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彗星撞地球 ...
-
两起自杀案，相距多年，按理来说，怎么也到不了特侦队手里。秦娇看了眼老大，他端着茶水杯吹着滚烫的热水，三十出头的年龄，老气横秋犹如快退休的局长。老大接案子，从不讲道理。
曹壹戎与秦娇站在玻璃窗前，审视着里面并不害怕，东张西望地江玥。江玥的资料就在秦娇手里，左右挑不出点问题的人：“根据社保记录，她上上份工作在万安集团。辞职之后到目前的几份工作，都没有社保记录。
查了最近银行流水大的汇款方，也走访了恒康集团，能确认她在那边工作过，没有过试用期，在恒康出事后，他们那一批助理全部被开除了。”
曹壹戎很想点根烟，但是办公区禁烟：“从万安跳槽到了恒康？”两家公司就在时代广场左右两边，何必工作得好好的换公司。
秦娇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劲：“应该是，虽然工资差距不大，除开社保，恒康比万安多开了五百。”
“五百？”很少有人跳槽工资涨幅不过几百，“行，先审讯吧。”再不审讯，里面的人能把桌板都翻过来研究一下。见过对警署好奇的，没见过这么好奇，就跟拍电视剧似的。
审完哪怕多出来了疑点，也得放人。自杀性质，江玥出席，纯粹属于配合警方工作，配合完了，秦娇还得亲自送她出门。
“秦娇！”那边人火急火燎地喊秦娇，她只得挥了挥手，跟江玥道别，来不及寒暄。
“网上又有人爆出来，黄媛之死是黄建军一手导致。”秦娇疾步而行，办公室小黑板前，队长曹壹戎正在写字。
之前各个媒体推送的是，黄建军本人投稿。他质疑黄媛自杀是因绯闻传播后，高三学期饱受多方摧残，同学诽谤，老师嘲讽影响心理健康发展，最终在大学爆发后自杀。
事情虽然已经发生许多年，但是黄建军提供了一份视频作为证据。视频中，黄媛被几个年龄相仿的女生围在墙边辱骂，不少词语已经到了不堪入耳的地步。校园霸凌零容忍，网上讨伐的声音此起彼伏，但事件本身过去多年，讨论度远不如某明星恋情曝光更吸引人。
有人推文称，数年前黄媛疑与某男生陷入风波，实际为黄建军导致。其主要提供了一份黄建军与陈越北的和解书为证，指出黄建军本身行为不端引发风波，同时提供黄媛高考前怀孕的确诊记录为佐证，进一步证明黄媛自身行为不端，本就不是个‘乖小孩’。
受害者有害论角度出发，模糊这件事存在争议的校方，将黄媛和黄建军两个人的行为拖出来反复鞭尸，不出一日，双木小学外挤满了记者。冯纤还在上课，放学的时候，校门打开，他们就可以围堵上去。
网上那样大的风波，今天所有的保安全部到齐，她们得拦住外面妄图闯进校园的记者，更要小心即将放学的小孩可能陷入人流。今天所有班级都按班号放学，由班主任带队到指定地点再由家长接送。舆论反应强烈，冯纤被喊到办公室谈辞职的事，距离放学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
办公室没有什么私人物品，冯纤早就料想到今天，周末就搬了一些东西回去。一路上听见许多老师指指点点，之前所有人只是不喜欢她，如今黄建军的新闻出来，他们这个家都成了肮脏的代表，如他们的计划无甚差别。
操场上，江玥正在红旗下却在等她，冯纤抱着书的手一用力，数学书勒出了痕迹。
“冯阿姨。”不出校门碰不上记者，但江玥还是来接了她。江玥左手提着一些菜，冯纤最近出不了门，更买不了东西。
“小江，谢谢啊。”她们一路没有说话，江玥把她送到楼下，才将菜递给她，“小江，遗照取下来吧，现在没人会祭拜了。”
冯纤掂量了手中的菜，挺重。楼上她挺多年没上去，黄建军一直不敢明面祭拜，到死估计都还在念着下次祭拜的时间。
江玥目送她上楼，右眼皮一下一下的跳着。黄建军对冯纤看起来并不好，但冯纤提起黄建军的语气中总充满了歉疚，明明她更像这段关系的受害者。为什么黄建军没了，就没人会祭拜了？
目前黄媛案仍是自杀性质，那房间根本没人搜查，但陈越北却不能在入侵监控。保密级别高的监控，不能清除入侵痕迹，警方就会增加对此案涉入人员的调查。她也没想好，从哪方面入手。
唯一的一个证据，只能证明杜子芮跟这件事有关，但他并未提及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录音放出去，真实性有待考究。
