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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同榻而眠 ...

  •   洛舟收回腿站直,神色冷漠,看那黑影人就跟看一具尸体没什么两样。

      江岸惊了,他没想到洛舟下手,不,下脚那么狠,直接把人踹飞了那么远。

      开门之前他就想到了这人也许会冲出来,但他只想把人打晕,不想把人打得重伤致死啊。虽然现在跟打晕了没什么两样。

      洛舟猜到了他的意图,松开手,面带歉疚地说:“师兄,对不起,我太紧张了。都怪我。”

      江岸也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眼见着洛舟像个霜打的茄子般低垂着头,闷闷不乐。他安慰道:“不怪你,不是你的错,结果都是一样的。”

      凤天阳叫了两个村民将那狂人抬到屋内。

      那狂人意识尚且清晰,嘴里不断地发出“嗬嗬”的叫声。胸前一个脚印,动一下就吐口血出来。都这样了,还用那仅有的力气伸手到处抓人。

      洛舟那一脚不轻,至少踹断了他几根肋骨,这样也好,他躺在床上好歹也伤不了人。

      活人撞到了怨气深重的煞,定力不强的话,大多数会陷入死者生前的记忆,循环往复直至精疲力尽而亡。

      这个人就是这种情况。

      江岸将手覆上他的额,闭上眼细细感受。

      一片虚无的黑暗中,周围传来阵阵哀嚎与呻吟,小女孩的脖颈被一双粗糙的手给死死掐住,喉咙间逸出破碎的求饶,“爹,别杀我......求求你......”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只余下女孩瞪大的双眼和男人颤抖的双手。

      记忆到这里还没有结束,江岸看见“自己”的手举起了一块石头,奋力砸向了男人的脑袋。一下又一下,机械地重复着举起落下的动作。

      江岸封住了自己的眼,没忍心去看。

      “哐当——”是石头落地的声音。

      “他”跌坐在地,看着自己满手鲜血,哭叫起来。声音尖细,像是个女子。

      片刻后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气,周围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好像是动物爬行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饿了......”原来是个人,在用他嘶哑的喉咙不断道歉。

      女子的哭叫声又起,混合在周遭的哀嚎与撕咬声中,让人毛骨悚然。骨肉相残,尸骨遍地,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炼狱。

      江岸睁开眼,喉咙像卡了一块硬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将一道光打入男人的眉心,说道:“睡一觉起来就没什么事了,好好养伤吧。”

      他站起来,身子摇晃了两下。幸好洛舟在一旁及时扶住了他。

      凤天阳见状,忙道:“道长辛苦了,不如就先休息,明日再议吧。”

      江岸点点头,说:“也好,明日我看看他的伤势再说。”

      回到凤天阳给他们安排的房间,江岸一连灌了好几口凉水下肚,这才清醒了不少。

      洛舟问道:“师兄究竟看见了什么,怎么如此伤神?”

      江岸说道:“其实也看不清什么,只是桩桩件件放在一起,有些骇人罢了。”

      看见洛舟神色担忧,江岸露出一个笑容,说道:“是我阅历太浅,定力不足,才会被乱了心神,一会儿多念几遍清心咒就好了。”

      洛舟稍稍放了心,“我相信师兄。师兄念吧,我就在旁边守着你。”

      洛舟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江岸也不再说什么,于是老老实实打起坐来。

      窗外的天色黑透了,凤天阳早早就叫人将饭菜送过来了,江岸醒来也不算晚,饭菜都还热乎乎的放在桌面上。

      清心咒还是有那么一点作用的,江岸安定许多,至少想起那些画面没有那么心乱如麻。

      洛舟一直在旁边为他护法,见他醒了,凑上前问道:“师兄,好多了吗?”

      江岸点点头,没想到洛舟这么关心他这个便宜师兄。这才是真正人君子,忧他人之忧,不愧是他认证的正道小白杨啊。

      简单解决了温饱问题,江岸盘腿坐在榻上,慢慢梳理自己的思绪。

      按凤天阳的说法,是动了某个墓地后出现的煞,而且他看见的那段记忆,极其惨烈。说不定这段故事就发生在那边墓地,否则那些煞为何一直在那儿流连,看来这个小村子,背地里的故事还真不少。

      一切的根源多半就在墓地。

      他按了按额角,说道:“早点休息吧,明日起早去墓地看看。”

      洛舟闷闷“嗯”了一声,看了一眼床,不大,江岸一人坐在上面就已经占掉大半位置了,两个人睡肯定是有些拥挤的。

      凤鸣村并不富裕,能腾出一间屋子给他们已然是不错了,但屋内只有一张床,他是万不可能委屈江岸同他挤在一处,夜里睡都睡不舒坦。

      洛舟将桌旁的两张长椅并在一起,打算就这样凑合一晚上。

      江岸满脸问号,“这是干吗?”

