟何时篡改了他的记忆?”
“他刺我那一刀可真是毫不留情,若非我心脏天生比常人偏了半分,此刻便真的只能和他做一对亡命鸳鸯了。”殷楚澜佯装叹气,慢慢走近江阙凝,“不过,我中了他一刀,而他也中了我的无忧手。”
“无忧手?”
殷楚澜很乐意为他解惑,“是我师门的独门功法,鲜少有人炼成。”
江阙凝冷笑,“不过,你却是那个例外?”
“当然。”殷楚澜想要和少年重新开始,自然不能让他总记着曾经种种不愉快的事,尤其是杀死父母这种血仇,简直就是横亘在少年和他之间的天堑,他怎能容许这种事发生?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解决像你这种拦在路上的绊脚石。惹得他对你心软,便是你的原罪。”当年他得以走进少年的心里,便是源于少年的一次心软。所以在殷楚澜看来,能让薛宸烨为之心软的人,统统都不能轻易放过,当然,如同父亲一样的潘宇寰是个例外,少年总不至于有恋父情结。
殷楚澜慢慢走下台阶,特意来到江阙凝面前,近距离欣赏他狼狈的模样。侍卫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高高仰起头,二人深深对视,似有火花迸溅。
殷楚澜冰冷地笑了笑,“你该庆幸他还没有碰过你,否则我便只能让畜牲来伺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