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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城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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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城墙
深宵偷拜月光
当晚,李麦和卢宁宇就在破旧的道观住下了。老道把原来的一个小房间让给了两人,李麦一进去就发现这房间的陈设和梦里的十分相像,甚至窗台那个烛台都依旧还在,只是变得极为陈旧。他看着周遭,悲苦的心情一时又将涌上来,他走过去坐在那把木椅子上,现在它放在了房侧,没对着窗台,一切都好似旧地重游。他见卢宁宇看着自己就说道:“梦里,我就坐在,不是,她就坐在这椅子上,椅子正对着窗台,屋子里暗地很,只有烛台的红蜡烛亮着。她就抱着那小孩的尸体,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从来没在那么静的地方待过。”卢宁宇“嗯”了一声,开口道:“梦里,那孩子活了?”“是,她本来冰凉的额头变热了,心跳都有了。”卢宁宇两眼发亮,急切地问他:“她做了什么?”李麦想了想,摇了摇头,皱着眉头努力回忆,“她就一直坐着,没动过,然后就是突然出现了香味。”“香味?”卢宁宇低头思索着,那会是什么香?他环视了一周,开始翻找房间内是否有香炉之类的东西,找了一圈一无所获,他想如果真有那东西也一定被老道收起来了。
两人躺在床上,李麦因为有点害怕这阴森的氛围,就留着一盏微弱的黄灯,不一会儿他就睡过去了。卢宁宇沾了点睡意,迷迷糊糊间发现窗外有个人影,一开始他以为是老道半夜出来,只是那人影比佝偻的老道细长地多,挂在窗框上扒着往里看,很是吓人。他看了李麦一眼一翻身站了起来,窗外那人可能听见了屋内的动静,刷一下就没了,卢宁宇开了门急跑出去,月光下只见一道惨白的影子闪进了密林中,完全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他倒转回屋,李麦被吵醒,郁闷地说:“你去外面撒尿也不用那么大动静,把我都吵醒了。”“刚才外面有个人影,我出去瞧了一眼。”李麦皱眉道:“是那个道长吧,这里我不信还有其他人。”“不是,我看到那东西进了林子。”李麦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道:“也许是什么动物。”卢宁宇点点头:“也许是,继续睡吧。”
第二天早上,卢宁宇见着了老道士,问:“这地方夜里有什么动物会过来吗?”老道摇了摇头:“林子里的动物一般不靠近有人味的地方,这里我用了驱邪的香,牲畜更不大靠近了。怎么,你遇到了什么东西?”“昨晚半夜,窗外有东西,后来窜进了林子,白色,速度很快。”老道望了望正在院子里洗漱的李麦,指了指东边道:“那片森林是这个地方最大的墓葬区,平时除了清明会有孝子贤孙前去祭奠,几乎没人会去,阴气太重。那个孩子刚还阳,恐怕会吸引一些晦气东西,你们要上点心呐,这里的驱邪香也不一定顶用。”卢宁宇看着东边那墨绿的一片,昨晚那东西确实是窜进了这个方向。“道长,麦的情况您知道,能不能暂时先给他那块古玉温体辟邪?算您救命了。”老道很意外,这年轻人连自己手里有魂玉都知道,他摆了摆手说:“不是老道小气,我不瞒你,那块古玉不在我这,在花儿身上。”说完就走了。卢宁宇很无奈,如果不解决老道外孙女的事情,恐怕是得不到自己所要的。
