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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各自筹谋 “你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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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愿见到任疏宁脸上略显慌乱的神情,谢荧心情十分舒畅,还莫名窃喜,甚至想把这一幕给录下来。
任疏宁瞧不见自己脸上白一阵红一阵,过了良久,才终于憋出一句话: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荧故作不解,歪头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谢荧。”
任疏宁鸦睫低垂,温声唤着她的名字。
“嗯。”谢荧答应了一声,仰头回望着任疏宁的眼睛。
任疏宁是头一次毫不避讳地看着谢荧的眼睛,细碎的晚霞流光映照在她的眼眸里,也尽收于在他的眼底。
暮色沉沉,澄澈见底的浅池里,被不请自来的人扔进一颗石子,终是无法克制,泛起阵阵涟漪。
晚风拂过,几缕乌黑的碎发散落下来,在明月般的面颊前飘舞着。谢荧尽在咫尺,任疏宁隐约能闻见她的发香。
寥寥几秒,任疏宁眸子一沉,收敛了眼中的灼热,低声开口:“我们……”
谢荧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起来,静静等着任疏宁继续往下说。
“我们之前,曾经互相进入过对方识海。”
“……”
“而且,不止一次,也不完全是意外。”
略显局促,佯装镇定的陈述句。谢荧怎么也没想到,‘我们’跟着的下半句竟然是这个,脸瞬间黑了半截。
谢荧耐着性子:“所以,你想说什么?”
任疏宁一本正经:“我想说的是,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且待我飞升之后……”
这是什么直男发言啊啊啊啊!!!
两句话就让人心梗的程度,谢荧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我不用你对我负责。”谢荧蹙着眉头打断了任疏宁,“我只会与我两情相悦之人结为道侣。”
任疏宁见谢荧转身欲走,于是急急拽住了谢荧的胳膊:“那你可有心悦之人?”
“暂时没有!”
谢荧气呼呼地甩开手,扭头走了,可走了没两步,嘴角又扬了起来。
这个时机不太巧,待她办完了正经事,再找任疏宁好好说道说道。
三天之后也太迟了些,她要杀岳忘己,就得杀他个措手不及。
*
望着谢荧离开的背影,任疏宁脸上的羞色与慌乱转眼间消失不见了。
他负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刚刚那几句让谢荧气到的话,是他话到嘴边却又言不由衷。
他是想明明白白地告诉谢荧自己的心意。如果她刚才,眼里有半分的迟疑、反感、或者不耐烦,他都会再往前走一步。
他并不是怕谢荧一笑了之,也不怕自己的心意被漫不经心地无情践踏。他怕的,是这份心意在这时显得太沉重,反而成为她的负累。
可是偏偏,那寥寥数秒,他在谢荧的眼睛里,看见了和自己一样的情愫。
任疏宁望着天边的云霞,感应体内涌动的灵力。
虽然现在还不是时候,但应该……也用不了太久了。
*
永义城郊,东极宗地下一处隐秘的暗室里,正中央一口巨大的鼎。
黝黑的巨鼎之上,三枚流光溢彩的珠子在空中盘旋着。
岳忘己站在鼎侧,目露贪婪。
“禀报宗主。”外面传来了几声敲门声,孙瑞衡在门外,向岳忘己汇报,“马文元长老回来了,但是他……”
岳忘己挥袖,暗门唰地开了。他斜睨一眼,惜字如金道:“死了?”
“没有没有。马长老是被一个怪人扛回来的,他自称名叫紫霄,在殿外求见宗主。”
“嗯。”岳忘己波澜不惊,淡淡吩咐道,“你在这儿看着,我去会会他。”
说罢,他披上了外氅,走出了暗门。
*
岳忘己离开密室之后,孙瑞衡身后出现一缕暗光。
“他竟然允许你进暗室。”冷不丁响起的声音令孙瑞衡吓了一跳,
“黑袍?”孙瑞衡紧张道,“你是什么时候跟进来的?”
檀无心冷哼一声:“我什么时候进来,还需要向你汇报么?”
一段时间未见,孙瑞衡有些意外,檀无心竟然换了个样子。虽然她一直用帽子遮住上半张脸,但这次身形比原来矮了半头,下颌也明显圆润了许多。
唯一不变的,是尖锐冷厉的声音和语气。
“在这儿待久了,孙公子是有些乐不思蜀了?”檀无心勾着唇角,阴阳怪气。
“不敢。”
孙瑞衡虽然嘴上说着不敢,但心里或多或少有些不服气。他自幼在孙家备受欺侮,这才练就了察言观色、隐忍不发的心性,但凡换一个人,都不可能爬得这么快,摇身一变成了岳忘己的心腹。
而黑袍,只不过是给他指了一条捷径罢了……拿木灵珠做投名状,说到底,他拿的也是他孙家的传家之宝,跟黑袍没有半点关系!
