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音佳话》朱雀桥边野草花

11、情在相逢终有

　　经历两朝五帝宫廷二十年的风吹雨打，正音见惯了命运的翻云覆雨。也许是冥冥之中上天的注定，正音再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少年时却遇见了分散二十年的弟弟阿阮，一个真正属于她自己的男人，从此甄定徽的名字由此在历史上留下属于这个女人的传奇故事。
　　会同九年，耶律德光以后晋皇帝石重贵不肯称臣为由大举入侵中原，耶律阮随行军中，不久，契丹大军攻入后晋皇宫；跟随耶律德光一起征战的耶律阮在后晋宫中见到了正音。正音此时已经41岁了，但是她那熟悉的让他魂牵梦萦的面庞，让他在沙场已经冰冷的心再次跳动火热起来。面对着满屋的金银和战功的奖赏，这个当即对耶律德光说：“把她赐给我，战功我不要！”耶律德光听后很是纳闷，他不明白侄子为何会看中一个半老徐娘，就好奇地问：“这女人有什么特殊之处？”耶律阮答道：“如果我是曹丕，那她就是甄姬。”耶律德光心想：原来是一见钟情！就爽快地答应了。
　　看着满宫的杀戮，正音只觉得厌恶，这一切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残酷，成王败寇，你来我往。之前的四次朝代覆灭，很幸运她一直被各种女人庇护，也为她们所宠信。现在不行了，她也没想到如今自己年老色衰，居然还有人看上自己。正音自嘲笑笑早些年自己还比较担心，害怕沾惹是非。曹皇后待她也亲如女儿，不舍得让两个儿子李从厚、李从珂碰分毫。李嗣源更是早就明言她不过是故人之女，来去自由。李从厚、李从珂年级本身都比她小许多，待她也都亲如长姐，并无任何非分之想，直到后晋两位皇帝上位，也都遴选妙龄少女，对她这个半老徐娘并不感冒。这次这个满脸裸晒胡的魁梧男子指明要自己倒是出乎自己意料之外。
　　火红的烛光照亮了正音的脸，一个声音颤抖的说：“正音姐姐”，正音回头，疑惑的看着这个男子,自从自己入宫以后，人人唤她定徽，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她这个名字了。自从入宫之后，自己就带着定徽的面具活着，正音是谁呢？男子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姐姐，我是阿阮，那个20年前的小孩子阿阮，你还记得吗，滹沱河边是你救了我”，男人急切的握紧正音，跳跃的烛花晃亮了正音的眼，正音仔细端详面前这个男人，褪去了青涩与柔软，唯一不变的是浓郁的眉目，那是双眼睛是那么的明亮、真切，那个满身伤痕，单薄的少年变得是那么的刚硬与坚强。两个人紧紧相视，眼神都舍不得挪开。终于正音忍不住噗嗤一笑说：“我累了，咱们坐下说吧，我也想知道当初那个少年是如何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我有太多太多的疑问，需要你为我解答，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谈吧，你难道不想再喝一杯我煎的茶？”说吧俏皮一笑。谁能想到一向老成持重的宫廷总管还能做少女模样，好久没有这么畅快和自在了。“想，当然想，念念不忘，哪怕过去20年了，我还记得当时的样子。”阿阮连忙回应。
　　正音和阿阮坐在窗下，一边煮茶，一边在月光下，谈起了过往。唐昭宗光化二年，耶律阿保机的长子耶律倍出生。耶律倍也就是我的父亲。看着正音讶异的模样，阿阮低头继续讲道，在扫除了政敌和称帝的障碍后，我的祖父阿保机自立为皇帝，建大契丹国，改元神册，是为辽太祖。同年三月初二丙辰日，我的父亲耶律倍被立为皇太子，成为大契丹国皇位的继承人。
　　公元919年11月7日，在跟随阿保机向北征讨乌古部时，作为先锋都统的父亲，带兵开路，首先进击，大破乌古部，俘获牲口一万四千二百头，车乘、庐帐、器物二十余万，使乌古部全部投降了契丹。922年1月9日，我的父亲又率王郁等经略燕地，一度打到定州，大大扩张了契丹的领地。924年春，渤海国杀死了大契丹国的辽州刺史张秀实，并掠夺州民。事发后，祖父召集群臣，颁布诏书，宣称要御驾西征。众人非常惊讶，不明其意，因为渤海国在契丹东面，祖父不急于报仇却去攻打西面，只有我的父亲明白了祖父声东击西的真实用意，并乘机向祖父献上了攻取渤海国的计策。公元926年2月17日，契丹在攻克渤海重镇扶余城后，祖父想先清点城中的户籍和人口，父亲却进谏道:"如今刚刚得到扶余城就清点户籍，人民必定不会安分。如果现在乘着我军破竹之势，直接攻向渤海国的首都忽汗城，则一定会攻克它。"祖父听从了父亲的建议，让他和耶律德光担任前锋，于2月23日夜间开始围攻忽汗城。 3日之后，渤海国末代国王见大势已去，只好投降。
