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堂而皇之的接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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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正式交易前，江玥设想过无数次，此等违法生意，他们会怎么接头。
罗红要拿到胎盘，必然需要事先串通医院的内部人员。内部员工以偷盗等违法形式取得，约定在不可能有监控或人多的地方进行交易。躲着人群，监控死角，小心翼翼地试探，电视剧一概这样演。
自然，现实不需要演戏，没有那么多过程。罗红出发的时候，依旧什么也没准备，她骑的小电瓶，是一辆全敞开没有一点遮蔽的电瓶，江玥连她腿怎么放都能很轻松地看见。
没有那么多过场，罗红直接开到了心护医院的侧门，等在那里的也不只有她一人，好几个叽叽喳喳聊着天的男女毫不避讳的谈论着即将到手的‘货物’。
“这几个都是开药店的。”
听见陈越北压低的声音，江玥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你好好上课，我自有打算。”
岂止开药店，这几个中还有江玥认识的人。大家见怪不怪，显得自己格格不入，江玥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他们在等人来。
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又要怎么来。十点零五分，江玥看了看手表，对接人迟到了，不会出什么事吧？被人发现了？
可这个位置，也就医院侧门，人少，可并不是没有人。在他们稍微前面一点，就是一楼门诊厕所的位置，跑来上厕所的病人、护士或者外面的路人也不在少数，大家看见一群人聚集在树下聊天难免好奇，打量他们的人不在少数。
“来了。”
来的人，身穿白大褂，手上提着个黑色垃圾袋，他也没有避讳，未曾避嫌躲避谁的目光，径直走到这一群人面前。
江玥正站在一旁伙食房的楼顶，不仅听不清他们说什么，而且连嘴型都辨认不出来，只能注视着他们。一伙人看见医生来，终于停止交谈，他们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几个差不多的黑色塑料袋，等着医生分给他们。
有多就有少，这次罗红比他们都少一个，她与医生争执了半天，僵持不下。后面不知道医生又说了什么，她终于笑了，装了两个血肉迷糊的东西在口袋里。江玥看见那血糊糊的一团，胃止不住翻滚，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咙，干呕了几下。
医院仅仅冷冻，没做一点清理，不知道放在哪儿等着他们，此时明显血水融化了很多，更像解剖的尸体一部分组织。
按个收钱，这种钱款不能留下记录，只走现金，几张票子来回数了几次递给医生，他们说完别的奉承话，就要继续回去做生意了。
“你准备怎么办？”
那边下课了，陈越北这会有时间盯两分钟监控和回放，他看不见江玥，但一眼能看见江玥青筋明显的手。
“挑一个没车的，我得让他着急再买。”
老头走路回去，江玥静静地注视着唯一一个没有开电瓶车的老头。前面可还有一截路，没有人，没有监控，最适合发生意外了。
“你，小心些。”
“认真上课，我自己知道。”
慢悠悠地从三楼下去，老头走得不快，前面这些路，她都根本不用跟着。
上完课，陈越北背着书包刚出教室，被室友几个拦在教室门口。
“有事？”
虽然他总是笑着，可总觉得背后凉嗖嗖的，一个室友打着哆嗦还是得告诉他。
“你最近一直在学校外面住，我们已经打了好几次掩护了，宿管阿姨真要怀疑了。”
学校规定大四才能申请外住，所以平时他们有人不回来，都会相互打掩护，偶尔一次嘛，都能理解啊。
可，陈越北不是偶尔一次啊，他好久都没回宿舍了。之前他们课程基本重合，天天都能在教室见，现在课程好像也被他调了，只能教室门口来逮他。
“嗯...好，谢谢。”
忘了宿舍这回事，陈越北舌头顶了顶牙根，考虑后面怎么办。学校现在规定只能大四外住，大大三申请的话，一定会询问家长的意见，那到时候，难逃一劫。
随便找个亲戚来说说？无论找家里的谁，肯定会被父亲知道，这个事情就不能算小了。他们成功劝阻住了陈越北离开的步伐，先同室友一去回宿舍了。
“你们学校要求住宿？行，好，拜拜。”
接到他电话通知，江玥觉得有些神奇，怎么突然就开始汇报行程了，奇奇怪怪。但确实，微微有点影响。
桌上放着她从市场买的午饭，大份公鸡煲，一个人吃的话，顺便能解决晚饭了。这人，就不能吃了饭回去？好吧，学校里自然有吃的，江玥叹了一口气，有种老母亲送儿子离开的苦涩感。
“咚咚咚”
大中午，不吃饭，谁在这儿敲门？江玥懒得看监控，直冲冲的跑去开门，杨今提着一个熟悉的口袋站在她门前。
“你跟着他到底要做什么？”
不是指责，不是埋怨，杨今此时极度不开心地询问。
“你吃饭了吗？”
来了个不太像会马上走的人，江玥敞开门示意他进来，中午的鸡汤还是不留在晚上。
