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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霉运罩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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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宁宇把李麦送到家门口,李麦打开车门,脑袋刚一伸出,头顶就传来一丝温热,他疑惑地用手摸了摸,是滑腻的糊状物,触感令人作呕,卢宁宇拉近了一看,鸟屎。“鸟拉你头上了。”“真他妈倒霉。”李麦挠着后背忿忿道。“没错。”卢宁宇憋着笑,李麦白了他一眼,两人就此道别。
李麦回到家后身心俱疲,这几天的种种遭遇重塑了他的三观,一个笃信科学的无神论者是无敌的,现在他不是了,那个未知的世界,使他从心底涌出一种畏惧。他想未知和死亡也许是差不多的一种东西。在这种恐惧中,卢宁宇是他唯一的安慰,李麦从未像此刻一样需要这个人。
李麦和家里说这个暑假他计划和卢宁宇去四川玩,过两天就出发。李麦的父母和他一样是大心脏,又听说是和卢宁宇一道,麦爸麦妈开心地答应了,这宝贝儿子大半个月前差点抛尸荒野的事情也不在乎了。
这当口,李麦突然生病了。卢宁宇到了他家,看到他高烧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李麦的身体一向和他的肤色一样健康,卢宁宇没怎么见过他生病以为他又碰到了怪事。
“宁宇,你说我是不是衰神附体啊?”
卢宁宇没说话,他等着李麦的后续。
“我昨天去城西体育馆去打球,中间想去趟厕所。你知道那边的厕所有多恶心多臭,我是想着深吸一口气进去憋着速战速决。”李麦看向卢宁宇的眼神痛苦极了,味道的记忆总是这么刻骨,“我用这一生最大的肺活量猛吸了一口,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刚好在清空万年宿便,那一口进去,直接把我干吐了。”卢宁宇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又觉得这样对病人不体贴,立马强忍住笑意,李麦还沉浸在那恶臭之中没理他,“第二天我就发烧了。你说我是不是被屎熏病了……”
卢宁宇第一次听说人还能被屎熏病的,看着脸色发白的李麦,捂着口鼻,镇定地说:“屎里有毒吧。”
李麦虚弱地说:“我最近觉得自己真的很倒霉,好像这个世界在和我作对。你说咱两坐飞机去的话,飞机会被我霉掉吗?宁宇,我不想坐飞机,我害怕,真的,我现在觉得自己很脆弱,需要轻提轻放。”
“改坐高铁也一样,你不担心高铁也被你霉掉?”
“至少在地上,还有余地。”
“那就高铁,等你屎毒解了,我们就走。”
李麦老怀安慰,满足地笑了。
两天后,两人在高铁站汇合,李麦旧病未愈又添新伤,左边眉骨青紫了一大块。卢宁宇问:“怎么搞的”,他抑郁地解释:“我爸开红酒时我好死不死刚走他后头,他一用力直接给了我一大肘子,震地我眼冒金星,差点当场去世。”
卢宁宇眉头拧在一块儿,隐隐觉得站在他前面的李麦哪儿不对劲……以前那个没心没肺,活力十足的家伙现在像个衰鬼,丧眉耷眼的,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们需要11个小时才能到成都,一路上李麦就跟卢宁宇讲他的钓鱼经,什么是台钓什么是路亚,钓竿怎么选,饵料那种类型,哪种鱼需要哪种钓竿,哪里的水域什么鱼儿多。他像一个没了毒品的瘾君子,靠嘴过过钓鱼的干瘾。卢宁宇闭着眼睛,偶尔“嗯”“厉害”“原来这样”,着实冷淡地很。李麦不会不快,他知道卢宁宇对钓鱼没兴趣,不过只要他讲,他总是会听,这就够了。
他眉飞色舞地讲了一两个小时,起来想去趟洗手间,刚要起身,卢宁宇睁开眼睛说:“我和你一块儿去。”“哈?洗手间只能进一人,你等我回来再去,又不是初中女生还一起手拉手进厕所。”“没关系,我在门口等你。”李麦翻了个白眼随他去。
接下来一路,李麦发现他俩之间的关系变得很复杂了,原来的男生几日游成了亲子几日游。要不是他竭力阻止,他怀疑卢宁宇会给他把食物掰成不卡喉咙的体积再让他吃下去!他在这之前不知道一个男生会恐怖如斯……对李麦惊恐的眼神卢宁宇视若无睹,他正在思考发生在李麦身上的变化是不是应证了自己的猜测。