白天里,老道士没怎么搭理他们,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知道鼓捣什么,李麦和卢宁宇也不好进去问他。到了夜间,道士出来了,背着一把桃木剑,身上藏了不少符纸鼓鼓囊囊的,李麦和卢宁宇看他全副武装甚是惊奇,想着他这是要开张赚口粮去了?不等他们开口,老道徐徐道:“今晚,我得把花儿带回来。林子里危险你们待在这怎么样?”卢宁宇虽然不知道那花女今晚怎么了,可为了李麦要的魂玉他也不能放弃,立即表示要和老道一同斩妖伏魔,拯救苍生。老道本就想借他的力,也不管是不是会把这俩孩子带进危险,带上就走,一点不含糊。可怜李麦,跟块肉似的,在狼群里到处晃悠。
当晚月光皎洁,三人走在黑魆魆的密林中,月白色的冷光透过头顶上树木的枝叶漏下来,指引着面前的路,偶尔云层遮住了月亮,黑暗就如同鬼魅瞬间笼罩住整片密林,压的人喘不过气来。老道忧心忡忡,步子飞快,卢宁宇紧紧抓着李麦往前赶,突然,前面的老道猛地刹住,挥手示意后面蹲下。他们三人蹲在灌木丛中往外瞧去,月光如水般从天上倾泻而下,洒在林间缝隙,视野内空间明暗交错,分外吓人。
一阵摇铃声在林子深处响起,李麦浑身一个激灵,想起学校碰到那吓人的东西,但仔细一听和那声儿又不大一样,他紧靠着卢宁宇,惊恐地盯着林子里,旁边的老道喘气声都低了,死死看着那儿。林子里起了风,流动的空气钻进脖颈在这夏季的夜晚依旧阴冷入骨,前方树叶被风扬起漫天飞舞,绿的黄的叶中,一抹刺眼的红色映入众人眼帘。花儿身披及脚面的红衫从黑影中缓缓走出,一头黑发披散下来垂至腰间,她行动迟缓,犹如被人牵着的木偶,但离近了看她的眼睛却格外乌黑明亮,好似星星在发光。三人吃了一惊,老道咬咬牙摆手示意大家别出去,他矮着腿猫着腰跟着花儿往林子里走,后面两人也紧接着跟了上去。
花儿往密林深处越走越深,老道心中暗觉不妙,她走的那个方向是白天他给卢宁宇指的墓群。他原以为花儿是被林中一般邪物魇了,失了心魂,只要找个能喊魂束魂的高人就能让他恢复神智。如今这情况,恐怕不单单是邪物这么简单,那个墓葬群历史久远,早年怪事频出,如果真让花儿碰到什么阴厉的东西,都不知如何救她。卢宁宇见老道面色越发难看,知道事情不简单,他把身后的李麦拉到自己身边,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林中已经没有任何光亮,李麦伸出一只手,向卢宁宇表演什么叫伸手不见五指,他们跟着花儿过来,这会儿已经看不到人影了。老道心里急,想加快步子往前,被卢宁宇一把抓住,低声说:“道长,现在这黑的有点不对劲,你不要太急躁。”老道咬咬牙,没跑出去。黑像滴入水中的墨水,瞬间就淹没了整片空间,李麦有点慌,抓着卢宁宇问:“我们这是到了那个墓场了吗?怎么越来越黑了,刚不还有月亮光吗?这林子再密,也不能一点亮没有。”“嘘。”卢刚想给他比个噤声的手势,一想他也看不见,就嘘了一声。这黑太不寻常,前面已经没有红衣女孩的影子了,大家是进是退呢?这铺天盖地的黑夜吞噬了所有,就算他们想往前也分辨不出方向。
没有风也没有声音,刚刚追着花儿时的光景在几步之差间全数没了,仿佛突然掉进了一个密闭的未知空间。比起可知的危险,这种全然的未知更折磨人,卢宁宇手心冒汗,把握不准这时候是行动还是静默。因为过于安静,他们都没法确定时间是不是在流动,可是李麦明显遭不住了,他擦了擦手心的汗,哑着嗓子对旁边的卢宁宇说:“宁宇,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蹲多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必须得干点什么。”卢宁宇听了伸出手拍了拍老道,看他什么想法,这道士本就是想往外闯的,听了李麦的话,很坚定的“嗯”了一声,于是三人就以互相搀着胳膊的姿势慢慢站了起来,准备往四周踅摸。
