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四 黑暗 ...

  •   2000年冬季五年级,有一天晚上,温佳突然发起了高烧,温父温母连夜带温佳去看病,请温老三看顾温真几姐妹。
      温真家很逼仄,小小一个房间,用一块帘子分成两间,外间吃饭,里间摆着两张床,温真在长身体的年纪,会踢人,温母不让她挨着她睡,于是温真被安排挨着她最恐惧的人睡。
      温父温母走后,温真旁边空出一个位置,半夜,温真鼻尖传来一股刺鼻的烟味,迷迷糊糊感觉有一只粗糙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游荡摸索,顿时被惊醒,这种感觉……像极了三叔!
      三叔,平时当着温父温母的面就和孩子们不和气,温真几个从他面前路过都会被他打几下,且基本都是朝着臀部的地方拍,温母私下和温父说他手贝戋,但没想过他会对孩子有什么龌龊想法,直到有一次。
      温真罕见地穿了条裙子,温父在巷子外和领友聊天,温母出去买菜,其他姐妹在看电视,温真提着桶在父亲的厂里接水,温老三突然出现。
      他像温父温母抱弟弟妹妹一样,一把将温真抱了起来,让温真站在温父的工具桌上就开始哄骗温真,说温真好漂亮,让三叔摸一摸,说着就要去拉温真的裙子,温真拽着裙子不让,二人拉扯了一番,温老三不敢硬来,生怕温真大叫,直到听到温母的声音,温老三才恨恨地放开,在之后对温真的态度更是恶劣。
      温真没有想到,会是三叔,身上传来的触摸令年幼的她恶心、反胃,她惊恐地想着,怎么可能是父亲?怎么可能?如果真的是自己该怎么办?她不敢动,只是偷偷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的侧影,电视机幽暗的光在他的脸上晃晃荡荡,他一只手夹着烟吞云吐雾,一只手还乐此不疲地在温真身上探索。
      就在那只手在某个位置打转,准备进一步攻城虐地之时,温真刷地一下翻身起来,背抵着墙,内心惊恐、恶心、愤恨,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温老三很淡定地继续抽烟,还责怪她吓到了自己,喊她回去睡好,温真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说自己耳朵里有蚊子,遂从温老三脚边的柜子上找耳勺,翻了半天没找到,温老三不耐烦地骂了她两句,说晚上哪有人掏耳朵的,温真解释耳朵太痒了。没找到耳勺却看见一个铁钉子,她也顾不得什么,找不到耳勺就拿起铁钉钻耳朵,温老三不敢动她,嘴上骂骂咧咧,眼神不善地盯着温真。
      不久,温父回来拿东西,温老三顺势告状,说温真拿耳钉掏耳朵,自己劝她她不听,温父不分青红皂白,狠狠骂了她一顿,让温老三不听话就打。
      这件事温真也没有告诉父母,他们不会信她的,他们放心让一个男人躺在女儿身边,一者是信任男人,二者是这个女儿并没有被放在心上。多年以后再讨论起温老三,温真问温父觉得三叔是什么人,温父说,有点小心思但是不坏,不会对家人不利,温真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温老三的骚扰直到他的妻子从梨花镇赶来中止,但并没有结束,后来,温家来了客人,温真被安排去挨着温老三夫妻睡,色胆包天的温老三也多次在夜里骚扰温真,那时候的温真,最恨的不是温老三,而是她的亲生父母。
      温佳治病期间,温父让他的徒弟来照顾温真姐弟,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和几姐妹开玩笑,放鬼片吓温真,温真愤怒地关掉,他借着开玩笑死死抱着温真,咬着温真的下巴,温真大声哭喊,拼命想要从束缚中挣脱,也正如她多年来一样,做着无用功,好在她的眼泪真真切切地流淌着,声音也逐渐嘶哑,他吓到了,赶紧松手哄她。
      第二天,温真在学校里流着眼泪打电话告状了,温父安慰她,让她忍,不久后便打电话说不占用徒弟时间了,让孩子们自己独立,多年后再提及,父母想到的是,徒弟打了温渝,对于温真的遭遇只字不提,又或者的确已经忘记。
      随着温真年龄的增长,温家父母仍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女儿是个大姑娘了。
      2001年冬季六年级,温老三夫妻搬走,温真温宁搬去他们的房间,温父用一块夹板隔着,变成了两个房间。
      温父一个朋友来投靠,他对温家姐妹很好,不像其他客人会欺负温真,温真说话时他也会认真听,并且给出建议,但是他有个坏毛病,爱喝酒。
      他被安排睡在温家姐妹房间外间,有一天晚上,他喝得醉醺醺地,话也很多,他问温真要不要和他出去买烧烤吃,温真不去,他就自己去,回来给温真带了一份,那个时候温宁已经睡着了,他坐在温真床边喂温真吃豆腐。
