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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胜利与复仇 ...

  •   秦司雄所在区日军设置的到处都是的喇叭里现在交替的放着日语和汉语,那都在说着一件事——美国向日本广岛投放了原【子】弹,广岛从世界上消失了,现在日军要无条件投降了。
      那些老家是广岛的日本兵立刻丢盔弃甲,自动做了战俘,他们还在流泪,也许他们等不及被当做派遣回国的战俘回去看看他们的家乡和亲人。
      何御龙觉得他们并不值得被同情,因为这里尸横遍野,中国人的尸体比日本人的尸体多了不止一倍,这里刚被美国战斗机轰炸过,那帮大鼻子从来只想毁掉他们的敌人,全不在意这其中夹得最多的是无辜的中国百姓。
      这些也吸引不起秦司雄的注意力了,他此时跪伏在地上的瓦砾上,抚摸着这个他们师刚刚收复的失地:“尤绩,你看见了吗?尤绩!迟了些!迟了些!让你等的太久了!”
      秦司雄满是尘土的脸上流淌着汗水、血水、泪水,他从地上爬起来,跟上前面押送投降日军们的队伍。
      何御龙正在用枪托狠狠地杵着一个日军大佐,秦司雄看见了,虽然不应该虐待俘虏,但他仍然默许了。
      何御龙现在已经是副营长了,特务营的副营长。
      秦司雄此时带着一种傲然从每一个猥琐的日本兵溃败的脸上扫过。
      何御龙多嘴的说了一句:“师长,我记得很清楚!就是这混蛋抓走了尤营长,当时他还是个中佐!”
      秦司雄立刻停下了脚步,他瞪起了发红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抄起挎在肩上的步【和谐】枪顶在了那个俘虏的头上。
      何御龙感到不妙,拉住了秦司雄胳膊,军队规定不可以杀战俘。
      何御龙小声的提醒着秦司雄,“俘虏,俘虏。《日内瓦公约》。”
      秦司雄听不见,他只看到那个该死的人就站在他面前,已经拉响了枪栓,只需手指头一勾就够了,送你下地狱吧……
      “干什么呢?”这时从一旁的卡车后面跳下来一个少校参谋长,他是集团军军长的参谋。
      在押送战俘的兵都给他敬了个礼,他只是索然的回了个礼,眼睛仍盯着秦司雄。
      秦司雄的眼睛仍从枪上边瞄着那个日本大佐,参谋长推开了他周围碍事的兵,走近了秦司雄,秦司雄的军衔比他高,但他却没有理会,只是笑说:“衔不低嘛,能混到这个衔上了还这样犯混?”然后他迅速地变了脸,对着身后他带来的兵说“下了他的枪!”
      秦司雄仍旧盯着那个俘虏,他喊道,“这儿老子最大!谁敢管?”
      “下他枪!”
      “砰!”秦司雄已经打死了打算冲上来的一个兵,随后调转枪口毫不犹豫的毙了那个日军大佐,然后他迅速地平静下来,好像刚才的疯狂是被鬼魅附了体。
      他冲那个参谋长露出一个带着得意的狞笑,然后退了弹壳,把枪背回肩上,走开了。
      “师座!”何御龙来回看着那个俘虏和那个参谋长带来的上尉兵倒在地上,惊慌的喊起来。
      秦司雄没有回头,那个参谋长还愣在原地,可他很快就笑了,秦司雄就要完了。
      如果只是毙了日本俘虏倒好说,大家不言语自然不会有事,可秦司雄还毙掉了参谋长身边的兵,那样的行为几乎跟毙掉参谋长没什么区别,而且在秦司雄心里,在他阻挠自己的那一刻,他曾真的这么想过。
      参谋长立刻把这件事汇报给上峰,于是上面也很快的下达了命令,他们总是在这样的事上处理的格外快。
      秦司雄的胳膊被绑在身后,何御龙背着枪跟在他后面,他们走在一座不知名高山的平坦处。
      “师座!”何御龙喊得破了声,他急的流汗。
      “别叫我师座了,我都快死了。”秦司雄不紧不慢的说,然后他不走了,他转了个圈就地跪了下来,“就这儿吧。”
      秦司雄真会选地方,就差一步就是悬崖了,他走过了高山的平坦处,非要选在这里。
      “师座?!”
