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挑衅 “他们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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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极宗地下某处，亵渎仙酿的始作俑者给孙瑞衡下达完任务，目送孙瑞衡离开了密室后，迟迟没有动作。
密室中央祭坛上方是一口巨大的化魂鼎，鼎内燃烧着赤色烈焰。
黑袍之下，檀无心占据着莘珠的躯壳，正静静凝望着化魂鼎上笼罩的光晕。
光晕之中，三枚珠子色泽各异在上面盘旋，此刻最想凑齐五枚灵珠的人，除了岳忘己便是檀无心了。
流波山那次，她附身了庞涿，暗中引夔龙惊醒，搅乱局面之后返回魔界。
筹谋至今，就算谢荧不对岳忘己出手，岳忘己也该留意到他那个血脉惊世的女儿了吧……
水灵珠好说，以岳忘己的作风绝不会舍近求远，直接剖了夔龙的妖丹便是了。至于火灵珠嘛，若是以谢荧元神为容器，南冥鬼火为灵……
想到这里，檀无心扬起嘴角，她的笑容阴鸷而扭曲，眼神透着狡黠的光芒：“我的好姐姐，我已经背了弑母的骂名这么多年，怎么能不给你留一个呢？你可别叫我失望啊……”
檀无心笑着笑着，突然又皱紧了眉头：不，谢荧怎么能赢呢？
想到这里，檀无心心中涌起一阵怨气，她恨得咬紧了牙关。
她从内心深处渴望着谢荧的失败，陷入绝境，甚至生不如死，尽情地品尝失去一切的绝望滋味，她无法接受谢荧有任何活下去的机会。
这样的五颗灵珠练出的金丹，天上地下都绝无仅有，岳忘己不但能伐经洗髓重回巅峰，还能重见天日，不用再受雷刑之苦，她实在找不出岳忘己不杀谢荧的理由。
檀无心坐在岳忘己的宝座上，翘起了二郎腿。
漆黑的眼珠望向密室中央的化魂鼎，眼眸里跃动着诡异的光芒，她尖锐的声音有些古怪：“我的好姐姐啊，你的命都是他给的，如今他要收回去，也不为过吧？”
“哈哈哈哈哈哈！”檀无心怨念极重，帽兜之下，莘珠原本娇憨灵动的面容开始变得狰狞，太阳穴出蔓延出黑色叶脉似的纹路，乌黑明亮的眼珠笼罩在一团魔气之下，散发着血红光芒。
突然之间，那红光闪了闪，继而迅速暗淡了下去。紧接着，紧紧捏着宝座扶手上的手指抽动了几下。笼罩在她身上那团浮动的魔气也倏地僵住了。
“你在为她鸣不平？”檀无心感应到了身体里莘珠的灵体在反抗，不免有些意外。
到底是着了温无言得道，险些魂飞魄散后，又连续两次附身夺舍，让檀无心有些力不从心。
一个躯壳难以容纳两个魂魄，她又无力将莘珠的魂魄彻底驱散，只能在识海里与其斗争。
檀无心烦躁不已，甚至觉得自己选错人了。温无言这个徒弟，心境倒是难得的澄明……不过转念一想，芸芸修士中，像庞涿一样缺了八个心眼的才叫罕有，只用她三言两语，就被挑拨起了心魔。
“你也真是可笑。”檀无心讥讽道，“身负上品灵根，却只能去最冷清的千机阁，去当温无言的徒弟，她又什么都不肯教你，你图什么呢？”
“嘴上说着厌弃毒蛊之术，其实是因为门主不待见你、内门弟子也孤立你吧！”
莘珠怒意升腾，右手颤抖着抬了起来，可唇角却不受控制地爬上了冰冷笑意。她整个人像发了狠似的，用左手将右手死死压了回去，动弹不得。
“可你做错了什么呢？就因为你母亲……是赤蝎门的叛徒吗？”
两个魂魄互相拉扯，同一张脸上，嘴角还阴鸷的笑着，眼中又落下一行清泪，表情十分诡异。
……
赤蝎门一直有个传闻，
那时兵荒马乱，妖物频频作祟，附近有户人家被妖物灭门，只留下一个小女孩儿幸存，十分惨烈。
那时赤蝎门的老门主亲自去镇压妖物，临走时，好心将那孩子救了回来。
小女孩儿名叫莘荷，只有下品灵根，平日在外门干些洒扫的粗活。每每长老授业时，她总在角落旁听，虽然天资平平，但修炼起来总比旁人勤奋刻苦。
老门主看在眼里，欣赏她的朴实勤奋，于是破格擢选她做内门弟子，以鼓励外门弟子积极上进。
可过了许多年之后，突然有一天赤蝎门宝物门主印意外失窃，经调查发现，莘荷暗中与魔教有牵连。一番逼问之下，莘荷对偷窃门主印一事供认不讳，但抵死不肯说出门主印的下落。
而后，老门主亲自带领其余弟子前去肃清魔教，中途遭到了暗算，致使老门主丧命，弟子绛尘也受了重伤，拼死才将门主印带了回来。
最终，莘荷服毒自尽，绛尘成为了赤蝎门门主，重整门派，赤蝎门才有了今天。
檀无心幽幽开口：“你母亲临死前把你托付给了新任门主，可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即便你资质再好，他也不敢将你收进内门。”
“你觉得，这公平吗？”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了她脸上，檀无心吃痛，错愕地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一只手，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
只见密室中凭空撕裂开一个漆黑的口子，方漪一个跨步迈了出来，她听了半天，忍不住想打断檀无心：“你嘴这么这么欠呢？”
“你是……方漪？”
方漪掌风裹挟着灵力，檀无心被一巴掌掀翻摔倒在地上。
