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獾院小级长

19、后继

　　秦司雄突然病的厉害，总是轻微的咳着，但他永远不想停下来，永远在忙碌。
　　“张迅，去师部取物资。”秦司雄对远处一个兵喊道，正疾步走向战壕，突然眼前一黑，被身后的何御龙扶了一把。
　　心照不宣的，何御龙回来后好像很自觉地顶替了尤绩的位置。
　　秦司雄挣开了何御龙的搀扶，继续走在前面，走了两步又一次栽倒，众人把他抬到空旷一点的一处战壕，七手八脚的按人中，掐耳垂，顺胸口，很快秦司雄又睁开眼睛，立刻站了起来，他气急败坏的甩着手：“别围着我，都他娘的没事干？干你们自己的事儿去！”
　　“烟！”秦司雄莫名其妙的发恼，对着身后的何御龙喊道。
　　何御龙把一根烟递给了秦司雄，秦司雄接过来放在嘴唇上，想要点火。
　　他突然想起尤绩临走时说他没有遵守不再抽烟的约定，现在他一顿抽上一把，也不会有人再念他了，他要什么给什么，他才发现自己并不喜欢这样的绝对顺从，因为那让人有种不受关心的错觉。
　　那根烟叼在嘴上，他的眼神已经飘忽。
　　秦司雄正值壮年，此时鬓角竟已在短短几天生出白发，他轻声冒出一句“尤绩。”就是他经常在有需要的时候唤他的名字一样，寻常，却是难改的习惯。
　　秦司雄的余光看到了站在身侧后的人，是尤绩，没错，那是他总站的位置，他一直就站在那里，让自己一回头就看得到他。
　　“团长？”那不是尤绩，那只能还是何御龙。
　　“哦，没事……”秦司雄把烟拿下来，还给了何御龙，“这个，收回去吧。”
　　“是。”何御龙怯怯的接过烟放进口袋里。
　　而秦司雄已经走远了，背影显得非常疲惫。他又一次这样，一厢情愿的以为尤绩还在他身边，宁愿在痛苦的幻觉里永远不醒来。
　　何御龙只好继续快走几步跟上秦司雄，秦司雄一回头才注意到何御龙腰上挂着的匕首，匕首的包显得怪异的好笑，是何御龙自己造的，蹩脚的针脚倒透着一个男人的认真。
　　“你这个……”
　　何御龙顺着秦司雄的目光向下看，是尤绩参军的时候秦司雄给他的匕首。
　　何御龙忙着解下来，说“哦……这……这个，尤营长留给我们的……”
　　秦司雄伸手制止了何御龙手上的动作，“既然他把它给你了，你就留着它。”
　　何御龙手还放在匕首的包上。秦司雄不再看他，侧过脸去背起了手，向最远的天边穷目，然后强笑了一声，不知道在注视什么。
　　何御龙便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发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