这些地位权势,在孙瑞衡眼里,是他应得的。他本来就有大好前途,因为父亲昏聩,全叫孙瑞延顶替了去,就连他的心上人……
这是孙家欠他的,那一场大火,也是他们罪有应得!
“我看,孙公子好像还搞不清楚自己的状况吧。”
檀无心用指尖抚摸着化魂鼎上的雕刻,幽幽开口,“用活人精魄为自己续命,暗中炼制妖丹,妄图引丹入体,这是逆天而为,魔尊都没有如此丧心病狂,偏偏他岳忘己敢。”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有时候,越接近权力的中心,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岳忘己准你进了这间密室,这也说明你在他眼里,早晚都是个死人。”
孙瑞衡攥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马文元跟了他多少年?忠心耿耿到最后换来的关心也不过是一句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岳忘己啊岳忘己,无情无义到这种地步,放到三界也是绝无仅有的独一份儿了吧!你觉得,他留你到什么时候呢?”
檀无心的癫笑声实在刺耳,孙瑞衡皱起眉头,沉默不语。她的话不中听,但岳忘己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也是真的。
眼看岳忘己图谋的大计将成,孙瑞衡不敢高估岳忘己的人性,兔死狗烹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可能性极大,他……也确实该为自己铺一条退路。
于是,孙瑞衡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呵呵呵呵呵……”檀无心笑道,“我就知道当初没看错你,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明人不说暗话,这件事你出手,自是最好不过。”
孙瑞衡心里犯嘀咕:“你……是想让我除掉岳忘己?”
檀无心听了之后愣了一下,遂即笑出声来:“你?”
开什么玩笑,岳忘己是他一个凡人能对付得了的么?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黑色斗篷宽大的帽檐低垂着,将檀无心轻蔑的目光遮得严严实实,她说道:“这种功德无量的事情,自然是留给仙族去做了。你要做的,就是给她带个路。”
“带路?”
*
仙界,东极殿内,三个人围坐在通灵宝鉴周围,将刚刚发生在东极宗密室里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楚蔚倒吸一口凉气,瘫坐在椅子上。
原本是请祝无念帮忙找莘珠的下落,可不成想顺藤摸瓜找到了岳忘己的老巢,吓得他差点儿以为莘珠是岳忘己派来的卧底!
“她就是你要救的朋友?”方漪面色复杂,难以置信。
祝无念再次消耗了大量灵力,此刻面色有些发白:“是……也不是。她被夺舍了。”
“是檀无心。”楚蔚脸色也十分难看,“她竟然还没死!”
檀无心?
方漪凤目微挑,在听见这个名字之后,眼神迅速幽暗了下来:“就是设计给我下毒的那个魔族?”
祝无念点头。
方漪接着问道:“就是谢荧那个孪生妹妹?”
祝无念接着点头:“她是想让谢荧身败名裂,这才让方宫主无端受了牵连。”
“她真是好大的胆子!”方漪怒了,直接一拍桌子,“祝掌门,休要怪我不顾念你们同门情谊。”
祝无念连连摆手:“方宫主这说的什么话。檀无心叛出师门,早已堕魔,和沧澜谷早已恩断义绝。如今她犯下滔天大错,就连无言都……”
说到温无言为此而自爆元神,一命呜呼,祝无念就觉得心口一窒,喉咙发堵,她闭了闭眼睛,沉声道:“檀无心罪无可恕,死有余辜。”
方漪附和:“她的确罪无可恕!”
“是祝某当初一再纵容,她才变成今天这幅样子。”祝无念声音有些哽咽,“别说同门,她连自己的血肉之亲都不放过……”
“不仅如此。”方漪恨声道,“她竟敢在我的仙酿里下毒!”
她特别加重了“仙酿”二字。
楚蔚:“……”
祝无念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硬是被止住了。
方漪叉腰怒喝:“那可是金羽仙露啊!而且是千年陈酿!岂能容她这般糟蹋!不,不是糟蹋,这是亵渎!亵渎!!!”
自她中毒醒后一直到现在,坚持滴酒不沾,她看到酒都快PTSD了!竟是被这个卑鄙小人摆了一道!她岂能咽下这口恶气!
楚蔚扶额:“有点出息吗,快别跟这儿丢人了。”
这什么关注点,未免有点太刁钻了吧!都经了天劫,成功登仙了,怎么还跟一口酒过不去……
况且那瓶酒本来也不是她的,她在这忿忿不平啥呢?
“哼,你不懂。”方漪翻了个白眼,“谢荧到底在人界忙什么呢?让她活到现在!?”
楚蔚叹道:“檀无心狡猾得很,我们都以为她死了。”
“四师妹办事不力,迟迟不回仙界,以致本宫主登仙之后,还未曾与人切磋过。”方漪目光倨傲,她素手轻抬,令谢荧颇为忌惮的水在瓶便稳稳落在了掌心。
“算檀无心走运,本宫主这就取了她的性命……用来祭我法器!”
岳忘己和谢荧的帐别人管不得,但清虚道君可没说别人。这个檀无心……不如就死在她手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