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师》空腹不能吃饭

2、白璧微瑕，甚好

　　熙熙攘攘的栎安坊是东市少有的雅乐之处，但与对向的淮安坊不同，古玩、金饰、书坊、食店林立。好比说酒铺对茶楼，同样是有钱人的好去处，栎安坊的人总带着股清高劲儿。

　　天渐冷，卧鱼推门出来，呵了口气，怀里抱着两本书，一本淮南鸿烈修务训，一本江浙游记。印着赵家徽记的马车就停在书坊边上，卧鱼进前拍了拍车框问道：“小姐我取来了，您看是这两本吗？”

　　赵仪掀起帘子一角接过书，马车里有些暗，于是移到边上向前探了探身子，让卧鱼将帘子掀大了些，借着外面的亮看。

　　藏蓝色的帘子掀开，内里昏暗，白皙的面容格外清楚，接过书的双手也似光打了一般。年岁不大，鹅蛋脸弧度让人看得很舒服，眉略平，与圆亮的双眼不太衬，不过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让人定能一眼从人群中认出。

　　闻正余回想起来他与赵仪的初见，原来只注意到了眉眼，其余在脑海里的印象竟然只剩下了白这一模糊的概念。

　　彼时他刚刚交完书稿，正巧书坊主说他之前写过的游记被人买了去，前脚刚刚出门后脚他就来了。或许是也觉得太巧了，闻正余难得不怎么礼貌地没说两句就向坊主请辞，面色一如往常，只是脚步快了些。

　　推开门，其实并不报什么希望，但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只一眼，闻正余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想了这么多，甚至想到那姑娘白色交领上面一小节脖颈。罪过，先生曾问过“白璧微瑕，甚好”何解，该如何破题呢……

　　没错了，正是她想要的。赵仪合上书，扭了扭脖颈，正巧看到一个书生样的高挑青年离开书坊。想来是借书或者抄书的学子吧，来这里买书的多半是家仆，不过赵仪想要的书比较生僻需要检验一番，否则只让卧鱼来即可。如今快入腊月了，来年二月便是春闱，阿兄这次也准备下场试水，愿这些学子都能一展所学，不留遗憾吧。突然想到自己曾经参加高考时流行的一句话“做的都会，蒙的都对”，赵仪莞尔一笑。

　　“小姐，夫人让您洗漱完直接去前厅，大人和公子今日都回府了。”赵仪刚一进门，就听到了门房的传话。

　　“书院放学生归家了吗！许久未见阿兄了，不知是胖了瘦了。”再过几月就要下场了，纵使玩心大如阿兄也会内心焦虑，废寝学习吧。想到这里，她更想早点见到阿兄了。

　　赵仪回房只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都没有换就向前厅奔去。

　　“仪儿，我回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赵偲见赵仪高兴极了，二人只差两岁，从小玩到大，直到两年前开始常住书院，只节庆能回家一次，不过他算是好的，多数学子远乡求学，一年甚至数年回家一次的也大有人在。

　　“亏我还担心阿兄刻苦劳累，恐见到一个干瘦愁苦人，没想到阿兄无甚变化就算了，竟还高壮了些。”赵仪有些揶揄地说道，“也更俊朗了，好一个翩翩男儿郎。”

　　“呵，前阵子你阿兄确实就是那么个落魄样，后来干脆撂挑子不干了，竟然又开始成天里耍枪弄棒。”赵夫人数落起儿子来也是怒其不争，叹了口气将晾温了的补汤推到赵偲手边。“耍了半天还想上战场不成，我为你们父亲担心了半辈子，到头来还要搭上下半辈子吗。”

　　“偲儿有这个天分走武举也不是不可，再说了如今哪有那么多战事。”一旁吃茶满心闲适地看妻子儿女话家常的赵大人忍不住插了句话。

　　“当朝初定，有些话不必我多说，娘让你考科举自是有道理的，你看邓瑛不也是如此。免得跟你们爹似的，腱子肉怕是堆到了脑子里。”赵夫人压根不搭理一家之主。

　　“嘿嘿，腱子肉多好。比那些小白脸强多了。”赵仪想了想曾经的师兄弟们，忍不住发散思维。

　　“哎哟，娘，轻点轻点。”赵夫人气急亲自上手戳赵仪的脑门，还巧妙的躲过了刘海。

　　“娘，您放心我都明白。我的水平就在那里，十年积累不是这几日荒废所能撼动的。”说起十余年的求学，赵偲自认尽力而为了，也有些自信，“儿子想清楚了，考场发挥还在于心态和身体，所以这些日子捡起武艺来也是为了调整心态，强身健体。”

　　“就是就是，娘你看阿兄都这么大了，肯定心里有分寸，您就别担心了。而且想想春闱九日，身子弱的哪里受得了。”赵仪获得了一个来自阿兄感激的眼神，起身给赵夫人捏肩。

　　赵夫人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了，只道：“你也是个不省心的。”

　　用完饭后，赵夫人遣了两个孩子各自回房。

　　路上赵仪与赵偲在前走着，后面卧鱼和赵偲的小厮赶蟾放慢脚步为少爷小姐们留出谈话的空间。

　　“阿兄，这次春闱试水而已，顺便帮我相看相看俊俏小郎君。”在赵仪心中，赵偲不适合走这条路，做个闲散公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儿孙自有儿孙福，谈什么家族后路，个人都有个人的活法。

　　“哈，你这话叫娘听到了定是要掐你。”赵偲明白妹妹是在开解自己，“实话与你，我不想考科举了。圣贤书自然是高尚的，但我就是个俗人，不想什么诗书雅乐，也不求高官厚禄。就喜欢练武，仗剑天涯就算了，可是一身武艺施展不出也太憋屈了，哪怕做个捕快我都是乐意的。”

