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逆行》酸菜豇豆包

29、第二十九章，一顿饭的交情

　　周末不用上课，再加上江玥留在这里吃饭，冯纤做了三菜一汤，很是丰盛。日常有炖汤，冯纤只会在做一个素菜，今天，这算超标。

　　黄建军和冯纤并不对坐，冯纤将第一碗饭放在了上位，黄建军日常坐的位置，椅子这些全都摆好，方便他直接入座。

　　“小江，不要客气，吃好喝好。”黄建军礼貌地将靠近冯纤那边的肉端了过来，搁在江玥面前。

　　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三盘菜，按照位置的方向摆列，一盘正对一人，大家都挺方便。黄建军将离冯纤最近的蒜薹肉丝放到她面前来，冯纤离三碗菜都远了不少，需要伸长手夹。

　　与她二人不同，冯纤只有一个米饭碗，她舀了几勺汤，拌着饭一块吃。江玥和黄建军桌边都有一个饭碗和一个汤碗，碗里盛着小半碗汤和不少排骨、山药。

　　“阿姨，不吃菜可对身边不好。”江玥又将身前的菜往她那边推了推，示意冯纤吃菜。

　　“小江，别管她，她一直不喜欢吃菜。”黄建军这才将三盘菜放到中间的位置，“人小江让你吃菜，不要挑食。”

　　挑食这两个字，若放在十几岁二十几岁的人身上倒不突兀，只是这冯纤年过半百，面颊瘦的凹陷进去，可不像会挑食的人。之后，冯纤夹的次数少，但总算各样菜都有吃。

　　“小江，听说你是心理老师，心理老师是做什么的啊？”黄建军没看她，专心致志地盯着那盘鸡丁肉。青椒鸡丁，色泽诱人，火候适中，味道一绝。

　　“没有，叔叔，我只是助理，就整理整理资料，看以前的档案学习学习。”江玥眸光微转，打着什么主意。

　　“以前？学生心理还有档案？”黄建军闻言，看过来的眼神中透着满满的兴趣。

　　“对呀，心理老师很认真负责的，之前很多年的档案都能找着，学生有问题也喜欢找她咨询。”他铁定不是对心理档案感兴趣，江玥笃定。

　　果然，黄建军立刻面露悲伤，“那我家黄媛...”

　　“都会存档，我还像之前翻过过？有点记不清了，看的东西太多了。”江玥叹气，望向他时充满了愧疚，好似自己本不该提这种话题。

　　“他们这些学生能有什么心理问题？估计只是写着玩玩。”黄建军抛出新的问题，他敏感地察觉这之中可能存在什么问题，江玥留在吃饭的举动，把菜推给冯纤的行为，让他产生了怀疑。

　　“没有哦。”江玥看了眼不参与话题的冯纤，她吃饭的动作明显慢了很多，耳朵竖着在仔细听江玥说话，“老师跟我说，家长打骂学生，学生经受委屈，都会想来咨询，心理压力大绷着累啊。”

　　“挨打挨骂不是很正常吗？”他竭力控制，出口的话依然充满了不屑。

　　江玥沉下脸说：“叔叔，话不能这么说。教育是教育，有些人只是发泄脾气。”

　　这话一出，算是话题尽头，江玥侧面的话茬，是在冒险，赌黄建军就是冯纤口中，脾气火爆，甚至过分的人。

　　黄建军能干出贴假照片的事，江玥不相信如检讨书中所言只是想让黄媛没有办法只能学习，铺天盖地的负面言论，黄媛心理档案上轻描淡写地描述，她倾向于另一种可能。一种，对黄媛，对冯纤，伤害极大的可能。

　　“我上个厕所。”推开椅子，江玥往厕所走去，一边按了一下手表的按钮。

　　“滴滴滴”手表很快对周围进行扫描，何前新做的监控探查器，对周边100米监控监测，屏幕自动根据数据库推算地理位置，显示当前空间面积方位。

　　客厅、卧室都有监控，江玥扫了一眼定位的方向，这么小的房子竟然安两个监控。江玥开始怀疑，自己住的地方很有可能也安装了监控。那就有点恶心了，江玥把方位信息传输给陈越北。

　　这里的监控虽然都是WiFi连接，但是有了这个手表，她只要站在WiFi覆盖到的地方，陈越北就能有效捕捉监控实时传输的画面，网速越快破解越快，这也是陈越北根据何前的手表，进行的监控破解装置升级。

　　江玥防水洗了洗手，洗漱台间只摆了一人份的洗漱用具，她拉开下面的柜子，一个折叠盆里放了另一人的洗漱用品。这柜子靠近洗漱台管道，很少会有人把自己的洗漱用具放在这里，江玥眸光微闪。

　　“小江，怎么了？在找什么东西吗？”冯纤敲了敲玻璃门，她拉柜子的声音有点大，外面人起疑了。

　　“纸巾用完了。”放在水箱上的纸巾，只剩几张，江玥装上厕所的时候，就已经把那张扯出来丢了。

　　“马上给你拿，我们家纸巾放在外面。”冯纤声音逐渐减弱，她再次回来是几十秒后，“小江，你站到门后面把门打开，我把纸递进来。”

　　冯纤递进来一包刚拆封的纸巾，她做事很周到，拆开表面又扯出纸来，方便她直接使用。

　　“谢谢阿姨。”江玥接过，扯了几张纸出来擦手，将原本的纸盒子丢掉，将这包纸放回了原位。

　　江玥租的房子是有WiFi的，一个月网费50，之前没人住也没有拆，她本以为是设施完善方便出租，如果是为了保持监控画面流畅，那也能说得过去。

　　本以为会安装在客厅，或者江玥的卧室，江玥没料到竟然在黄媛的卧室里，蛮奇怪。一般来说，监控是为了监视别人的行为，可黄媛房间已经上了锁，再安一个监控，得多担心里面有什么东西。