      洛舟道:“床小,给师兄睡,我不累,在椅子上眯会儿就成。”

      这他哪儿好意思,反派再反也没这么丧良心啊!在那两张窄小的椅子上躺一晚,关节都能给他睡错位喽,况且洛舟还在长身体。

      江岸往里挪了挪,一脸正气地说:“不过就是挤一挤的事儿,大家都是男人,计较那么多干吗。”

      见洛舟不为所动,他咬咬牙豁出去了,说道:“这样,你睡床,我睡地板。”

      当师兄好难,当洛舟的师兄更难。

      “不成!”

      “你该不会是嫌弃师兄吧?”

      江岸仔细嗅了嗅自己的衣裳,也没有怪味儿啊,他出门前还特意洗了澡呢。

      洛舟急道:“当然不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洛舟也不敢再推诿,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道:“冒犯师兄了。”

      冒犯?这种时候讲这种话,听起来也太不顺耳了,有时候太讲礼貌也不是一件好事。

      洛舟将蜡烛熄了,躺在床的外侧和衣而眠,身畔江岸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黑暗中,洛舟睁开双眼小心翼翼地翻身,借着窗隙透过来的稀疏月光,偷偷看着江岸的侧脸。目光从他的眉弓一寸寸描绘下去,到微红的唇......

      师兄就在他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那些隐秘的,不敢宣之于众的心思,在这一刻,在黑暗的土壤里肆意疯长。明明一开始,他只是忍不住靠近,想要离光近一点,再近一点,而已。

      或许是他疯魔了吧。

      江岸好像睡得有些不安,眉头紧锁,忽然翻了个身将自己蜷缩起来。突如其来的动作将洛舟伸到一半的手吓得缩了回去。

      江岸的一头墨发散开,有几缕发梢微卷,细细软软,像一把没有杀伤力的小钩子。洛舟碰了碰,那缕发丝在手指上绕来绕去,调皮得很。他嘴角弯起,放开那缕发丝,悄悄挪动了下身子,离江岸更近一些,几乎就要靠在他身上了。

      安心地闭上眼。

      那就当他疯魔了罢。

      天才蒙蒙亮,外面陆续传来几声鸡鸣,江岸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

      “师兄,醒了吗?”

      他睁开眼茫然地点头,以作回应,身畔的床铺空空如也,洛舟早起来了。

      趁现在时辰还早,估摸着村民都在睡梦中,江岸领着洛舟直奔墓地。也不是非要如此,但怎么说都是人家祖坟,要是凤天阳在场,恐怕许多事都不许他们做。

      江岸凭借着昨天的记忆找到墓地的所在。

      雾色茫茫,依稀只能看见几个招魂幡在风中摇摆。

      碑旁边又有煞在徘徊,与昨日几乎是一样的场景,明明都清完了,怎么又出现了。

      江岸面色凝重,一时都没能察觉到身后小道上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是洛舟先一步将他拉到旁边的矮草堆后躲了起来。

      凤天阳脚步匆忙,熟练地躲过那些煞,向着深处走去。

      槐阴树下隆起个半人高的土堆,墓碑上没有字,倒是雕刻了只独角蛟龙。凤天阳上去哐哐一顿磕头,低声说道:“老祖宗,昆仑来人了,等我把他们打发走了,再给您送吃的。您且忍耐几日。”

      坟中发出一阵野兽的怒吼。

      凤天阳浑身抖如筛糠,又是一顿磕头。

      洛舟压低了声音,问道:“师兄,要出去看看吗?”

      凤天阳对他们没什么威胁,但坟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现在跳出制住他,只怕会惹怒坟中的东西。

      江岸摇摇头,说道:“我们先回去,看看他要做什么?”

      两人赶在凤天阳之前回到了村中。

      江岸有些疑惑,“明明是他们来昆仑求助,现在又想让我们走,究竟是想做什么。”

      洛舟给他倒了杯水,递到他手边,动作十分熟稔,猜测道:“也许是内讧了呢,我看那些村民都很怕他。而且虽说村长年老不过问族中琐事,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可能连客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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