　　“阿兄的想法，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赵仪回想了一下父亲的话，总觉得似在暗示什么。

　　“前些日子与爹聊过，他是站在我这一边的。”赵偲看着妹妹，略有迟疑道，“你可别和娘说。我不是有意瞒着她。也不是，我确实有意瞒着她，唉。”

　　“阿兄我懂，但是娘那里怎么办。”赵仪理解兄长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但是担心娘知道了会伤心生气。

　　“我与父亲说打算今年考一把科举，竭尽所能给自己十余年苦读做个了断，也是让母亲宽慰些。若是考上了，固然好，我申求外放自在几年全了自己的志趣，就回来依娘做个朝官，用心经营为赵家铺路。”话音一转，赵偲眼见的神采飞扬了起来，“若是没考上，那就说明我确实不是这块料。到时候爹从中说和，三年后我就去参加武举。”

　　赵仪看着兄长未来可期的样子，由衷为他感到开心，却也不免心有苦涩，自己今后如何是好呢。
　　“小姐，夫人让您洗漱完直接去前厅，大人和公子今日都回府了。”赵仪刚一进门，就听到了门房的传话。

　　“书院放学生归家了吗！许久未见阿兄了，不知是胖了瘦了。”再过几月就要下场了，纵使玩心大如阿兄也会内心焦虑，废寝学习吧。想到这里，她更想早点见到阿兄了。

　　赵仪回房只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都没有换就向前厅奔去。

　　“仪儿，我回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赵偲见赵仪高兴极了，二人只差两岁，从小玩到大，直到两年前开始常住书院，只节庆能回家一次，不过他算是好的，多数学子远乡求学，一年甚至数年回家一次的也大有人在。

　　“亏我还担心阿兄刻苦劳累，恐见到一个干瘦愁苦人，没想到阿兄无甚变化就算了，竟还高壮了些。”赵仪有些揶揄地说道，“也更俊朗了，好一个翩翩男儿郎。”

　　“呵，前阵子你阿兄确实就是那么个落魄样，后来干脆撂挑子不干了，竟然又开始成天里耍枪弄棒。”赵夫人数落起儿子来也是怒其不争，叹了口气将晾温了的补汤推到赵偲手边。“耍了半天还想上战场不成，我为你们父亲担心了半辈子，到头来还要搭上下半辈子吗。”

　　“偲儿有这个天分走武举也不是不可，再说了如今哪有那么多战事。”一旁吃茶满心闲适地看妻子儿女话家常的赵大人忍不住插了句话。

　　“当朝初定，有些话不必我多说，娘让你考科举自是有道理的，你看邓瑛不也是如此。免得跟你们爹似的，腱子肉怕是堆到了脑子里。”赵夫人压根不搭理一家之主。

　　“嘿嘿，腱子肉多好。比那些小白脸强多了。”赵仪想了想曾经的师兄弟们，忍不住发散思维。

　　“哎哟，娘，轻点轻点。”赵夫人气急亲自上手戳赵仪的脑门，还巧妙的躲过了刘海。

　　“娘，您放心我都明白。我的水平就在那里，十年积累不是这几日荒废所能撼动的。”说起十余年的求学，赵偲自认尽力而为了，也有些自信，“儿子想清楚了，考场发挥还在于心态和身体，所以这些日子捡起武艺来也是为了调整心态，强身健体。”

　　“就是就是，娘你看阿兄都这么大了，肯定心里有分寸，您就别担心了。而且想想春闱九日，身子弱的哪里受得了。”赵仪获得了一个来自阿兄感激的眼神，起身给赵夫人捏肩。

　　赵夫人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了，只道：“你也是个不省心的。”

　　用完饭后，赵夫人遣了两个孩子各自回房。

　　路上赵仪与赵偲在前走着，后面卧鱼和赵偲的小厮赶蟾放慢脚步为少爷小姐们留出谈话的空间。

　　“阿兄，这次春闱试水而已，顺便帮我相看相看俊俏小郎君。”在赵仪心中，赵偲不适合走这条路，做个闲散公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儿孙自有儿孙福，谈什么家族后路，个人都有个人的活法。

　　“哈，你这话叫娘听到了定是要掐你。”赵偲明白妹妹是在开解自己，“实话与你，我不想考科举了。圣贤书自然是高尚的，但我就是个俗人，不想什么诗书雅乐，也不求高官厚禄。就喜欢练武，仗剑天涯就算了，可是一身武艺施展不出也太憋屈了，哪怕做个捕快我都是乐意的。”

　　“阿兄的想法，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赵仪回想了一下父亲的话，总觉得似在暗示什么。

　　“前些日子与爹聊过，他是站在我这一边的。”赵偲看着妹妹，略有迟疑道，“你可别和娘说。我不是有意瞒着她。也不是，我确实有意瞒着她，唉。”

　　“阿兄我懂，但是娘那里怎么办。”赵仪理解兄长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但是担心娘知道了会伤心生气。

　　“我与父亲说打算今年考一把科举，竭尽所能给自己十余年苦读做个了断，也是让母亲宽慰些。若是考上了，固然好，我申求外放自在几年全了自己的志趣，就回来依娘做个朝官，用心经营为赵家铺路。”话音一转，赵偲眼见的神采飞扬了起来，“若是没考上，那就说明我确实不是这块料。到时候爹从中说和，三年后我就去参加武举。”

　　赵仪看着兄长未来可期的样子，由衷为他感到开心，却也不免心有苦涩，自己今后如何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