      “这儿好哇,这儿视野开阔,在闭眼之前也要尽量多看点儿多听点儿,这才叫死而无憾嘛。”
      “不!”何御龙把枪扔在一边,想要上前把跪着的秦司雄扶起来,解开他的绳子。
      秦司雄拒绝了,“别干些不值得的傻事,御龙,本来就留你一个行刑已经够给我面子的了,他们肯定会担心你放了我,那你就完了。”秦司雄笑了,“对了,两年前你回来的时候你告诉我尤绩说要把一切看淡,现在我想我就是已经把一切看淡了,下面就到你了,御龙,你也要开始学会看淡了,而且我死了,这个师也许就要交给你了……务必好好待它……”
      “师座!”何御龙急的跺脚,仍旧走上前,把秦司雄的绳子解开,扶他起来。他低下头咬着嘴唇像是在纠结什么,终于他抬起头,“师座,你不知道尤营长当时还说过一句话,是专门说给你听的,他说害怕他没有机会再亲自跟你说了,就提前告诉了我们……”
      秦司雄听了瞪起了眼睛,迟疑地问“他……说什么了……”
      何御龙:“尤营长说‘秦司雄为人似傲似卑,总也是个性情中人,我怕只怕有哪天他又会求死,望你们帮我看着他,如果他有一天老毛病又犯了,就说,如果他不好好活着就永远对不起我,我就再也不理他了,地上地下都不理。’对不起……师座,这是尤营长的原话,不是我没有上下级观念……”
      秦司雄摆了摆手,他不在意这个,竟然痴痴地笑了,尤绩还是留了一句话给他,留了一个最后的念想给他,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最后的一丝留恋。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尤营长说这只是他不安的揣测,若您真有那么一天的时候再说,若没有那么一天,那是最好,就无需再说了。”
      “你这傻子,害我以为他什么也不愿意给我留下。”
      “师座,其实尤营长把什么都留下了,他的一切不都在你的心里吗?”
      “……”秦司雄无言,因为何御龙说的这个让人愉快的条件,以前在自己的心里反而是痛苦的根源,是自己一心想要忘掉的,却忘了自己应该拼命保留这些记忆。
      秦司雄还在思量,何御龙已解下了始终挂在他腰上的匕首,郑重的双手递交给了秦司雄,“师座,他们下了你的枪,可是你要走总得带上点什么,这个,还是还给您,是属于您的东西。”
      秦司雄看着那个匕首,这把匕首在这么多年中见证了几番迎来送往,辗转来去,最后又回到了自己手里。这把匕首自他父亲赠予他,至今已磨砺十余年,从小他看着自己家道中落时,便一直怀揣着一个为何自己爱的人终将离去的疑问。
      这么多年来仍没人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不变的是这把匕首见证了又一场时间推动着产生的道别,秦司雄总是和每个人都在某个时间段的尽头一拍两散。
      秦司雄接过匕首轻柔的抚摸着它,不再做声,远山的风吹拂着他们,他们立在那里好一会儿谁也没有动一下。
      何御龙深呼吸了一下,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说:“师座,你走吧,给你这些,这些年你给我们的比这多多了,该是我们报恩的时候了。”何御龙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放着一些纸币和银元。
      秦司雄接过来掂了掂:“太多了。”
      “不多。”何御龙朝着远处放了一下空枪,回音缓缓地打了回来。“师座,保重。”
      “后会无期啦,走啦。”
      于是两个人便向两个相反的方向走去,谁也没再回头多瞧对方一眼。
      “结束了?”
      “是的。”
      “带我们去收尸。”
      “不用了,他不跪,想站着,站的太靠边了,中弹后滚下山去了。”
      “该不是你偷着放了他吧?”
      “你听见我响枪了,他死了。”
      “啧啧,他自己选的这好地方哟,到死了连个全尸也没有。”
      “这样很好,他跟祖国的山河变成一体了,他该休息了,实在太累了。”
      “我看你倒是能说会道的,年纪轻轻的,你哪来那么多感受?”
      何御龙背着手没有说话,只留给他的同僚一个难以理解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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