　　“里面的监控连接在WIFI上，但是保密级别高出一大截，和他们现在住的地方的监控完全不同。”陈越北破解了一下午都没有进展，这种级别的监控，不像黄建军能轻易接触到的东西。可，为什么安在这儿？黄媛手里真的有什么东西？

　　她能接触到什么？杜子芮顶天也就只能提醒一两句，三中只是公立高中，哪怕财政拨款也比不上齐林大学。

　　手机在沙发上震动，有人给自己发消息，江玥抱着电脑从饭桌坐到了客厅。不怕死人，但看着照片难免想多，她最近在沙发上呆的时间很短。

　　【你走哪哪儿就有问题，江柯南啊。】

　　【你怎么看啊？你在找素材？】

　　周然没头没脑的信息，江玥右腿开始抽筋。她直着腿，脚趾用力向上，企图拉动腿茎，暂缓抽筋。拉腿能缓解抽筋的疼痛，但只要一停下，腿又开始继续痛。

　　什么意思，江玥点开社交平台，几个新闻全部刷榜—《惊！双木小学语文教师自杀，妻子直指女儿自杀对其打击过大》。黄建军？自杀？

　　中午还与黄建军一同吃了饭，江玥顿觉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她怎么也讲不出来。自杀？他中午吃饭那么认真，可没有自杀的征兆。

　　“警方和记者很快会上门。”陈越北加快破解监控，黄媛那个房间可能很快被查封，“小心说辞，不要留下破绽，他们可能钻空子。”

　　她出现在黄媛家饭桌上，刚走黄建军就自杀，现在还担任三中老师，这之中，一旦有无良媒体串联起来，势必如火上浇油，引起满天猜忌。比起自杀的本身，他们很可能选择江玥代替三中承受怒火，如果三中真的存在问题。

　　“算了，屋里的监控不用破解了，警察查这边肯定会收走监控，看看他们能找到什么东西。”估计找不到，江玥很不想承认，但她大概猜到自己很可能与梁家打一场恶战。她如果不能扯下对面的左膀右臂，阴谋论足以淹没她。

　　江玥收拾好一口袋垃圾，丢到了学校外面的垃圾桶。她今天没有用黑色或者超市里用过的塑料口袋，直接用的外卖口袋。

　　“警察。”两名穿着警服的警察站到她门口，“江玥是吗？”

　　“是的。”江玥点了点头，没准备开门。

　　“知道黄建军自杀了吗？”来得挺快，江玥可从没遇到过这么快出警的警察。

　　她点了点头，“我上网看见了，怀疑是我杀的他？”先不说她早回来了，这自杀定性，带她问话总有缘由吧。

　　“不是，黄先生是自杀。不过，根据冯纤女士的证词，她怀疑你与三中关系亲密，是三中派来监视他们的人。方便和我走一趟吗？”

　　警察说得认真，只有江玥一脸问号。她租房才多久，监视也应该早来监视，怎么会现在跑来监视。而且她住在这边，统共也没见过他们几面啊。

　　“哦。”江玥跟在两位警察的后面，人生第一次走进了审讯室。审讯室很亮，白炽灯顶在头上，边边角角都能看清。江玥坐在硬板凳上，身前的挡板上是一杯热水，热气袅袅。

　　黄建军自杀的这个时间点，不怪江玥想多，她很难不怀疑这真的跟自己有关，甚至极大可能与陈越北有关系。自杀，怀疑她是三中监视他们的间谍，下一步呢？没有证据，怎么申请彻查三中？

　　如果江玥否定，那很可能到此为止，警察不可能只请她，一旦请了周边的居民，大家的证词会加重警方对冯纤的怀疑。所以，为什么留下冯纤？黄建军可不像心甘情愿，能自杀查这件事的人。

　　一男一女两位警察进来的时候，江玥微微吃惊，新人？看着与她差不多大的岁数。

　　男人坐在主位，女人坐在旁边，问话的却是女人。

　　“我是秦娇，只是随便问问不用紧张。”秦娇盯着她，眼神中充满善意。黄建军确认自杀，冯纤和邻居的证词他们也大都知晓，比起江玥，冯纤更令人怀疑。

　　“我们简单问两句，不要紧张，姓名。”

　　“江玥。”

　　“年龄。”

　　“26。”

　　“籍贯。”

　　“川南市安城县”

　　“职业。”

　　“三中心理老师助理。”

　　“为什么忽然跑到安中当老师？”

　　“没有清晰的职业规划，想试试当老师。”

　　“你之前的几份工作工资都比老师助理高几倍，怎么能接受这份工作呢？还是编外老师。”

　　“工作环境不用太费心力，老师...父母比较喜欢。”

　　“你认识黄建军？”

　　“认识，男房东，有见过面。”

　　“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这话，江玥没有用力的手握紧成一个拳头，“大家都说他脾气温和，慈眉善目。”

　　“大家说？你觉得呢？”

　　“脾气大，但会装。”

　　“是吗？根据什么判定的呢？”

　　“在他家吃饭的时候，他表现出来的行为。”

　　出现了，矛盾点，她与其他人证词不一致的地方。冯纤一个人这样说，他们会觉得是夫妻矛盾，但是江玥本身也他们没有关系，这话一出，自杀案就出现了第一处，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