成都是一个美丽惬意的城市,可惜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出了高铁站,两人就直奔汽车站,他们还需要坐5个小时才能到目的地附近,对,还没到目的地,卢大伯给的地址是很偏僻的一个山里,要不是成年男人,一般外人可真不敢随便就找进去。
两人连坐十几个小时的车已很疲惫,上了大巴睡得昏天暗地。李麦在睡梦里听到一个十分让人火大的声音,像是一个老鼠精在叫,叽叽吱吱的,听着就很幸灾乐祸,他烦死这声音,挥手想把声音扇飞,结果把卢宁宇扇醒了。卢宁宇一脸愠怒的盯着他,李麦:“有只老鼠。”“是在和你说话这只吗?”“宇哥,我错了,宇哥~”卢宁宇懒得理他。刚好目的地到了,触目所及皆是一片盎然的绿意。两人都没见过这么浓密的山林,山脉连绵起伏,远黛青山层峦叠嶂,树木郁郁葱葱。那时天色已晚,他们就决定在山下的小镇过夜。
这小镇看上去颇有历史,房屋大都依然是木结构的瓦屋,青瓦木墙,圆木的柱子,青砖的地面,木墙上的窗只开很小,卢宁宇想这室内采光必然不好。这小镇人口不多,外来人更少,只有偶尔几个探险的驴友和搞野外调查的专家学者会过来,有个人家就专门搞了几间房提供给这类外来人员。李麦和卢宁宇去了这家,决定临时凑合一晚。他们要了一间房,勉强算是个标间,除了光线不好还算干净。
晚上用了点农家菜食两人回房准备睡了。李麦脱掉身上t恤的一瞬,卢宁宇看到他背上画了个很滑稽的脸,很写意很潦草,他正想问他什么时候纹了个这可笑的东西,那张脸咻一下就消失了。卢宁宇惊呆了,这他妈是个什么玩意儿,还没反应过来,李麦裤腰上出现了半张若隐若现的脸,卢宁宇想都没想一把抓下了裤子,那丧眉耷眼的滑稽脸一下就跑没影了。李麦发出了一声惊呼,使劲拉着自己的裤子,他回过头一脸震惊地看向卢宁宇:“你个禽兽,我当你是朋友,你却想脱我裤子!离开了现代文明的约束,你的禽兽本性暴露无遗了吧!”他戏瘾大发,“你老实召来,你几时开始觊觎爷的美色,和你同居这么久,真是被你占尽了便宜!”卢宁宇哭笑不得:“你差不多得了,刚才你背上有个……”突然外面传来乱哄哄的声音,好些个手电筒的黄光晃进来,伴着:“你们拦着她点!”“咋子又发疯了……”听着外面似乎有个精神病跑出来了。
李麦和卢宁宇站在屋里没敢出去,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谨慎为上。乱哄哄的声音越来越近,朝着这边过来了,两人对视一眼,李麦马上套上了t恤。说时迟那时快,他们这间的门帘子啪一声被扯开,跑进来一个女孩子。在昏暗的室内光下卢宁宇没看清她全貌,依稀是个头发梳得光洁整齐,身形窈窕的女孩,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她一声不响地冲向李麦,小小的身体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只听得哐一声响,李麦就顺势倒在了地上,女孩子骑在他身上,拿着一个东西用力地拍他。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大家反应过来,李麦身上已经挨了好几下了,卢宁宇第一个跑过去拦那女孩。走近了看,她正拿着一个布鞋用力的拍打李麦,李麦手臂上脸上好几个红鞋印子,卢宁宇这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一把抱住女孩把她从李麦身上扯下来。女孩不断挣扎,口中念念有词:“拍拍拍、拍拍拍,拍走小鬼还清白,拍拍拍、拍拍拍,拍走小鬼还清白……”卢宁宇把人交给赶过来的村民,连忙蹲下去看李麦的情况。
李麦身上很狼狈,脸上胳膊上好几个鞋印子,头发和衣服乱成一团,像一块破抹布一样两眼无神地躺在地上。卢宁宇把他扶到床上坐下,刚才一摔,两边手肘上都破皮出了血,卢宁宇拿出包里的碘伏给他消毒。碘伏擦拭皮肤的触感很温柔,李麦不知怎么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后面想止都止不住,哭了起来。卢宁宇什么也没说,看他用手擦眼泪的样子,想,这段时间倒霉成这样是真的很委屈啊。