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逆行》酸菜豇豆包

23、第二十三章，相亲会见面

　　回家之前，江玥没有见着杨今最后一面。江玥以为自己东西并不多，还是浅浅地打包了七个纸箱。无奈，她最后只能找个搬家公司，直接把所有的家当全部平移到新租的房子里。

　　新租的房子在市中心的双木街，比起城中村，这边的物价直接翻倍，素面都翻倍到了二十。上午九点的高铁票，江玥没来得及在附近打听打听黄媛的事，就提上箱子匆匆离开。

　　一年不见，江玥说不上多想家，只是当高铁挤满了满面春风的回家人，浓厚的春运气息笼罩整节车厢，快点到家的念头逐渐挤占了满脑的思绪。

　　站票的大哥大姐在地上铺了一张报纸，坐着跟陌生人聊着自家的娃娃们，二等座的江玥时隔几个月，收到了江母的慰问消息。

　　【什么时候到家？需要接吗？】

　　【不用，东西不多，我直接打车回来。】

　　好像有点冷漠，江玥慢悠悠地补充道，【要留饭，饿饿。】

　　中午，江玥随便点了个盒饭，两荤一素，闻起来没有比旁边的泡面好吃，可鉴于家里回去两个老年人的嗅觉，她忍着准备回齐林再吃。

　　江玥推开没有关的门，两口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讨论着非常熟悉的电视剧，又是抗战神剧，“爸、妈。”

　　江父扫了她一眼，眼神很快收回去，继续看电视。江母稍微热情一点，她走了过来接过江玥的行李箱往她卧室提，“星星，你姐回来了，别玩我手机了。江玥，饭还温着，你先收一下行李箱，弄好喊你。”

　　卧室依然是清爽的味道，上铺的女生卷着刘海，不咸不淡地应声，一副我们不熟的样子。

　　“江星，你老又干嘛了？”

　　青春叛逆期的小孩，总是脾气比天高，江玥从行李箱取出自己最外层的东西，顺便摸了一下铺盖下的温暖，果然，开了电热毯。

　　江星趴在床沿边看她，“想买手机，他们不准。”

　　江玥翻了个白眼，这么多年那次江母连续打了好几天的电话唠叨她，“废话，谁让你之前拿手机跟人家小男生聊天被抓着了。”

　　江星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脸，依然不说人话，“你怎么看上去，老了？”

　　江玥的脏话还没有出口，这边已经听见江母在外叫唤，“江玥，饭好了。”

　　“欠打，我先吃饭，让你少玩手机。”江玥重重揉了一把江星的头发，这小孩，真欠，“眼睛怎么红红的？累了就睡。”

　　她没管江星，径直出去吃饭，自然没有看见江星瞬间滑落的眼泪，很快浸进被子里，消失不见。

　　江星是个挺乖的小孩，虽然脾气死倔，但她很懂事。江玥每次离开，她伤心死会哭很久，每次回家，又是热烈欢迎，阳台上的小黑板都会写上欢迎姐姐回家，特逗。

　　不过，江玥工作后，她长大了很多，不会再像小时候那么粘人，情绪变化也就不那么大了。

　　饭厅里，江玥一边吃饭一边玩着手机，刚下车不到个把小时，亲戚朋友的相亲局已经通知来了，真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收了钱，比江玥上班还积极一万倍。

　　“忽然想和我睡了，想我了？”

　　回到卧室，江星已经从上铺爬了下来，江玥看着她心想，狮子座的女生真的是狮子，阴晴不定。

　　“屁，下面才有电热毯。”

　　话是这么说，江玥脚往楼梯一伸，江星立刻能把头甩一圈，江玥躺下，卧室里那股本应该熟悉却又很陌生的气息，因为江星的陪伴，逐渐柔和。

　　第二天一大早，江星就跑出去玩，江玥留在屋子里，一边听江母的唠叨，一边开始化妆。

　　即将见面的男士，是姑婆介绍过来的，本地人，在齐林上班，还买了房。长相、学历、身高都符合江玥的要求，条件最好，所以排在了最前面。

　　江母一边收拾着卧室内江星的脏衣服一边跟她搭话：“要是能定下来也不错。”

　　江玥添加他很快通过，然后两个人一句话没说，估摸着再看各自的朋友圈：“没有照片？见面我怎么知道是他？”

　　朋友圈刷下去就跟刷她妈的朋友圈差不多，全是一些专家号的视频转发以及如何健康生活，真的非常中老年。

　　江母把最后一坨床单抱出去：“去了就知道了，在咖啡店。”

　　安城竟然有人开咖啡店？江玥站在门外的一瞬间，大抵知道了江母的意思。安城以青少年和中壮年、老年群体为主，根本没什么人会来喝咖啡，进去可能随便坐哪都很显眼。

　　坐在吧台的老大叔，正在研究他崭新好似没怎么用过的咖啡机，她进去也没抬起头看来一眼：“喝什么？”

