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信息差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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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上吃的牛杂煲，大锅，加了一份肥肠和杂七杂八许多素菜，每个人都是直着身子进门，扶着老腰出店。来这边好几天了，蒋涛手下几位组长终于坐在一起吃了顿开工饭，互相祝愿大家大吉大利，多多开张。
“哦，好。”代素芳与江玥并不熟悉，这一句问话是今晚除了自我介绍外的第二句话。向泽峰沉默着，只是此时与几人分别的换成了他。
金堂有夜市，就在百米开外的大南街。大学城摊贩的聚合，形成了大锅烩美食街，面向学生群体，价格公道，分量很足。夜市生意最好的小摊，除了炒饭炒河粉，钵钵鸡一类的卤菜，夏天冰粉也是百家必争之地。
江玥从前不吃冰粉，在她的味觉里，冰粉口感虽然像果冻，但软度更高，甜度更低，不属于她的偏好。不过，加了百香果果酱的冰粉，则完全不同。百香果的酸甜，配上冰粉的嚼劲，辅之以芋圆小汤圆、山楂等多种配料，味道一绝。
“各给各的。”代素芳点的是水果冰粉，这家店老板给的水果很多，西瓜、火龙果、哈密瓜堆得像座小山。
“说了我请你。”江玥拦住她扫码的手机，抢先把现金递了过去。身上最后的二十元现金，很久之前就放在裤兜了，她一直想用掉都没机会。
“蒋星。”代素芳接过冰粉，将整坨冰粉戳成小块，混着水果、配料一起吃，“我陪你来是因为你害怕，你不怕的话，不用喊我来。”
她语气冷漠，好似江玥阻拦了她的计划，可那双眼睛死死盯住冰粉，没有移开半分。
“哦，我害怕，我觉得这么晚一个人很不安全。”江玥故意抖了抖肩膀，示意自己真的很害怕。
“我觉得你不适合这份工作，蒋星。”代素芳叹了口气，一碗冰粉几口已经吃了一半，她吃东西速度向来很快。
“啊？为什么。”听着好像知道这工作是做什么的，江玥眸光微闪，嘴巴碎碎念,“你别这样打击我，让人难过。”
“三两句说不清，你后面就知道了，反正快培训了。”代素芳吃完最后一口冰粉，又站到了钵钵鸡面前。素菜一元一串，肉菜三元起，她熟稔地挑着自己喜欢吃的菜。
培训开始的那天，江玥做样子还去买了个笔记本，用来记录可能重要的内容，只是，这附近，吃的一堆，文具店却藏在角落里很难找到，一个单薄的笔记本，江玥花了十六元。十六元，昨天晚上她和代素芳两碗冰粉都没用到十六元。
江玥和张冰冰进门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很多人，只有零星几处还有凳子空着，不过都是很靠近讲台的位置。
她俩顶着众人飘过来的眼神，穿过一个个同学，分别坐到了第三排和第五排的过道。张冰冰先走，她先选的第五排，江玥就只能往更靠前的第三排走。
“这个内容，不止适用于我们的招生，对你们今后的工作也一定会大有帮助，大家认真听。”
讲台上，一身腱子肉，看着像健身教练的男人正在指着投影屏幕生动形象地讲述着今天的培训，没有受到她们的影响，“第一条，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一条，大家务必要认清，所有工作，归根到底，都是什么？”
下面坐着全是学生，学校的课可以不听，上班的课却不能不捧场：“不知道～”
“想一想，给大家一点提示。”PPT右下角是这个腱子肉的名字，游乐。不知真假的名字，也不知跟魔仙堡有什么关系，是一眼过去就能记住的程度。
游乐的眼神环顾着四处的同学，“近一点的老师，白领，包工头，远一点的明星，作家，大家觉得这些工作本质是什么？猜一猜，猜出来，猜出来的同学有机会得到我们的礼物。”
“赚钱？”第一排的女生小心翼翼地开口。
“她说是赚钱，有点接近哦～”游乐当着众人的面递给她一颗糖，指了指后排高举手的男生，“你说。”
“生活。”男生振振有词，很是自信。
“哈哈哈，这个同学很自信，不过还是差一点。”游乐扔了颗糖过去，“快，谁来？糖，限量啊！”
“养家糊口？”有人直接喊了出来，越过了点名，场面热络了起来。不断有人参与讨论。
“赚大钱！”“发展自己！”“工作的本质就是工作！”
......
