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凤鸣之行 ...
-
这次下山少不了要住上几天,江岸只简单收了几件衣物,他主要是想多带几本书去,万一学艺不精还能临阵磨会儿枪。
趁着天色还早,也不会耽误时辰,他先去了趟藏书阁。
杨玄机趴在书案上,耳朵上别着根沾了墨水的狼毫笔,脑袋左右晃动,丝毫不顾滴落下来的墨水。晃着晃着,他看见大门忽然打开了,江岸的手还停留在门把手上。
他瞬间坐直身体,用手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是自己的幻觉,立刻鬼哭狼嚎扑上去。
“大师兄,还是你心疼我,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他一边哭叫,一边试图把眼泪鼻涕摸到江岸衣裳的下摆上。江岸伸出手,用了点力气,试图把他的大脑袋推开。
可杨玄机的手就是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
挣扎无果,江岸手中的折扇狠狠在他头上敲了敲,“你活该,明明就是吃了人家的鸽子还说什么肥鸡,好好面壁思过吧你!”
“它那么胖,怎么可能是鸽子啊。就是鸡!”
江岸懒得和他争论,抬了抬腿,说道:“起开,我是来拿东西的,马上就走了,别耽误时间。”
杨玄机立刻就不哭了,吸了吸鼻涕,抬头问:“师兄,你要去哪儿?”
江岸微微一笑:“当然是下山降妖除魔啊。”
杨玄机感觉自己胸口好像中了一箭,他似乎能听见自己心上的伤口在往外滋滋冒血的声音。
他也想去啊!
“师兄,带上我吧。我发誓,师兄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往西我绝不往东......”他竖起三根手指,口中念念有词,模样十分真挚。
江岸径直走向了一旁的书架,翻找自己要的书籍,懒得理会他。
一通翻找下来,要带走的东西竟也不少,他是看什么都好像能派上用场,什么都想带,幸好有个须弥袋能容纳万物。否则这堆书背到山下去,人还没下山呢就被活活累死。
杨玄机也知道自己走不了,只能朝着江岸发牢骚:“要是我能去,此战就是咱们问天三雄的成名之战。可惜,三雄少一雄,咱们只能过两年再成名了。”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很是真情实感。
江岸有理由怀疑,杨玄机要不是生活在一本修仙文里的NPC,活活就是一个中二少年啊。
临走之前,他拍拍杨玄机的肩膀,像个语重心长的老父亲,交代道:“无敌啊,少看点闲文杂记,多抄点功法吧。”
洛舟好像知道他会来这儿,就在门口守着。一看见他,就笑着向他解释,“我早知道师兄走前会来看看三师兄,三师兄还好吗?”
就是这样善解人意温和有礼的小师弟才会成为女主的白月光男二啊,不像杨玄机,明明是朱砂痣,愣是给自己喂成了大白鹅。江岸感动涕零,幸好他的小白杨没有长歪。
“不用管他,他好得很。东西都收拾完了吗?”
洛舟点点头,“嗯”了一声。
江岸看着悬挂在天边的旭日,眯了眯眼,天很蓝,日光也正好,他们还没卷入往后的那些纷争里。现在算是少有的安宁时光,下一次下山估计就是剧情的开端了吧。
“走吧。”
——
江岸临走前在藏书阁里拓印了一张昆仑周边的地图。
崭新的羊皮卷缓缓展开,里面印画了大大小小数十个城镇村落,上头朱笔圈起的小村落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凤鸣村。
说近不近,说远不远,靠两条腿走过去也要一两日。
江岸直接抛出一道缩地符,“砰——”的一声,符纸燃尽,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周遭的景色就已翻了个样儿了。
碑前的香火还未燃尽,白色的纸钱无风自动,一片片从脚面掠过,脚下踩的是湿黏的泥土。洛舟有点不自在地抓上江岸的衣袖,“师兄,我们到了吗?”
江岸咽了咽口水,心里发毛:“到了吧......”
天知道,他心里默念的就是凤鸣村,怎么会传到一片墓地里来了。
难不成是他们来晚了,旧坟堆里添新坟,凤鸣村成了乱葬岗?