　　征服渤海国后，祖父将其改名为"东丹国"，以"甘露"为年号，采用"天、地、人"三才之典故，册封我的父亲为"人皇王"，并赐予其天子的冠冕。因为祖父自己的尊号是"天皇帝"，祖母皇后述律平是"地皇后"，此时我的父亲是"二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天显元年七月，祖父在灭渤海后的班师途中，没交代自己的身后事的情况下突然不幸病逝。在外的父亲接到祖父驾崩噩耗后，马上动身返辽，而祖母述律平已奉梓宫西还，我的叔父耶律德光也已先到祖母述律平身边。兄弟二人的急速奔丧，意味着辽朝统治集团内部将要开展一场对皇位的争夺。
　　皇位的合法继承人―我的父亲皇太子耶律倍汉化程度很深，尊孔尚儒，主张契丹全盘汉化，以儒家思想为治国之术;而当时临朝称制、大权在握的祖母述律平则奉行草原本位主义，主张维护契丹奴隶制度。虽然以天、地、人皇的顺序来看，我的父亲很有理由继承皇位。不过若论战功，却比叔父耶律德光稍逊一筹。而且叔父耶律德光也更加符合祖母的心意，当时摄掌辽朝军国大权，对皇位继承问题起着决定性作用的祖母述律平，果断地走上前台，用断腕指定了她心仪的继承人。她来到大臣齐集的帐内，对文武百官说:"我的两个儿子都很优秀，也都适合做皇帝，我不能决定由谁做皇帝，现在把选皇帝的权力交给你们，你们认为谁适合做皇帝就执谁的鞍辔。"文武百官都知道祖母的意图，争先恐后抢着执耶律德光的鞍辔，并欢呼"愿事德光皇帝"。
　　我的父亲洞悉了母亲的心思，无奈之下，只好"与群臣请于太后而让位焉"。率领群臣向祖母请命:"大元帅(德光)功德及人神，中外攸属，宜主社稷。"主动要求将契丹皇位让给母亲喜爱的弟弟。
　　天显二年底，叔父耶律德光即皇帝位，叔父耶律德光虽然如愿即位，可是他对我的父亲却并不放心。不仅对父亲实行了监视，更不断想方设法削弱他的东丹国的实力。而祖母述律平的偏心眼并不因为父亲主动让位就罢休，为了巩固叔父耶律德光的契丹国主地位，她对远避东丹国的耶律倍百般防范戒备。叔父耶律德光自然与母亲有志一同。为此，兄弟之间的关系恶化，矛盾进一步加深。父亲的处境被后唐明宗李嗣源所知，他派人持书密诏我的父亲。天显五年，我的父亲耶律倍带着汉族宠妾高美人等部分眷属随从，泛舟海上，远奔后唐而去，曾经离契丹皇位仅仅一步之遥的皇太子，就这被母亲逼上了弃国出走的不归路，而我和我的母亲却被留在了上京。
　　母亲对我很是嫌恶，认为都是因为我不懂事，父亲才没带我们走。“叔父”，阿阮声音开始嘶哑，叔父自是冷眼旁观，他不愿让别人说苛待了我，因此对我严加管教，契丹人信奉好男儿都是炼出来的，越是严格，越是高要求，才越对一个人好，所以我受责罚基本是常态。我受不了这么鞭策，偷偷跑去投奔父亲，却没想父亲并不想认我，我胸口的那一箭便是父亲亲自射的，谁能想到一个父亲会向儿子发出致命一击，从那以后我就心死了，也不想活了，就这么飘飘荡荡没想到遇到了你，是你拯救了我。阿阮郑重的看着正音，“姐姐，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我找不到你了，我一直在找你，可是却一直找不到你，你跑哪里去了？”正音摇摇头说，“我也一直在找你，我当初想出门了结一件事，准备了结完这件事就回无极和你一起相伴到老，没想到等我回来，你就失踪了，我也找了你很久。后面我想解开父母过世的缘由，就进了宫，但是我留下了我的音讯，也让他们一直在找你，我本打算只要找到了你，我就回去，结果找呀找，这么多年直到现在才找到你。我还怕战争还怕这么无情的刀剑伤害了你，还好，还好，还好你平安的长大了。”“我被叔父的人找到了，他们把我带了回去，我一直想回去找你，可是叔父对我严加看管，母亲也对我严密监视，我被困在上京，后面只好拼命获得战功，我想早一点能摆脱母亲和叔父的掌控，去找你。石敬瑭来借兵的时候我喜出望外，恨不得快马加鞭跑去，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找你了，可是你不在，旧宅也不在了，灵灵姐和莫大叔都不在了，所有的人都不在了，我找遍了整个无极，没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正音有点黯然，灵灵嫁人了，难产去世了。莫大叔年纪大了，一场大病之后，来不及救治就不在了。老宅也在经历过兵乱后，破败不堪，甄家的人也都四散五分流落他乡。所有的人和事情都物是人非，又怎么不能人黯然。