“乱世沉浮，这天底下有谁家是太平的？”方漪薄唇轻启，居高临下地数落着檀无心，“我师父为了能让她好过些，想方设法让她忘了那些往事。可你这个不长眼的，非要逼她想起来。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两个本是一母同胞，郁然元君怎么会生出你这种败类？”
“一母同胞？呵呵，你也知道我们本是一母同胞？”檀无心似笑非笑地爬起来，“所以，凭什么我没有灵根？檀郁又为什么不许我修丹道？只有她谢荧能风光霁月，做东极殿一宫之主，我就只配被赶出冲云峰，整日在沧澜谷闭门思过？”
“我有什么过？檀郁给她铺好了路，而我呢？既然我不配，当初她何必把我生下来让我受人冷眼？”
“是他们欠我的！”
方漪摇了摇头：“我怎么会跟你这种人失了神志的人讲道理。”
檀无心红了眼睛，手上长出黑色的长甲，不管不顾地向方漪的心脏位置扑去。
方漪目光冷漠，眼睛都没眨一下。在檀无心的黑色长甲即将触及她的心脏时，方漪手掌轻轻一抬，一道强劲的灵力将檀无心弹飞了出去，像是拍苍蝇般毫不费力。
若非檀无心此刻占着莘珠的躯壳，恐怕方漪会直接将她手斩断。
银瓶轻晃，一道水幕将檀无心包围了起来，方漪结印施法，只见水幕之中的黑袍少女发出尖锐的惨叫声。
水幕内迅速扭曲，密室内烟雾四起，一阵喧嚣之后，檀无心的魂魄被方漪硬生生地拔了出去，尽数镇压在银瓶之中。
檀无心魂飞魄散，眼看黑袍少女就要倒地，空间又撕开一道裂缝。楚蔚飞快地冲出来，稳稳地接住了莘珠。
尽管二人配合已经十分默契，楚蔚依旧心有余悸：“你刚才下手也太重了点吧！没把她打死了吧？”
方漪翻了个白眼，你小子可真是重色轻友啊！
“修道之人遭此恶劫，若能逢凶化吉，必有机缘。能不能撑过去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莘珠倒在楚蔚怀里几乎虚脱，眼皮无力地低垂着，脸上可怖的黑色脉络消退，眼神明显清明了许多。
楚蔚将早已准备好的镇魂符贴在了莘珠的额头，镇魂符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如同抚平心湖的微风。
“我做刀修，也不完全是因为厌恶毒蛊之术。”莘珠强撑着喃喃道，“大家都说她是叛徒，但其实，她从来都没忠于过赤蝎门，她是……”
薄薄的符纸随着她说话歙动着，莘珠闭上眼睛，终是没说出‘□□’二字。赤蝎门能位列五大宗门，背后又埋葬了多少人的尸骨，何谓正，何谓邪呢？
楚蔚轻声安慰：“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造化弄人，谁也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这些东西是决定了最初的你是何人，但无法左右你以后将会成为谁。”
*
与此同时，东极宗宗主殿里，岳忘己端坐在她他的门主宝座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位万年未见的‘故人’。
“主上安好。”紫霄在岳忘己面前化成了人形，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
紫霄是夔龙的名，严格来讲，他只叫紫霄，他们一族都是夔龙，只不过夔龙一族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了，叫什么也没所谓。
紫霄身边，马文元已经昏死过去，身上挂着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岳忘己目光深沉，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
“禀告主上，有一仙族女子，先他一步得到了南冥鬼火。”威压之下，紫霄低着脑袋，不敢正视岳忘己。
“什么？”岳忘己强压怒火，“是谁？既然没抢回来，谁给的你们胆子，还敢活着回来？”
紫霄暗叫不妙，心想：还真是有人命令他回来的……
他只能硬着头皮答道，“恕属下无能，属下找到灵柩灯时，那个自称是岳氏的仙族女子，已经先一步炼化了南冥鬼火，实在是没法再抢了……”
岳忘己的手掌悄然展开，犹如黑洞一般，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入其中。
紫霄顿时感觉身体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束缚住，动弹不得。他的气息被岳忘己的法力压制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几乎快不能再维持人形。
岳忘己冷着脸，手掌稍一用力，便紧紧抓住了紫霄的脖子。
“无能的畜生，给你一万年，到头来还是白白浪费了。你们这群废物，根本没有资格活在我的面前！”
岳忘己掌风发力，这一掌若是挥下去，紫霄和马文元都活不成。
“他们都是废物，那你是什么呢？”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殿宇中，一柄黑扇抵住了岳忘己的手腕。
谢荧站在岳忘己身侧，不紧不慢地挑衅道：“废物首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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