游乐很满意大家的热议，糖向四处撒着，氛围热烈起来，就提高了大家听他说话的主动性，“好了好了，最后点一位，举手来？”
他的眼神看向江玥这边，江玥按了按自己的手指，熟悉的感觉，老师上课点她名也就是这样的感觉。江玥顺势举手，看是不是自己猜错了。
“这位后来的女生，你一直没有参与讨论，有什么想法吗？”游乐隔着前排的人，拿木棍点了点她前方的虚空，江玥抬起头，脆升升的应：“我认为，是交易。”
游乐瞳孔地震，下一秒惊喜地拍了拍手，“恭喜这位女生！答案最接近！”幻灯片切换到下一张，职业的金字塔旁边跳出来两个红色的大字－－销售。
“你是怎么想到这里的呢？”游乐将唯一的一个礼品口袋递给江玥，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礼品袋里不一定真有什么‘好东西’，但是游乐哄抬效应之下，至少这会大家都格外想知道里面到底放了些什么东西。
“嗯，我感觉职业属于个体间或者与集体的交易，不一定交换真实商品，可能是服务或者其他。”除了交易，就只有诈骗，江玥只能以这两个词语来揣测这份工作，除了不能说的内容，明面可以说的只有这个。
“嗯，这位同学很聪明啊。”游乐眼神颇为赞赏，好似很满意她的回答，台下不少人都不甚关心，比起这个答案，袋子里的东西，更为重要。
“很多文职工作本身属于销售自己的知识、智慧甚至思想，和我们所认知的卖房子、卖衣服的表现形式不同，但都是销售的一类。”游乐跳转到下张PPT，放了几张时下很火的明星照片。
“比如他们，本质上都是销售，卖自己的脸，人设或者声音，获得回报，所以大家不要觉得销售怎么了，只要做得好，在哪里都是王牌销售...”
一整个下午，游乐一句话也没提招生，围绕着销售、人设、赚钱话题越扯越远，向大家疯狂传销他不太容易纠正的三观。
很多话，找不到话直接否定，江玥思索着他话里的漏洞，偶尔也跟着他和台下的学生情绪激昂慷慨。游乐很适合传销，也很可能是健身教练，江玥一点也不怀疑，他即使做健身教练，也能销售出优秀的业绩。
什么学校招生，需要这样传销，江玥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帮齐林大学招生，不然怎会如此像进入了传销集团。
“游乐能查到。”陈越北在耳机里说到，“他用的真名，健身房二级陪练，没有辞职。”陈越北用变音器打了个电话给健身房，那边说游乐最近请假不在，问他要不要换教练或者等游乐回来再说。
健身房的教练往往比蒋涛那种正规公司上班的人好查，健身房铺天盖地地打广告宣传，生怕谁看不见健身的讯息。
“私生活比较混乱，注册了几个交友软件，男女、男男的都有，和健身房里面几个客户都有私交。”陈越北翻看着几个女生发布的大尺度博文，选了几张截图给江玥发了过去。
“咳咳。”两声代表知道了，江玥洗了个手，从厕所出来。
“小组长？”江玥在过道正巧碰上放风的游乐，他右手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打，用的九键，江玥点了点头，假装不知道怎么称呼。
“蒋涛的小组长？”
第二天见面的时候，游乐兴致冲冲地跟她打招呼，熟人见面也不过如此。他很自来熟，江玥再次点了点头，依旧表现得很腼腆，表演出文静女大学生的人设。
游乐喜欢的类型千奇百怪，荤素不忌，但有一个共通点，不是混混。不是歧视群体，但专科的同学多数身上都带着浓烈的混子气息，他自己是，却不接受别人是。
江玥再一次看见他表面笑着，实际和旁边走过与他打招呼的女生拉开了距离，安静地跟在距离他们不近不远的位置。
今天的培训在学校的阶梯教室，讲台上是正在摆弄仪器的是招生办的老师，主讲人是招生办的主任梁实秋。