　　两个人默默就着月色喝完手中的茶。“说说你，你又是怎么成为大将军的，吃了不少苦吧”，正音怜惜的说。阿阮笑笑说还好，不过是熟能生巧，一开始还会害怕，后面见的多了也就习惯了，每一次我都以为我回不来了的，但是只要想到你，我就又能站起来了。看着对面男人热烈的目光，阿阮有些尴尬，连忙端起手中的杯子，佯装喝茶。
　　“正音姐姐，以后让我照顾你吧，我还没娶亲，你就做我的妻子吧”阿阮耿直的说，热烈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我的妻子只能是姐姐，也只会是姐姐，你不愿意也没事，那就做我的姐姐，我想和你一起到老，不管是姐姐还是妻子都行。”
　　看着眼前这个真挚的男子，正音心热了，在宫廷波澜中沉浮二十年的正音又怎么会听不出这些话是真是假。只是自己已经老了，自己41岁了，寻常人家这个年纪都已做祖母了，又怎么能做别人的妻子，况且眼前的人是这样年轻，这样英俊。阿阮似乎是明白正音的心结，他坚定的说:“姐姐不老，不管现在你是什么样子，你都是那个拯救我的那个漂亮姐姐，正音姐姐，我喜欢你不只是因为你的容貌，更是因为你是我的心之所向，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阿阮说完便坚定地对正音鞠躬袖手，“很晚了，姐姐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见。”阿阮推门离开。
　　会同十年正月初一，耶律德光以中原皇帝的仪仗进入东京汴梁，在崇元殿接受百官朝贺。大同元年二月初一，耶律德光在东京皇宫下诏将国号"大契丹国"改为"大辽"。耶律德光率部进入东京，百姓号呼奔走。耶律德光登上城楼，对百姓们讲:"我也是人，你们不要害怕，我要让你们从暴政下得到解脱。我本不想到这里来，都是你们皇帝引我来的。"后晋百官投降契丹，各镇节度使也大部分投降。耶律德光以为中原皇帝做定，令契丹兵以牧马为名，四出抢掠，称为"打草谷"。契丹兵大杀大掠，开封、洛阳附近数百里间，成为白地，又以犒军为名，严令后晋官括钱，不论任何人，都得献出钱帛，所得财物，并不分给契丹兵，而且准备运回契丹国内。
　　耶律德光长子耶律璟见耶律德光已正式称帝，请求做皇太子。耶律德光说:“皇太子要天子的儿子才能做，你做不得。”皇后萧温非常不高兴，为何自己的儿子做不得，难道别人的儿子就可以做的吗？说着她愤恨的看向耶律阮。耶律德光喜欢他就像自己儿子一样，甚至比自己儿子还亲，这像话吗？萧皇后的父亲萧室鲁是述律平太后的弟弟，母亲质古公主为述律平太后的女儿，述律平太后向自己的儿子施压，耶律德光不肯，于是述律平太后的怒火射向了耶律阮，更是痛恨这个汉人女子甄定徽。她认为都是汉人女子的错，她们把自己的儿子耶律倍带坏，让他不循祖制，不关注传统的草原经济，关心契丹贵族的传统利益，反而对于汉臣和汉人的农业经济、文化赞赏有加，更可恨的是儿子耶律倍的美人高氏，这个该死的汉人，居然拐带着自己儿子一同逃往后唐。她不能忍，她绝对不能再看着这个孙子被可恶的汉人带坏，于是她命令手下的人将这个女人不管采用什么手段都要杀了她。
　　耶律阮为了保护正音，言辞义正的在朝堂上请求叔父赐婚，将汉族宫女甄定徽赐给自己做自己的王妃。正音看着这个一心爱护自己男子，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在八抬大轿，锣鼓喧天中，正音出嫁了，在自己还不算太老的时候，她穿上了红妆嫁给了比自己小十二岁的弟弟耶律阮。很多契丹族人都在看笑话，看这个女人能够得宠几时，也纷纷嘲笑耶律阮找到最后居然找了一个老女人。不过两个人并不在意，年纪的大小说明不了什么，两个孤独的灵魂能够彼此相依，互相倚靠且信赖，这就是最重要的。他们都经历过国破家亡，都历经岁月的坎坷，现在还能走在一起是多不容易，融融的烛光照亮了正音娇艳的面颊，她还是这么美，时光并没有在这个女人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岁月对她是优待的。无非是从以前跳脱飞扬的性格变成了现在的静默、沉稳。阿阮牵起正音的手说：“姐姐，我喜欢看你笑，你以后要多笑。过去的日子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只过属于自己的日子。”正音也笑着点点头，美艳的嫁衣配上这如花的笑脸，阿阮好像看到了当初那个嬉笑怒骂，肆意洒脱的女孩，他将正音紧紧抱在怀里，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以后一定不让你受一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