不可能,不可能,江岸将脑子里的荒诞想法驱逐出去。
“师兄,那是什么?”
白到透明的人影游离于坟堆之间,漫无目的,机械地穿行,而且数量繁多,让人望而生畏。
江岸道:“那是煞。”
据说是含怨而亡的人憋在胸中的一口怨气,人死之后出来作祟,会不断重复死者生前的行为。若是被人撞上,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使人癫狂致死。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人手段,清除方法也简单,所以连品阶都没有。
一只煞摇摇摆摆朝他们飘来,就要当面撞上。
江岸手中的折扇展开,露出扇面上朱红的咒语,轻轻一扇。那只煞停了一瞬,便化作一阵轻烟消散不见了。
洛舟道:“就是这些煞在扰民吗,那他们又是从何而来呢?”
如果说一口怨气形成一只煞,这里少说也有数十只,数量如此多,难不成这些坟墓里的人都是枉死的不成。
江岸不语,抬手挥扇。霎时,平地起大风,呼啸着冲向那些煞,转眼间便再看不见一道白影了。唯有漫天飘扬的纸钱和那坟旁摇摇摆摆的幡,还遗留着它们来过的痕迹。
江岸觉得自己刚刚那招一定震撼到了洛舟,虽然说雷声大雨点小,但这种场面应该足够在少年心中立下一个无所不能的大师兄形象了。
他努力压下嘴角暗爽的笑,状似不在意地道:“无论是不是它们,先清理了就是了。”
“什么人,敢在这里生事?!”
一个肌肉虬结满面络腮胡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朝他们大声喝道,而他身后还跟了乌泱泱一大帮人,看样子是驻守在这里的山民。
好容易见到了活人,江岸急忙解释道:“我们是昆仑弟子,奉命前来相助的。”
为首的男子道:“既然是昆仑的道长,为何鬼鬼祟祟的出现在这儿?”
江岸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不识路,看此地阴气较重,无意间就被引到这里来了。”
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纸钱,还有碑前东倒西歪的香火,满地狼藉。他赶忙赔不是,“方才发生了点儿意外,实在是对不住。”
那男子看见了江岸腰带上挂着的弟子牌,面色稍霁,也没有计较这些,“原来是这样,是我心急冒犯了。道长,这边请。”
这男子叫凤天阳,是凤鸣村的村长的儿子,不过据他所说村长年老,如今村中的事务都是他代为管理。
凤天阳给他们倒了杯茶,说道:“山间没什么好东西,还请道长不要怪罪。”
他长相虽粗鲁,但心思细腻,倒没有看上去那么不好相处。
江岸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客套道:“这茶就很好,没有什么怪不怪罪的。还是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吧。”
他叹了口气,“道长也看见了,那片墓地是我们的祖坟,祖祖辈辈都是埋在那儿的。就在月初的时候,我们看墓地破败,打算重新修缮一番,途中不知惊扰了哪位祖先,发生了许多怪事,然后就是去过墓地的村民们接而连三的都病倒了。”
病倒了,大约就是撞到墓地里那些煞了。
现今墓地的煞都让他清了,应该是不会再出来害人了。不过江岸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保险起见,还是说道:“带我去看看那些病人吧。”
凤天阳将他们带到一幢木屋前,屋子里不断发出撞击声,还有人的吼叫。
凤天阳面露难色,说道:“这是最严重的一个,病了两三天后就发狂了,我怕他伤人,就将他锁起来了。”
江岸也怕有人受伤,于是朝他伸手道:“把钥匙给我吧。”
他叫退身边的人,打算开门。洛舟却牢牢跟在他身旁,半步也不肯退。
江岸劝道:“你站远些,万一那个人伤到你就不好了。”
洛舟摇摇头,坚定道:“伤到师兄才不好。”
江岸劝他不动,也不再说什么,径直开了门。果然开门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气将门推开,一道黑影冲了过来。
江岸刚想躲开,忽然想起旁边还有一个洛舟,情急之下只能闪身先护着他。
有人的反应比他更快,江岸只觉腰上环上一双手,然后瞥见那道黑影就自己倒着飞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