“你把橘子放下吧。”
猜到他跟在自己的身后，但江玥埋下胎盘的时候，血腥和泥土的气息，是恶臭的腥气，不会这么清淡，空气中还飘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陈越北抢过你女朋友？”
问不了陈越北，杨今可以说，江玥先给他舀了一碗汤凉着，欢迎这位橘子男敲开自己安静的房间。
并没有，如果是抢，至少代表曾经属于杨今？要真有那么幸运，就好了。
四年前
高中生没有那么多伤春悲秋，理科生的日常只有刷题。数学题，物理题，需要堆着书书，化学和生物，需要重复地一遍遍写下重点。
出生在父母双教师职工的家庭，杨今从小就跟着父母住在小学的教师公寓。小学校园不大，教师公寓不远，就竖立在操场边。平时站在阳台上，不仅能看见操场上篮球框下画着的白线，还能看见对面教学楼教室外面贴着的画报。
教师的孩子分为两种，一种是特高部第一名的黄媛，还有一种就是普通得需要奋力往前跑，才勉强有点老师孩子光辉的杨今。他们两家很近，但杨今从来没有和黄媛说过话。向来，命运不同的人，很少能出现在同一个画面，比如杨今和黄媛。
高中部早上七点一十要求到校，哪怕学校就在他们住的这个小学的前面两条街，杨今还是偶尔得赶着早自习的钟声冲到教室。
住得近，反而起得晚，怪异，但是能理解，杨今大口吃完手抓饼，开始跟着全班大声读英语课文。英语老师要求很严，只要英语早自习必须背一篇课文，来得早的同学可能已经读熟练了，杨今必须搞快。
上午的头一两节，往往是主科，语数外毕竟占据了总分的大头。第二节课下课后，就到了跑操时间。
能见到黄媛，也基本都在跑操时间。杨今是体育委员，带队跑在全班的前面，不知道黄媛是什么，她一直站在靠右最外面的一列，的第三个。
说喜欢算不上喜欢，一个大院的所有人都喜欢把杨今和黄媛做比较，他只是略微熟悉她，也略微拥有能在人群中一眼看见她的本领。
他们是特高部一班，杨今是普通班十四班，一前一后，刚好围成跑到一圈。流水的日子，看起来没什么意思，但打破时，就会开始怀念。
第一次看见黄媛的名字不在第一个时，杨今微感震惊，但并未放在心上。得失常有，不过偶尔，而且她排名仍然比他好几百人。不止她，院子里也没人在意，即使没有第一，仍然在前十。
转机出现在高二半期，一封公开信被贴在了公开栏，被所有人看见，上面还附带了几张照片，是黄媛和陈越北拥抱，甚至接吻的照片。
特高部同学恋爱的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整个年级的同学都知道了。好事者更是直接将信和照片交到了年级主任手里，重点高中抓校风校纪非常严格，出了这种事无疑在打老师和主任的脸。
请家长、写检查、开处分，学校一气呵成，二人很快被安排在红旗下，向所有人公开宣读检讨，并承诺不再犯。
黄媛的检查顺利地读完，就轮到陈越北。明明他只需要读完检讨，这件事就到此结束。他却并没有这么做，在对恋情认真检讨后，陈越北竟然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公开否认亲密照片，并严正申明追究P图的人诽谤、传播谣言的责任。
校方更是诧异，两名成绩优异的同学承认恋爱并进行检讨时，竟选择公开指责其中涉嫌P图、传言的嫌疑。这个事情的抓马程度，还在后面。
从检讨结束后，年级上逐渐有风声，说照片其实是黄媛P了放出去的，陈越北根本就没同意和她在一起，并且在随后一段流露出来的录音，也暗搓搓的表达陈越北是刀架在脖子上，被迫承认的。
“越北，照片真的是假的吗？
你什么意思？
不是，你之前不是承认和她在一起了吗？这些照片真假也无所谓，你还指出来是假的。你不喜欢她啊?
假的就是假的，没发生就是没发生，本来也没在一起。
啊，没在一起，你难道觉得这件事是黄媛搞出来，为了逼你承认？
不知道，现在我不是已经承认了吗？”
好几年了，网站上竟然还有原版录音，江玥听完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录音不长，但结合之前的事情，很容易将这场风波引向女生。
就在风波之后的几天，黄媛同步在网站上提供了聊天和录音作为证据，自证清白，证明她和陈越北确定过关系，并不只是谣言。到这里，当时的真相到底如何已经模糊不清了，校方出面，陈越北最后转校。
“到这里也还没结束？”
算结束了，某种程度上。之后陈越北和黄媛再没见面，只是黄媛自杀了，在进入大学后的第一个学期，一个平平无奇，所有人都在等待迎接的春节。
冬天，昏昏沉沉的天空下，在一望无际的翡翠海域边，黄媛千里迢迢，穿着一身漂亮的裙子，死在了冰凉的海水里。
自杀，抑郁症，这两个词汇，杨今从来不会想到将来有一天会与黄媛有关，可又确确实实，发生了。黄媛的葬礼上，杨今没有见到陈越北，但信封里那一沓红色钞票，很难不让人怀疑。
黄媛的死，与高中，或者直接的说与陈越北，一定存在某种关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堂而皇之的接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