　　江玥见背后全场空座，也并不想早早入座，她坐到吧台边，观察老板怎么研究新机器：“我来相亲，可能要等会人来了才喝，有推荐吗？”

　　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道：“看你喜欢，销售量最好的是冰美式，除了冰美式，效率都不好。”

　　老板说话很有意思，像在说段子，江玥看他把咖啡机插电，自己开始用另一个陈旧的咖啡机。

　　相亲对象还没来，第一次见面就迟到，江玥叹了一口气，那他估计看过自己的照片：“我不太喜欢冰美式，喜欢热的，甜的，奶茶口感。”

　　老板停下动作，一脸真诚地望着她：“过去两条街，蜜雪冰城还很便宜，我经常去。”

　　“叮咚”

　　原来推门还会提醒，江玥抬头看了眼主打冰美式的招牌说：“焦糖玛奇朵，温热，不用太烫。”

　　“你好...你？”江玥回头欲与相亲对象打招呼，却不料一个熟人出现在自己眼前。

　　“好久不见，江小姐。”来人穿得单薄，大街小巷人全穿着羽绒服的季节，他大衣套卫衣，半点不见在齐林时的模样。

　　“好久不见，周然。”江玥有周然在齐林的联系方式，看来他将齐林和安城两边彻底分开来看。

　　周然扫了一眼招牌，同直着身子，一脸惊诧的老板对视：“一杯冰美式。”

　　江玥如果没有记错，她之前搜周然确定过他的个人信息是齐林人，“你是安城人？”

　　“一半，我父母是安城人，我高中户口迁到了齐林。”周然挺久没看见过她，此时在安城见，一坨圆团团的企鹅，倒亲近了不少。

　　“那你怎么开始相亲了？”江玥感知没错的话，他和梁思琪的氛围，挺...那什么。

　　“拒绝不了，年龄到了。”周然抿了一口冰美式，味道一般，掺水不少，“介绍一下吧，怎么当老师了？”

　　江玥转了转眼珠；“中间休息一下，老师比较稳定。”

　　“欧？”周然丢了两颗冰糖进去，“组织把你踢出去了？”

　　江玥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用词：“干嘛？我自愿退出不行吗？”她气急败坏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撕破脸面的挣扎。

　　周然凝视着她，回到了相亲的话题：“你喜欢什么样的对象？”

　　“嗯...没什么要求吧。”江玥想了想，她没仔细想过，“比如头发很多，脑袋很圆，戴帽子很好看，身高比我高一个头，身材不能纤细，也不能过于雄壮，声音好听，不喜欢穿短裤？你呢？”

　　“...挺好，非常具体。”周然又抿了一口冰美式，放了糖之后，味道变了点，“我看眼缘。”

　　眼缘，这个虚化的词语，听起来就很模糊，江玥点了点头，“好吧，那你高中在哪读的啊？齐林高中最好的是哪个呀？”

　　没有话题，他俩只能硬扯，“三中，最好的应该是四中，三中相对老牌。”

　　又一个三中，那看来梁思琪应该也是三中，江玥一脸惊讶：“三中？你也是三中的？”

　　“你面试的三中？”她学历不高，不够三中老师的门槛，周然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满怀疑，她才来齐林几年也不可能走后门。

　　“对，收起你怀疑的眼神”江玥笑了笑，“助理职位，没有编制，合同工而已。”

　　“行吧。”周然总觉得哪里想不通，但始终没有明白。他俩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到后面看到什么扯什么，只为了延长时间。

　　一见到江玥回来，江母就从沙发上起身来问她：“很满意？聊了这么久？”

　　“还行吧，我们约好回齐林再说，那我，后面就不去了？”

　　目的在这里，江玥瞧见江母一脸纠结，半晌才同意与几个亲戚商量取消后面的相亲场次。

　　后面几个男人虽然是安城人，但都不在齐林发展，如果她看上齐林发展的，自然最好，江母笑容满面地坐在沙发上同几个介绍人说话，江父若有所思地盯着进房间的江玥没有搭话。

　　每年春节都要穿新衣裳，江家多年的规矩，除夕前一天，江家一家四口上街逛衣服。

　　江星做事不积极，买衣服还是很积极，她拉着江母但凡见着一个服装店，都会进去逛一逛。江玥起初还会跟着她们一起看，到后面除了江星，所有人都买好了，她还那么跳脱，一件也看不上，江玥就不想陪她了。

　　江父就很聪明，他不玩手机，就靠在道路旁的栏杆上等她们出来。

　　“爸。”江玥从服装店出来，走到江父身边，他俩一起守在门口，等那娘俩出来。

　　“齐林怎么样？有想回来吗？”他俩没人说话，一向是江父主动开口。

　　“还行，目前应该不会回来。”江玥转身，不远处就是熟悉的天桥。安城这些年修了不少天桥，大多在新城，老城这边还是很久之前的天桥。

　　“还记得呢？”

　　天桥上的一条命，怎么能不记得？

　　江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心中的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