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音佳话》朱雀桥边野草花

12、东风谬掌花权柄

　　开运四年二月十五日，刘知远看准时机，在太原称帝，建立了后汉政权。他没有马上改国号，但弃开运年号，而延用石敬瑭的年号，称天福十二年。接着，刘知远下诏禁止为契丹括取钱帛;慰劳保卫地方和武装抗辽的民众;在诸道的契丹人一律处死等等。于是晋朝旧臣纷纷投诚归附。广大百姓也群起反抗，大部多至数万人，小部不下千百人，攻破州县城，杀死契丹任命的官吏。澶州起义军首领王琼，攻入州城，围击契丹将领耶律郎五;东方起义军攻破宋、亳、密三州。耶律德光很害怕，准备逃走，任命萧翰为宣武军节度使，留守东京。
　　耶律德光带着后晋降官数千人，宫女、宦官数百人以及晋府库所有财物，离开封北行。路过相州，契丹人泄愤屠相州城，城中人男子被杀，妇女被掳，婴儿被掷入空中，用刀尖承接，作为行乐，事后查点，凡死十余万人。一路上看到荒凉景象，他突然新心生不忍，耶律璟仍然添油加醋说他们该死，并屡屡杀人泄忿，耶律德光很是恼怒，将长子狠狠斥责一顿。阿阮是坚决不肯如此的，虽然母亲萧清因为父亲宠信汉人，最后又被高美人拐带一直对汉人愤恨不已，但是阿阮早年多受正音恩惠，一直想找到她的消息，不肯大开杀戒。但是萧清对正音一直非常仇恨，她不能理解也不能忍受。现在看耶律璟现在不得圣心，她的心蠢蠢欲动，夜里她换成盛装华服去见耶律德光。心情不佳的耶律德光看到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人露出了微笑，“你来了。”萧清为耶律德光斟满面前的酒杯，她柔柔的一笑，“是啊，我来了，我来看看王上现在落魄的样子。王上还记得以前策马扬鞭、奔腾万里的雄心壮志吗？”耶律德光想起了往昔也不禁露出了怅然的神色，他端起手中的酒杯，定定看着面前精心装扮，艳光四射的女子，“怎么，你坐不住了？”萧清柔媚的笑，“我当然坐得住，阿阮也是圣上的儿子，况且他文韬武略样样皆行，骑射更是像你年轻的时候，功夫了得，看着这样一个这么像你年轻时候的儿子，难道你自己不满意吗？”耶律德光不禁搂紧了眼前的这个女子，“你比你姐姐有能耐多了，你姐姐空有一幅皮囊，却脑子如草包。只会呼来喝去。”说着他摸着眼前女子依旧光滑细嫩的皮肤，“还是你可人，东丹国我看也被你治理的服服帖帖。”萧清得意的对耶律德光挑眉巧笑，“我怎么比的了姐姐，姐姐是太后正统亲生血脉，我不过是旁系远亲，像我这样的人自然得努力抓住一切的机会，我不像姐姐一样生来什么都有了，她不用动脑子动心血，自然会有人巴巴地捧到她面前，凑到她面前。”说着她轻轻揉按身下男子的胸口，“你说，不是吗？圣上。”耶律德光按住萧清的手说，“我就知道，你还在记恨此事，怪我娶了你姐姐，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成大事就必须放下儿女私情。况且这些年我对阿阮怎么样，你是看在眼里的，你姐姐都快气死了，你的面子你儿子都替你挣回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况且这万丈江山以后肯定还是要交给咱们儿子的。”耶律德光轻轻地揉捏着眼前的人，这个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少女，这个野心勃勃、美艳决断的女子，她明白自己的雄心壮志，明白自己的委屈、难过。她能和自己的心靠在一起，站在一起，哪怕他们不能在白天在一起，可只要能夜里靠在一起，他也得意满足了。夜里男人满足的沉沉睡去，萧清穿戴好衣物，冒着月光和露水回到了自己的营帐，突然却发现营帐里有人在那坐着，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儿子。
　　萧清毫不在意的回到镜子前梳妆打扮，她对着镜子中的容颜说：“还好，你娘我还不算太老，还能迷得你爹一会。”阿阮痛心疾首的说：“不需要，你不是答应过我说不再去了吗？我不需要你去做这些腌臜事。”萧清一耳光扇在了儿子脸上，她面露狠色，“腌臜事，那你是从哪里来了，你别忘了你的身体里可流着那个人的血，你的吃的住的可都是他的恩赐，包括你的女人。若不是他力排众议启用你这个废太子的儿子，培养你，重用你，你哪里有机会娶那个汉人女子。”萧清很是失落，自己的儿子居然不理解自己。“阿阮，我一定要扶你坐上那个位置，那个位置是属于我们母子的，我们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冷眼，若不是为那个位置，我又为什么苦心逢迎圣上，这一切不就是想为你创造一条生路。”
　　阿阮摇摇头，“娘，我不需要，我宁愿做一个普普通通放牧的人，也不要你过这样的日子。”萧清恨恨的说，“我不要，我绝对不会再去过仰人鼻息、看人眼色的日子。那样的日子有什么好。我过够了放羊的日子，我为什么不能像萧温一样有奴仆婢女，我为什么不能穿好的，吃好的，我受够了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所以当萧温在一众远亲里选中我做她的侍女的时候，我就发誓我一定要过得比她好，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功夫才走到现在，我牺牲了多少才换来如今的地位。我和耶律德光年纪相仿，兴趣相投，一起放马骑射长大，可是耶律德光权衡一番嫌弃我不是述律平的血脉近亲，转而娶了述律平皇后外孙女萧温，我咬碎了牙，放弃做对我有好感的耶律德光的侍妾，转而做人皇王耶律倍的侍妾，反正嫁给谁我都做不了正室，当然要选一个有权势地位的，却没想到他只宠爱汉人女子，他给不了我想要的地位和尊荣，他是那么的善良和软弱。明知道你不是他的孩儿还对你视如己出，悉心教导。当初他出逃后唐还想带你走，是我拒绝了。阿阮，寄人篱下有什么好。小山压大山，大山全无力。羞见故乡人，从此投外国。天显十一年，他不还是被李从珂派人杀了，他才38岁啊。靠别人有什么用，阿阮我们的前途必须我们自己争取，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你放心，那个位置一定是你的，无论如何我都会扶持你坐上那个位置。”萧清坚定的说，她忍住所有的白眼和嘲笑就为了将来，当初甚至不惜把儿子从后唐绑回来就是如此，她对耶律倍如此决绝，就是想断绝了他牵绊住儿子的心。她绝对不让耶律倍的软弱和多余的善良在儿子身上出现，儿子一定要像他的亲生父亲耶律德光一样魁梧威严，骑射了得，只有这样才能赢得人心归附。想到自己当年对耶律倍的决绝，走露风声出卖他们却没想到害死耶律倍的爱妾，萧清就有点后悔，但是转头她又想，你放心，我将来一定把你的灵位放在你生前得不到的位置，给你世世代代的尊荣，让耶律家族生生世世铭记你的存在。
　　阿阮回到书房，心神不宁，对于那个位置，他当然很心动，这些年族里人冷嘲热讽的风言风语从没断过，自己憋着一口气就是想混出一个样子，拼下一番功业。哪怕自己父亲耶律倍不在上京，自己不是皇太子，自己也不能再屈居人下了，想着母亲这些年对自己做出的牺牲，阿阮叫来亲信，让他们随时关注圣上营帐，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