这地方老道来过几次,苍茫的原始森林,浓荫蔽日,地下藤蔓交错,长满青苔的怪石嶙峋,因为蜀地日照不多,常年湿气氤氲,气氛阴森。但是眼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个点,脚下每一步都是战战兢兢,恰如盲人。起身后踅摸了几步,卢宁宇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双臂往身周摸了一圈,低声道:“矮树丛呢?”他们原来是沿着高大树木下的灌木丛行进的,此刻卢宁宇却完全碰不到这些植物,李麦和老道听了,各自往身边探了探,同样也是空空荡荡。他们分明就没有动过……
“大家小心。”
三个人完全分不清方向,手搭着手像一串荷兰鼠往某个方向前行,过程中也没有碰到什么障碍物,就像这个地方空无一物。“我算是知道什么叫万籁俱寂了,太瘆人了。”“老道我活了快60年,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事情。“嘘,你们不觉得只有我们这发出声音有点危险吗?”“没错,这要是有东西想袭击咱们,那咱就是移动的活靶子。”乌鸦嘴的话音刚落,只见三人身侧不远处的空气忽然裂开了一条缝,白晃晃地十分扎眼,正当他们以为黑幕被撕开,终于有了转机的时候,卢宁宇定睛一看,这不是昨晚吊在窗棂上那东西吗?只见那东西脖子近一米长,脸与脖子一样宽,加上那窄长的身形,2米出头,雪白一根面条人形怪物向他们疾驰而来。凡人哪见过这架势,几个人拔腿就往面条怪前面跑。老道多年修炼总算派上了用场,整个就是身轻如燕,最老但最快,卢宁宇和李麦毕竟是年轻人,闭眼就是一通狂奔。
这一顿跑,只见前方浓如墨汁的黑幕逐渐淡去,周遭的环境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面十米高的围墙……“这坟场还有城墙?”“咦,从来没看见过,这都不是一个地方啊。”卢宁宇没空听他两的对话,他回头看了眼,发现左侧也出现了一个面条怪,正往这边来。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这四周黑幕中藏有多少,当下唯有进这城门内才能躲过它们。“我们得进去。”其他二人连忙点头,李麦刚想往左边去,被卢宁宇一把揪了过来,三个人急往右边跑去。
看到了城门,约6米高,关地死死的,除非几个成年男子一起推,要不怕是打不开。老道站在二人外面朝四周张望,白色面条怪已经不止两个,只是它们越靠近城墙速度就越慢,正缓慢往这边靠过来。光线稍微好一点后再瞧它们,发现这东西像是变形了的人,一张脸上五官俱全,就是眼窝深陷,好像没有眼球,脸颊无肉,活似肺痨病鬼。老道催促着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快点行动。卢宁宇和李麦已经试过往里推,可惜大门纹丝不动。“道长,有什么防身的家伙吗?”李麦眼瞅着门是打不开了,那几根东西却越来越近,十分害怕。“我身上带的是桃木剑和各种符纸、朱砂,但不知道是不是用的上。”“不管了,您给我点朱砂和纸。”“卢小哥,你有什么办法没有啊。”卢宁宇皱着眉,摇了摇头,他的确毫无办法。
李麦把老道给他的朱砂包在符纸内揉成一团,朝着离他最近的面条怪就扔了过去。纸团很精准地砸在了面条怪的脸上,红色的朱砂沾在惨白的脸上格外刺眼。只是也就刺眼了,什么也没发生,想像中的咆哮、定身之类的一概全无。李麦大失所望,又惊又惧,“艹,这一点用没有,这传统文化怎么失灵了?”老道瞧他投来愤怒的一瞥,立马将脸转到了别处。
眼见白色影子越来越近,三个肉体凡胎正不知如何是好,城门吱呀呀的开了一道缝。这声音对三人来说不亚于天音,他们齐齐转头,瞬间眼含热泪,等脑子反应过来已经挤进了城门,站在了新世界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