齐林大学金堂校区一般不对外开放，这边新校区，设施昂贵，发生意外谁也担不起责，梁实秋允许保安放他们进来前，关闭了全部的教学楼。铁锁锁大门，江玥从来没见到过哪个大学这样防人。
“同学们，大家下午好。”梁实秋清了清嗓子，背后是一个纯白背景的PPT，简洁的画风只有几个二号字，“每年我们学校都有此项招生活动，一向欢迎所有同学参加其中，多多为我们自己的学校做好宣传，搞好推广。”
“继续教育学院，顾名思义，就是在教育之后，接着进行教育。
我们学校成立于2013年，历史悠久，办学氛围浓厚，虽然我与你们之中的大多数同学不是来自一个学院，但是相信作为齐林人的我们，都愿意为了齐林大学贡献一份力！
当然，付出就有收获，相信大家也问过学长学姐，知道丰厚的报酬不会有假...”
梁实秋相对于三中书记梁禹豪学士风更浓烈，人一看，就会猜他多半是个老师。两鬓斑白，眼神清明，他望着大家，慈祥也庄重。
梁实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表，许是待会还有事忙，他注意到时间后，说话的速度快了很多。本以为只有他们听讲，江玥看了眼坐在第一排的蒋涛、游乐等人，他们没有看手机，手里握着笔，不知道记下了什么。
按照蒋涛的话来说，他们公司并不是只有齐林大学一个项目，不过作为最主要的项目，大家都很伤心。在齐林，齐林大学响当当的名号，会吸引无数感兴趣的人。
“欸，你好，请问是白梦洁吗？这边是齐林大学的招生办，是这样的，我们学校目前有一个特招项目，你通过了我们的筛选，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对，齐林大学。我就在齐林大学啊，你需不需要我录视频嘛？你带家长来参观也可以啊。特招名额有限，感兴趣加个联系方式？自考本科，对，是本科，最后你拿到的证书肯定是本科啊。随时欢迎来啊，我加你吧，是这个手机号吗？”
第一个电话，蒋涛免提外放教大家。几句话，他加了一个微感兴趣同学的联系方式。
“电话本质是筛选，你不用全告诉他，除非他一一问你，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你们只需要让他们感兴趣，吸引他们来参观，学校里到时候我们全部都在，说服个学生家长和学生根本不成问题。”
他们手上的名单不仅有学生姓名，父母电话，还有学生的高考分数。没有上本科线，打电话跟家长或者跟学生，提供一个‘本科’机会，他们此时无疑是上帝般的存在。
“还有说一下第一学历，刚刚有人问了张冰冰，她不知道怎么说，直接挂掉电话，显得很不专业。”蒋涛靠在江玥旁边的沙发上，“有人问，大家可以直接说教育部官方并没有第一学历这个说法。”
“真实的自考本科第一学历是什么呢？”江玥不经意地问起，紧盯着蒋涛手中的档案袋。目前江玥他们手中的名单是基础款，信息可能存在误差，据说档案袋里的资料，一张比他们现在的名单几倍贵。
“肯定是专科啊。”蒋涛似乎觉得她的问题过于简单，回答得略微傲慢，“有人非要问，你们就说，人家本科六百多分，你二本线都没有到，怎么可能完全本科，但尽量不要这样，不用告诉他们那么多东西。”
继续教育，本就是成人继续教育，与成人本科无意，不过换了个好听的名头，蒋涛他们很清楚，但招生要做的，就靠信息差。
可恶的是，如今社会并不能将这种行为完全定义为诈骗，因为他只是没有把所有的信息全部告诉你，尽管朦朦胧胧的表露，会引着人们通向迥然不同的一条路。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信息差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