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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负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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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的秦司雄被两个士兵从前方战线上拖拉下来,尤绩从他的后方位置过来,尤绩背对着他举着枪警戒,但他在玩命的大喊:“军医!军医!”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军医早死啦!”
尤绩着急的拍拍秦司雄的脸,他把枪夹在腋下,拼力把秦司雄拖到战壕深处较安全的地方。
尤绩好像想起了什么,以连滚带爬的“战术动作”赶到军医死去的位置,军医脸埋在泥土中,再也不会抬起来,尤绩把军医翻了个身,军医从心口贯穿进的子弹口还在流血,“走好,军医。”他不忘对牺牲的军医念叨一句,取下了军医身上背着的救护包,重复了之前艰难的“战术动作”回到前线。
他没有再管秦司雄,把救护包挂在了自己的身上,在前线组织反击。
尤绩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远处战壕里的秦司雄,又看了看身旁每分每秒都在死掉的弟兄,他声嘶力竭的喊着:“撤退!撤退!”
有的兵听到了他的呼喊而抬眼看他,却继续趴在原处反击,更多的兵是根本无暇去听尤绩在说什么,仍在激烈的战火中射击,然后牺牲。
尤绩急得拿拳头锤了自己头一下。他饱读诗书,却很难与大老粗们沟通:“大家!大家听着!现在再继续撑着也是个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命!活着!日后我们定会光复这里!”
“去你妈的!大家一起打死算球了!”那个机枪手鲁莽的喊道。
尤绩抬枪指向了机枪手:“我的枪口从不想指向自己人,但这是你自己求死!求死太容易了!活着才难!懂吗?要求生知道吗!谁再这样说!就地枪决!”
机枪手愣住了,日军已经冲将上来,眼看半个日军小队就能把他们这群溃兵扫净。
尤绩不再管他,跑到放伤员的地方把伤员检查了一遍,他发现大部分伤员因为军医的死去而没能得到及时的止血救治,就这样将人生的最后时光留在了疼痛中。他们都合了眼离开人世,看着比活人安详。
尤绩他看见一个跟那些伤员不同的伤兵,他也死了,但是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他身上伤很重,腿上的伤口溃烂的厉害,但再重也比不上他脑袋上开的大洞,脑浆子糊在他头上,尤绩因看到着死状而闭了闭眼。
尤绩身后爬上来一个兵——是机枪手的副射手,他无视了身后机枪手诧异和愤怒的眼神,多年的征战让他看过太多这样的惨状,他只是淡淡的说:“自杀了,他知道自己活不久。”
尤绩还在盯着那个死去的伤兵,那是和他住一个屋棚的战友,他的第一个算做朋友的战友。
尤绩点点头,看了看只有刚受伤不久的秦司雄还在微弱的呼吸,他艰难的背起秦司雄,然后冲身后无动于衷的士兵们大吼:“走啊!来日方长啊!走啊!”
士兵们开始慢慢地匍匐过来,那个先爬过来的副射手和尤绩一起抬起了秦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