江玥站在屋内，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具体该做什么。屋内原本的家具，江玥动也没动，她入住的痕迹很不明显。打开电视机，江玥瘫在沙发上，放空思绪。
一台永远有新的新闻，江玥三心二意地关注着家国大事，眼睛到处瞅瞅。电视柜下面的机顶盒闪了闪，只有三个黄灯，黑漆漆的东西遮住了右边三个黄灯。相机包？这屋子里竟然有相机？
江玥起身取出那黑色相机包，重重的，里面果真有个相机。不过这相机不是牌子，刻着掉得差不多的标志，一眼能看出是个行车记录仪改的相机，所以才没拿走吗。
相机里安装的电池已经没电了，江玥换了口袋里的另一块。另一块果然是充满电的，她打开开关，进入设置拍照页面。江玥以前有买过ccd，大概知道相机的操作，这相机不能调焦距，镜头也不能伸出，像素一般，比不上手机的画质。
江玥随便拍了一张查看效果，距离太近，画质更差，这摄像头还是远视眼？江玥删掉自己拍的照片，竟然跳出了之前黄媛拍的照片。这是黄媛高中买的相机，她分不清相机的真假，就在网上随便买了个记录生活。
她拍了很多学校的风景、人物，应该是风波之后拍的，镜头里，别人不会直视她，或者眼神蔑视却并不搭理她这般行为。
这是？江玥蹙眉，能在读书的时候，从正门开进来停在教学楼外面的车，是什么车？江玥继续往前翻，这天她拍了很多车啊。
3秒的视频？点开视频，调大声音，男生惊讶的声音突然跳了出来，“黄媛？”视频断了。声音有点熟悉，但高中男生大多这样，这摄像机不好，听不太出来。
在这个视频前，依旧是相同背景的视频，时长长很多。视频挺模糊，隐约能见两个人站在车前面，一方好像给了另一方一个什么东西，但是看不太清。他们交流着，亲切地握着对方的手。
继续往前看，其中不乏黄媛与冯纤、黄建军出去玩的录像。镜头里，黄建军虽不看镜头，看起来毛毛躁躁，但是，一直在冯纤身边，并未走远。哪怕春节，亲戚朋友一大堆，许多叔叔伯伯坐在牌桌上打牌，黄建军与冯纤也相距不远。
没人看见的场景，黄建军的神情都极度不耐烦，他经常抓自己的短发，一把下去好似能拽掉几根头发。
可，他们关系竟依然如此好，江玥把相机中所有的视频通过转换器导入手机，又把相机放回原位。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黄建军属于焦虑型人格，脾气火爆，人前竭力伪装，人后无法控制，只是冯纤，并不像受害者。
江玥怎么也想不起自己那天在黄建军家中吃饭时，黄建军过多的神情，她主观情绪代入过甚，只注意到了冯纤表现出来的细节。
如果，冯纤不是受害者，江玥顿住，那黄建军的自杀，只是开始？她抓起手机，疯狂往门外跑去。
“啪”
彗星撞地球的动静有多大，江玥并不知道，她没见过，但是一个人从楼上跳下来砸到她面前，急驰而来的风，犹如高铁穿行带来的风，重重地拍打在脸上，生疼。
“啊啊啊啊—”
“死人了，死人了...”
楼上有人听见声响探出脑袋，尖叫声此起彼伏。黄建军选择在暗处自杀为后续揭幕，冯纤选择让所有人都注意得到的明处。血浆在地上蔓延，脑袋爆发，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好似已经成了肉泥。江玥整个人都在颤抖，脚在地上生根，想动却动不了。
警车比救护车先来，冯纤直播自杀已经登榜。夫妻双双自杀，网友愈发怀疑其中另存阴谋。那些昨日还在指责黄媛‘□□’的人，此刻却像她坚定的护卫队，默默守护着她。
和解书三方签名，黄建军和陈越北的和解书都贴上了图片，之前爆料人是谁不言而喻。学校不可能没有黑料，更何况是三中这样的老牌学校，走了这么多年夜路，不可能完全没撞到鬼过。
为了一根烟大打出手直至死亡的不良少年，怀孕打胎又将孩子遗弃的无名女神，跑步被实心球砸死的体训生...他们翻看着不该属于学校的社会新闻，甚至开始举白旗抗议。
打倒黑恶势力，还我平安校园，白旗上是血淋淋的油漆。
网友实时关注校长的发言，蛛丝马迹都能成为证明其犯罪的证供。齐红杉被迫下台也不会结束，这场风波逐渐蔓延，还有更大的惊雷潜伏在明天。
张沐还没有安排江玥上班，她天天坐在客厅沙发上，和黄媛面对面交流。
“江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彗星撞地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