      他问温真,如果两兄弟同时爱上你,你会怎么办?温真想了想回答:我应该一个也不要。他开心地笑了,摸着她的头说,对呀,妹妹都知道正确答案,有些人却不知道。
      他们的关系愈加近,温真觉得他对自己好,很尊重自己,他觉得温真懂事乖巧,还会劝他少喝酒,有时候他们也会开玩笑,但是渐渐地他开始变了。
      他哄骗温真,让温真跟他走,他那里有电脑、手机,他还会带她出去买好吃的好玩的,让温真去他那里读书,温真信他,不觉得他有什么坏心思,只说父母不会同意,他便劝她偷偷跑,到时候去了他那里再打电话告诉父母,温真思索再三还是不同意,她让他和父母商量。
      他又用手机哄骗温宁,让温宁劝温真跟自己走,如果成功了就把手机给温宁,温宁没心没肺地跟着劝温真,那天也恰巧他喝醉了,对温真动手动脚,温真拉衣箱堵着门不让他进里间,让温宁帮忙,温宁玩着手机不耐烦地吼了温真一声,让温真别闹,后来他借口拿手机进了里间,一进去就扑向温真,温真怕极了,躲到温宁身后,温宁烦不胜烦,让温真要玩出去玩,温真解释不清楚,现在的他太可怕了,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嘴角挂着笑,一个劲儿想将温真扯入怀里,温真躲无可躲,用被子裹住自己蜷缩起来,而此时的温宁仍然沉浸在手机里,甚至直接给他让开了位置,他紧紧抱着被子里的温真,手强行往被子里探,温真感到窒息,她大声呼喊、挣扎,但是父母的房间隔着一个大厂,根本听不到她的呼救。
      无助、恐惧、窒息,比温父徒弟更强烈的被侵夺感,温真恨,恨这个男人,恨温宁,恨父母,恨这个世界,强烈的窒息侵袭着她的身体及灵魂。
      她逐渐脱力,却又不敢放弃,她不知道这个醉酒的男人会对她做什么,这个时候的温宁已经躲到外间玩手机了,那个男人的手还在从被子外探进来,黑暗、闷热、窒息。
      她被他连同被子一起裹在怀里,他轻声安慰着,别动,妹妹别动,让我抱抱,抱抱就好,你再动我不晓得会做什么。
      她安静了下来,死死地扯着被子角,不敢松懈,只要他的手一尝试探进来她就开始反抗,他抱得紧紧的,她惊恐地在黑暗里睁大眼睛,眼泪无声地落下,又一次……那么无助,没有人帮我。
      渐渐地,他冷静下来,松开了手,出到外间从温宁那儿拿回手机,温真以为他不会回来了,刚松懈下来,他又扑了上来!他们一番拉扯,他终于像是玩够了一样出去了,而惊魂未定的温真并没有从亲妹妹温宁身上得到任何关心,她只是皱着眉头嫌弃温真把床弄乱了。
      温真说不出来话,她蜷缩在被子里抽泣,回想着自己这些年所遭遇的一切,心中积攒的恨意啃食着对于亲人的依恋。
      第二天早上,温真还在睡梦中,他又来了,这次并没有那么强烈的侵袭,他只是轻轻抱着被子里的温真,把温真的头埋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圈住温真的腿弯处,温柔得像是昨晚只是做了个梦。
      他一直在自责,道歉说自己昨天喝多了,真的不是故意的,让温真原谅他,温真信以为真,想着他比父母对自己还好,自己可以原谅他这一次,但是他圈温真腿的那只手再次暴露了他的兽心。
      他的手慢慢上移,然后尝试性地想要钻进被窝,温真立马清醒过来,强烈挣扎反抗,他紧抱了一下才放开手,等他离开,温真立马跑出了房间。
      温真准备好去上学时,他让温宁将温真叫来,并且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哄温真别说出去,温真没要,说自己知道他喝醉了,不会说的。
      她也的确没想告诉父母,生怕父亲将事情闹大,那个时候的她还不太明白他到底是真坏还是酒没醒,她记得他对她好,不想害他。
      不曾想,温宁向母亲抱怨昨晚姐姐闹,温母询问温真,温真不得已说出实情,并请求母亲不要告诉父亲,温母答应了,但是当晚。
      温真温宁睡在里间,温真清晰地听到他又在喝酒了,且暂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有些担心。
      这时,突然“砰”的一声,伴随着暴怒的吼声,父亲推门而入,母亲在其后拉着他,温真听到清脆的一声巴掌响,父亲骂他,让他明天滚,他一个劲儿道歉,说妹妹是好的,是我喝醉了种种。
      温真在里间听着,心里却升起了愧疚,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告状的,他那么好的人只是喝醉了。
      他搬走后,也曾回来看过温家,只是温真从来不敢看他,总觉得心里对不起他。
      后来再提起此人,温母说,这人挺好的,对孩子们也好,如果不是那件事,还打算让他做佳佳干爹。
      温真想,如果没有那件事,他做了温佳的干爹,会不会再次发生这种事?那么,温佳的结果会比自己好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